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古洲,是一處地域寬闊的大陸,其上分布著眾多勢力,靠前的就有維炎番谷和金郿宇等。這兩地萬民富庶,久不見刀兵。
一頭巨龍,它蜷伏著身軀,氣息若有似無,石像般凝止於絕崖之巔。
這巨龍孤棲之所正是維炎番谷境內的覺雲崖,一處遠離塵世的清幽之境。它前可登雲梯,後可挹飛泉,氤氳籠罩,自成一片化外天地。
“恩兄,我又來看你了···”商聶孤立在巨龍前,輕聲低訴,欲言又止。
巨龍雙目緊閉,並未發出任何動靜。但它那顆虛弱的心臟,卻因商聶的到來,欣然跳動。
孤單的人陪著孤處的龍,經年如此,風雨不輟。
商聶輕輕拂去巨龍身上的塵埃,然後傾訴道:“恩兄,我知道你在聽我說話,更明曉我的心聲。正是你無聲的陪伴,才幫我度過這漫長的異域漂泊歲月。”
巨龍依舊沉默。
“更感謝你的舍命相救,我才能站在你的面前,我的同門師兄弟才不會曝骨沙場,而你卻因此受了重傷!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面對奄奄一息的你,我卻是束手無策!”商聶看著巨龍額頭上那道深深的舊傷口,內心十分悲痛。
“慚愧!你的再造之恩,我竟無以回報,唯願這琴音為你撫平些傷痛。”商聶把素琴置於膝上,彈奏數曲,藉由這琴音訴說心中的那份恩情與憂愁。
冰弦緩奏,塵音頓歇,行雲歇,千山疊。
數曲罷。
“龍兄,你是我的知音,雖然你我並未相談一語,但有你在身旁聆聽,我倍感溫暖。我已譜下了這數首琴曲,也把琴譜贈予了我的好友,並囑咐過他們日後常來此為你奏琴。相信在你醒來的那日,會有這琴音伴你嘯舞九天。”
龍軀微動。
往事歷歷在目,那堪回顧。知音難覓,總有離別之期。
商聶哽咽低聲道:“龍兄,其實今日我是來和你告別的,也可能是永別。前路迢迢,今此一別,可能永無再會之期。願這臨別最後一曲,祝你早日康復,前路萬千珍重!”
商聶接著又撫動琴弦,泠泠的琴聲將不舍的離情牽引得悠長、悠長。
終曲了,商聶只能離開這個心心念念的覺雲崖,他將踏上回歸故土的行程。他的前路將是一條陰雲密布的復仇之路,他要找出當年師門被滅的真相。也會把同門師兄弟的遺骸,帶回故土安葬,讓他們的靈魂得以安息。
巨龍那久久沉閉的眼睛似乎有微微閃動。
錦絡城,金郿宇的都城所在。這裡整日熙熙攘攘,車水馬龍。它的繁華聞名遐邇,蜚聲海內外,是金郿宇的一頁傳奇。
締造這一傳奇的就是金郿宇的君主,琨王壤駟仲連。他的苦心孤詣和高瞻遠矚,使境內百姓免遭戰火波及。他的勵精圖治,使金郿宇名揚海內外,更將錦絡城打造成為萬商雲集的商堡。
一日壤駟氏處理完諸多政事後,猛然醒悟道:“噫!多時不曾理會我那公主了。眼下正有一事,需同她講明。”
事不宜遲,君王即刻移駕公主所在的居所。
兩人相見,公主對君王行禮畢。
君王開口道:“宛亦近來忙些什麽?可有把你聶師尊所傳授的技藝好好學習呢?我此次前來所說之事,正是受他所托。”
公主答道:“師尊所授,亦兒自是件件銘記於心,但還需要多多參悟他所傳授的劍招。師尊委托父王何事?聽說幾日前師尊就把遺骸收在一個大包袱裡,
難道與師尊同門師兄弟的遺骸有關嗎?父王能否詳說?” 琨王道:“那些遺骸是他從故土戰場拚死帶來的,他現在將其收在包袱裡,是要把它們帶回故土安葬。我此來正是受他委托,代他向你告別的。你師尊與我有很深的交情,我很了解他的性情。”
“帶回故土,什麽時候?難道師尊已經離開遐古了嗎?”公主連聲問道。
“目下還未離去,他是經人呈來書信表示離別的。信中寫了了許多感恩之語和托付的事項,向你表明他的不告而別,就是其中之一。”琨王見公主難過,就接著道:“不過他也向我鄭重舉薦了他的幾位好友作為你將來的師傅呢!你不必太過悲傷。”
公主的情緒好轉,又問道:“父王知道師尊為什麽屢屢前往覺雲崖嗎?”
琨王答道:“因為絕崖上面有他的一個救命恩人,應該說是他的救命恩龍。據你將來的幾位師傅所起過,你聶師常孤身在那裡彈琴, 想必覺雲崖就是他寄托恩情之所。”
“救命恩龍?難怪我曾經問師尊當世是否還有龍族,那時他一臉哀思,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緩緩彈琴,說龍就在琴音裡,龍就在心間。那師尊的救命恩龍還活著嗎?”
“只要一談起龍你就會問個不停,你怎麽不把聶師尊的劍藝發揮出極致呢!可能琴音是你聶師尊和恩龍間的一種交流媒介吧。亦兒,聶師將他畢生所學傾囊相授,是期望你將來有所成就,你萬不可辜負他的教誨!”
“宛亦定會細心領悟,刻苦練習。師尊此行會有危險嗎?”公主擔心問道。
“據信中所言,此次歸去他是一來安葬同門族人遺骸,二來查明當年派門被害的真相。他是以堅定的信念,決心復仇的,此行凶險難料。首先就是離開我境後如何平安渡過這茫茫大海,好在我朝和大陽地東旭洲合造的巨艎,可以足夠化解這一險境。在大陽地的路途情況,我們更要相信你聶師的武功修為,祝他一路自有吉人天相。”琨王道。
這大陽地與遐古洲中間隔著的就是茫茫大海,而東旭洲是大陽地東部臨海的地境。在巨艎出現以前,要渡過這海洋確實不容易。
“那師尊是一個人獨自離開嗎?”
琨王見公主覺得她師尊離別孤單,就答道:“你將來的師傅們跟我說他們會親自前去送行的,我也委托他們代我金郿王庭送上臨別盤資。”
交談完畢,君王回轉自己的寢殿。而公主壤駟宛亦,聽說自己將來的師傅們會前往送行商聶師尊,就默記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