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艎氣象雄奇,乘風破浪,穩如磐石。
商聶攜帶好包袱登上巨艎,突感暈船,更且禁不住酒力發作,腸胃翻江倒海般難受,倚在包袱旁邊癱坐在甲板上。
同行船客眾多,有人見商聶的暈船醉酒樣子就出來調侃了。
商聶聽見有人對他嘲笑道:“大哥,你看那隻旱鴨子攤擺不起了!想不到乘坐巨艎也能暈成這樣!”
聽見有人取笑自己,商聶迷醉著眼望向來聲,看見五個人在甲板上到處不斷找樂子。其中貌似老大模樣之人,順著小弟的指向也看向商聶,見商聶東倒西歪的樣子,也禁不住“噗呲”大笑起來。
商聶心裡難受著,就沒有去和他們多做計較。
只見五人不光對著暈船之人一陣取笑,還手足舞蹈地模仿著他們口稱的“魔類”。這五人顯然就是厚顏無恥、放肆無理的無賴了,被他們纏上一般很難甩開,我們暫且就以無賴老大、無賴老二等來稱呼他們。
無賴五人的一個人笑道:“二哥,你這動作倒有小魔物猥瑣的樣子。只是並不學得它們的精神,它們哪有你這大搖大擺的姿態?”說完放開眼神,在船艙中搜尋起來,應是想找個“小魔物”來比對,以證明他所言不虛。
“四弟,不用找了,光天化日之下它們敢招搖過市嘛!許是躲在某個陰暗的小角落裡瑟縮著呢!真不明白他們竟敢乘坐巨艎去東旭洲!”無賴老大誇談道。
“大哥說得對!這些耗子在遐古洲境內苟活著多好,就算在巨艎上無人來管他們,可東旭洲邊城那些聖騎士能輕易放過他們嗎?過關檢查時恐怕它們連巨艎都下不來!”無賴老二附和道。
商聶知道他們所說的東旭洲聖騎士,這些聖騎士是大陽地專為對付那些魔物而成立的一種騎兵。而這些魔物卻是人世自古有之的異類,在大陽地和遐古洲都存在,在歷史上卻是為人世帶來過劫難。但經過人類先輩的不懈追捕,它們已經大大絕跡了,但是大陽地依然視之為魔禍,尤其是東旭洲。
船上有好事者問道:“巨艎下不來,它們作為魔物,難道不會跳船逃生嗎?”
“跳船?就算這幫耗子真能逃避邊關的盤查,那以後呢?大陽地境內可是到處都有聖騎士巡行的!尤其東旭洲,他們就是掘地三尺也會把這些耗子揪出來。”無賴老二大聲喧嚷道。
無賴老三向在場眾人誇口道:“不是向在座的吹噓,我等五人行遍天下隻為奇聞異事!由於大陽地境內魔物很難再遇,我們才不顧萬裡艱辛來到遐古洲,隻為尋他們的樂子!”
那好事者疑問道:“你們此行真有見過魔物?它們有什麽特別之處,為什麽遐古洲與東旭洲對待魔物有如此大差異?還有遐古洲的魔物是從何而來的?”
無賴老二答道:“都說魔物如何凶狠,我們遇到的這些耗子好令人失望!他們也就比常人多些戾氣,頭髮張揚,眼神直愣,牙齒尖利了點,除此外也沒什麽厲害之處。真不知大陽地那些聖騎士們整日擺那麽大的陣仗幹嘛!看來大陽地魔物都快滅絕了,他們還這麽做,無非是作威作福慣了。”
其中有知情的人,見那好事者一無所見,便對他道:“你少聽他們在那胡亂吹噓!我不信大陽地境內魔物橫絕!我所知道的大陽地盤陀古徑內魔物很是猖獗呢!想必他們絕對沒去過盤陀古徑!沒那膽量,還誇口行遍天下隻為奇聞異事!如果他們真有本事去過盤陀古道,
也不必來遐古洲觀瞻魔物了!” 這個盤陀古道位於大陽地的深山峽谷中,那裡確是魔物藏身的絕佳秘地。
無賴老三見自己的謊言被拆穿,對著那二人頓時怒目道:“你倆個凡人真是煩死了!我們有沒有去過盤陀古徑有必要顯擺嘛!還有你這個白癡也是從遐古洲過來的,難道就沒在遐古洲發現魔物嗎?遐古洲的魔物那麽多,你這麽好奇,為什麽不自己找個看個清楚?卻來這裡纏問不停!你問了這麽多問題能給我什麽好處?”
其實無賴五人不能回答有關魔物的諸多疑問很正常,因為在大陽地境與遐古洲的人的記憶中,魔物從古至今都有,它們自然地就在哪兒。
至於魔物來自何處,還有就是遐古洲與大陽地對待魔物態度的極大不同,兩境大多數民眾不甚清楚,他們能夠堅信的,就是聖騎士會用自己生命來保衛他們不受魔物侵犯。
但是好奇之人還是對那五人問道:“你們不是以行者自居,自稱行遍天下,通曉各地奇聞異事嗎?竟然也不知道遐古洲魔物從何而來?回答個問題也想得到好處,天底下哪有這等事!”
“我們兄弟五人作為天涯行者,解答你的疑惑不該得到好處嗎?等你遇到魔物要你命時,就算你求著給我們好處,我們也不會管你!”那無賴老三恫嚇那人起來。
“你們還會武功!恕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以後如有危險,還望高人不吝出手相助!”那好事者聽他們自誇會武功,頓時肅然起敬。
“你以為我們不會武功能夠行遍天下?”無賴老三道。
本來渾身不舒服的商聶,聽見他們天花亂墜地自吹自擂,覺得很好笑。
那五人身邊沒有一件兵器,只能空手在甲板上演繹那一招一式!
旁人對此發出陣陣喝彩,商聶卻是無動於衷,他們都看在眼裡,甚為不滿。
無賴老二來到商聶面前喝問道:“你小子是不是有眼不識泰山?暈船好了嘛!你是分明鄙視我們嘍,莫不是想過上幾招?”
“本人無意冒犯,只是好奇你們的劍招師承何處?”商聶忍不住問道,說完掣劍在手。
無賴老大聽此就明白商聶有意看輕了他們,他看到商聶有劍在手,知道他是劍者,就是不知是否是高手。他朝著商聶方向,對其余四人使了個眼色,那四人頓時心領神會。
那無賴老二立即向商聶撲過去。
商聶明白,他們覺得自己因暈船醉酒而無力反抗。但他握劍揚手一揮。那人瞬間嚇得倒退,一個趔趄倒地,其余三人見此紛紛圍上來便要動武。
那無賴老大見此便知道商聶有實力的,心中琢磨著若是真動起武來,他們未必是商聶的對手,那時不僅不能取勝還會顏面掃地,因此趕緊喝止道:“住手!劍者暈船剛好,我們怎會乘人之危,剛才只是小試身手,切磋一下,劍者勿怪!風高浪急,路途遙遠,劍者還是小心為妙!”
其余四人聽見老大發話了,縱使不甘心,也只能退下來,但凶狠著眼神未曾離開商聶。
剛發生的一切,在場船客無不驚異,想不到商聶竟然毫不費力把一個“用劍高手”輕松揮斥開。聽那無賴大哥的意思肯定不會就此罷手,就是不知道眼下這暈船劍客會遭到他們怎樣的辣手了。
就在眾人為商聶捏一把汗時,一個在甲板上躲得遠遠的“怪人”也目睹了整個過程。他趁眾人暈倦之刻,穿著一件破爛衣服,緊緊裹著一個布袍,悄悄來到商聶對面坐下,還時不時地注視一下商聶。
巨艎在平靜的海面上航行,船客身處其中感到如履平地,但大海波譎雲詭,有時湧起的大海浪衝襲得船身左右搖擺上下顛簸。不僅船客會被顛得暈頭轉向,就是那些栓系不牢的包袱也會敞開來,而它裡面的物件滾出,就會被眾人盡收眼底。
商聶自是適應不了長時顛簸,不一會就困倦起來。
不多時, 在迷糊中,耳邊傳來一聲咳嗽聲,他猛地睜起眼來,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竟然鬼鬼祟祟地翻檢他的包袱。
就在那人拿著龍面皮仔細打量時,商聶瞬間伸手奪了回來,然後運力震退那人。
那人突然遇上這麽一招,連跌幾個踉蹌後,後背著地。
那人緩緩掙扎起來,支支吾吾地道:“你這人好不知趣!你包袱被顛簸開了,裡面東西滾出來,我幫你拾起。只是很好奇這面皮,就準備戴起來瞧瞧,想不到你竟然動起手來!”
商聶這才認清那人,正是無賴老二,沒有去理會他。
那無賴老二用手捂著胸口,罵罵咧咧地回到其余四人身邊。
商聶沒有心思去理會那賊人是否有意為之,倒是對這善意的咳嗽聲,很感意外。
他心裡感到十分擔憂的,是這龍面皮,這可是維炎番谷五友臨別時贈予的禮物。該面皮的初相,就是琰王的面容。
而他竟然因不注意,被人輕易地拿到,當時商聶還沒來得及看清面容,就將其奪回來了。
他不確定的是,龍面皮的初相,這樣算不算是被使用掉了。
他懊惱著思索了好久,突然他想起了那聲咳嗽,正是它的善意提醒,才使他及時醒過神來,說不定那提醒之人知道龍面皮的初相有沒有被使用掉。
問題是他不知道發出咳嗽聲的人是誰,只能以後多多留意了。想到這裡,他開始仔細打量起周圍眾人。
他掃視一周後,覺得唯一可疑的,就是那個把自己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怪人”,莫非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