巨艎如期抵達邊城。
滿眼望去,入城的船隻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無論大小都要接受聖騎士的仔細盤查。商聶所在的巨艎也在排隊等待入關檢查,前面幾隻小船快速順利的完成通關。
聖騎士盤查防范的,就是魔類。
威嚴的聖騎士,在城門內的兩側水橋上騎著高頭大馬,手裡持著長戟,注視著在船之人的一舉一動。
宛若天神下凡!
只見那等待檢查的船隻停穩妥後,便有人把寬大堅實的木板搭上船沿,容聖騎士方便迅速進出船隻,而船客會把自己的包袱擺在腳下的甲板上。
聖騎士會圍繞著船客,細細打量個遍,然後再檢查那些大的包袱和箱子,期間會不時注意腰間的玉樞令牌,確保兩者都沒問題後才放行。
如此一個人接一個人的,一隻船接一隻船的進行全面盤查。
巨艎上的船士,早早就吩咐船客來到甲板站立。
商聶此時再次叮囑默致遠務必站在自己的身後,而默致遠確實是寸步不離他左右。
無賴五人為了防止錯過即將到來的“好戲”,則把幾個躲在角落裡不敢出來的幾個魔人,硬生生拖拽至眾人之前。
如此尚不肯罷休,五人還打算翻遍船艙的每一個角落,但是被船士製止了,說到時自會有人來搜查,他們這樣才乖乖地去排隊等待檢查。
······
即使巨艎距離關樓還有很遠一段距離,為了確保不被玉樞令牌提前探出,商聶就回頭吩咐默致遠保持均勻的淺呼吸。
默致遠在背後如實照辦,他注目著商聶的一舉一動。
只見商聶取出金郿宇琨王贈予的一塊金塊,直直向空中擲去,緊接著身影瞬動,拋出佩劍。在金塊下落時,他拈著劍指飛運著劍,在空中一番刻劃急旋。
頓時浮光乍現,金粉漫天,金塊與劍刃交擊出鏗鏘聲響,引得眾人注目讚歎,交擊迸射的火花更是迷眩得在場眾人睜不開眼來。
眾人神驚目眩之際,商聶取出自身血元,以之為引,合著空中迸散的金粉屑,運使掌力,在默致遠周身揮灑著金血粉。
電光火石之間一氣呵成。
式成收劍。
飛散的金屑粉漫空飄落,為在場眾人披上一件金裝,就連他們的皮膚和頭髮也如金紗籠罩一般。
眾人面對從天而降的金粉,無不詫異驚奇,歡舞著舉起雙手沐浴在金粉雨裡。
無賴五人疑惑道:“你們高興個什麽勁?沒見過金子嘛!這是哪個傻子把金子做的爆竹這樣燃放?真是暴殄天物!”
······
站在前面的魔物也渾身披滿金粉。
無賴老大恍然大悟道:“真是好手段!為了救下這幾個蟑螂,真還有人舍得下血本!別以為給它們抹上一層金粉就可以瞞天過海,我看倒像是泥菩薩過河!你們看看他們從頭到腳著了金裝後會有變化嗎?”
老大說完上前抓住一個魔人,使勁在他臉上揪了一把,那人臉上頓時就“漏了底”。
他得意道:“你們看露餡了吧!就過家家的把戲,竟想躲過聖騎大爺們的法眼!”
那魔人知道眼下難逃死劫,又無端被羞辱,一時氣憤不過,索性就從甲板上跳了下去。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一聲慘嚎自船下傳來,驚得所有船隻上的人和聖騎士都齊齊投來目光。
巨艎眾人靠近船沿往下望,只見那魔人渾身已經刺滿刀劍,
動彈不得。 血肉一片模糊,染紅一灘海水,慘不忍睹。
眾人看罷後紛紛搖頭歎息,有說都到家門口了卻還遇見這麽晦氣事的,有說驚濤駭浪都過來了怎麽就想不開的。
那無賴五人倒是全不在意,在那拍手叫好著,還說這樣的死法對魔物來說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
意識到有意外狀況發生,就有聖騎士騎馬趕過來。
遠遠的就聽見他們一路在不停地指揮,這是他們對發現魔物的自然反應。
他們快馬加鞭趕到巨艎這裡,靠近那魔人被刺死的的水橋上停下。
就有人快速在巨艎船沿搭上木板。
聖騎士中就有人使用鉤鎖把那魔人的屍體撈起來帶走。
木板搭好後,他們款款騎著馬到巨艎上面,最後上船的聖騎士則橫著長戟,把守著木板。他們把甲板上的眾人圍在中心。
而他們腰間懸掛的令牌都發著光芒,這就是被人津津樂道的“玉樞令牌”!
傳聞它一遇魔息就會發出光芒,如今看來名不虛傳。
那麽眼下巨艎上藏有魔物,是顯而易見了!
它們將難逃一劫!
無賴五人迎著聖騎士,誇讚道:“以往也見識過騎士老爺們的凜凜威風,但今日這般的大陣仗倒還是頭一次···”
“住口!”
只見五位聖騎士款款出陣,揮著長戟勾住五人的脖子,怒喝道:“再多說一句話,再多走一步,就鉤了你們的小命!”
那五個無賴頓時蔫了下去。
聖騎士見五人老實下來,就橫著長戟把這幾個礙眼的癩子鉤在一邊,然後細細打量起甲板上的眾人來。
默致遠不自覺地隱在商聶身後。
瞧過一周後,聖騎士便問起船士道:“所有人都在這裡了?快把登船名冊拿來!”
船士照著他的吩咐呈上名冊。
“怎麽現在船上的人數比名冊上的人數少了幾個?並且他們怎麽都是以符號代替的?難道都是魔孽嗎?”
那船士答道:“上船時倒也細問過那幾人各自姓名,但他們不善言語,也就沒去過多細究。中途船上好像確實有幾次爭鬧聲,我們也不太清楚具體原因。而經過血鸚鵡洲時確實有人跳船了,至於他們是不是魔物,誰知道?還有就是剛才跳船的人,你們也看見了。”
“為何有人的臉上和衣服上覆著金粉?快讓他們把臉面收拾乾淨!”
那船士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原由,只是讓眾人擦乾淨臉上的金粉。
默致遠一時不知所措,他怕這樣做會影響商聶的術法效果,就顯得非常不安,緊張地望著商聶尋求答案。
商聶示意默致遠照做無妨。
那聖騎士看過名冊後收起來,沒有還給船士,接著感慨道:“既然兩境律法有別,我們不便多問。我們還需對船艙進行徹底搜查,望船士配合。”
那船士並不應答,只是點首退到一邊。
接著就有幾個聖騎士從馬上翻下來,把長戟倚在一旁,提著刀劍搜查巨艎每個角落,包括那大到可以容下一個人的箱子和包袱。確保無人藏匿後,便又歸隊,重新上馬和握住長戟。然後命令乘客列好隊並打開自己的包袱以接受檢查。
他們騎著馬,一面時不時地看下自己或是同伴的玉樞令,一面緩緩靠近那些可疑之人。下馬圍著那些人渾身上下打量一圈後,又騎上馬。
確保沒有差錯後,為首的聖騎士道一聲“都押下去!”
幾個聖騎士同時出手,用長戟勾住那些可疑人的脖子,然後騎著馬拖著長戟帶著那些人下船去。
而留在原地的聖騎士依舊一動不動,監察著剩余人員。當前面那些聖騎士走得遠了,而他們身上的玉樞令牌又不再發光後,才放松警惕。
無賴五人見聖騎士抓捕魔物完畢,認為自己萬事大吉了,就又活泛起來。
他們幸災樂禍道:“抓得好!不知大夥有沒有記清它們的面孔?說不定在即將到來的聖祭法會上,還會再遇上它們!那時的重逢可就是生離死別了!”
聖騎士果然不再理會這幾個礙眼的癩子。
五人突然發現商聶身後的魔人竟然沒被帶走,就感到非常驚訝。
但有商聶擋在前面,他們就有所忌憚,不好直接向聖騎士揭發,因此在聖騎士面前故作唉聲歎氣,跺腳歎息。
聖騎士見他們似乎有話想說,便問道:“你們在歎息什麽?”
無賴老二輕聲答道:“方才騎爺問過船士眾人身上的金粉何來,但那船士沒有回答。稟告騎爺這金粉其實是某人的障眼法!你們不妨再細查一下眾人的包袱,裡面的東西絕對會出乎你們的意料!”
聖騎士們面面相覷,不過剛才的金粉之事確實存在可疑之處,不妨就按那人所說,再次檢查那些較小的包袱看看。
他們便用長戟把一些可疑的包袱細細勾開。
當打開商聶的包袱時,先看到一具名琴,就停止了。
“何不繼續查下去?裡面還會有驚喜!”無賴老二見他們不願繼續檢查下去,就在旁緊急提醒起來。
聖騎士就慵懶地又勾開一個包袱,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堆人骨,就停頓一下,瞅了瞅商聶,就又停止了。
“怎麽?你們難道不好奇他為何帶著一堆死人骨頭回到大陽地嗎?”無賴老二見聖騎士要轉頭離開,急問起來。
聖騎士搖頭表示並不感興趣,就收起長戟準備離開。
“慢著!不妨再檢查一下,那包東西絕對就是你們想要的!”無賴老二眼看他們確定要離開了,便大喊起來。
聖騎士聽此,滿臉驚異又疑惑,疑惑的是此人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奇怪地說那包袱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他就又拿著長戟挑開那看似很貴重的錦包。
錦包打開後,金光四射。
眾位聖騎士也吃了一驚,面面相覷。
佯裝著對無賴老二道:“你怎麽知道別人包袱裡的東西?該不是你的東西被他盜走了,而你卻不敢找他索回吧?放心現在有我們為你做主,你大可立刻將他拿走!”
無賴老二聽此,簡直欣喜若狂,其他四兄弟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就急不可耐地將錦包捆扎停當,準備提起來就走。
就在他使力提起時,那長戟刹那間飛向他的一隻手,勾住他的手腕。
無賴老二預感事情不妙,但已經縮手不及。
那聖騎士大喝道:“顯然這不是你的東西!更不是我們想要的!”
還沒等那無賴老二反應過來,隻一勾,無賴老二的手掌連著錦包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斷腕處頓時血流如注。
無賴老二用另一隻手摟著殘臂,扭曲著慘白的臉,在血泊中極為痛苦地翻滾著。
他的四兄弟見此就要上前救扶他。
那聖騎士橫著長戟攔住他們道:“你們膽敢上前試試!”
四人隻好木訥地站在原地,不敢妄動。
那聖騎士指著長戟,對無賴老二斬釘截鐵地道:“事情還沒完!你不把這金粉的事說清楚,休想蒙混過關!”
無賴老二蒼白著臉在地上蜷曲一團,伸出僅剩下的一隻手,指著默致遠道:
“魔孽!他就是魔物余孽!他的面容是前面這人使用特殊面皮變換得來的!不信你可以淺淺劃開,看看它是否會流血!”
那聖騎士真的使用長戟尖刃,輕輕地在默致遠的臉頰面皮上淺淺劃出一道小口子來, 鋒刃劃過處鮮血流出,不一會就染赤了默致遠半張臉面。
無賴老二見此瞬間翻個白眼暈翻過去,他知道自己這次必死無疑了。
那聖騎士平淡地道:“沒想到,天底下真有不怕死的人!”
他又指著長戟點著其余四人道:“這可是他自己選擇的死路,你們把他扶起來,把我的劍遞在他的那隻手上,讓他站起來!”說完從身上扯下佩劍,遞給四人中的一個人手上。
他然後又對商聶道:“劍者,我看你也有劍在手,這癩子無端誣陷你,我已經替你斷他一臂了,你大可使用你的劍與他決鬥!生死由命!但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
眾人聽此,知趣地讓出一個圈。
他倆站在中央,等待生死決鬥!
商聶看那無賴老二慘白個臉,眼神毫無光彩,站都站不穩,就抱劍請示道:“與這麽個將死之人決鬥實在沒什麽榮耀可言,還是算了吧!”
那聖騎士點頭同意。
無賴四人見法外開恩,就趕緊上去擁住老二,並恭敬地把劍還給聖騎士,離開時還埋怨地瞅了下商聶倆人。
諸位聖騎士見事畢,就騎馬下船去了。
巨艎經過檢查,只需還航行很短的距離,就可以在邊城城牆內的海面停下。
默致遠懸著的一口氣總算放松下來,他望著商聶,好奇地指著身上殘留的金粉,似有所問。
商聶說道:“魔兄,這可能就是那五人所說的化氣藏息之術!這招是我曾經從一位好友傳授的。”
默致遠驚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