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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在初見之地,等待與你重逢》第三十九章 審判
  牢房裡見不到日光,徐仨也不知道自己在牢裡待了多久,只知道,今日,他就要被審判了。

  回到第一次過堂的地方,高位之上的堂官換了一位,兩側的軍士還是手持水火棍列陣,看徐仨還站著,押送他來的兩名獄卒往他膝蓋背面狠踹了一腳,迫使徐仨跪了下來。

  “堂下何人?”

  還是例行的問話,

  “罪民,徐仨。”

  “可知所犯何罪?”

  “罪民,知曉。”

  “本官聽說,你上次咆哮公堂,口口聲聲說是被秦司長構陷的,今日是否還要如此狡辯啊?”

  “罪民,得了失心瘋,當日說的都是胡話。”

  “哼?還以為是塊多硬的骨頭呢,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慫包。”

  “本官近日已經查明你的各項罪名,均有人證、物證,你認罪否?”

  “罪民,願認罪伏法。”

  “既無異議,那本官當堂宣判:

  原巡夜司七等巡街,徐仨,任職期間,強佔良家女子,事後並無悔恨彌補之意,反倒變本加厲,此罪一也。

  以權謀私,強取商人銀錢,此罪二也。

  身為巡夜司官吏,盜取本部密文,有叛國之嫌,此罪三也。

  被人發現不思收手,反倒暴起傷人,意欲取他人性命,此罪四也。

  犯下如此滔天罪行,還不思自首,非要等神兵天降之日才願伏法,可見並無悔改之意。

  其性質之惡劣,罪行之重大,當屬冥頑不靈惡黨一派,判處斬於街口都不為過!

  可是本官體諒秦司長,不想你這敗類去外邊汙了巡夜司的名聲,特網開一面,許你自盡而死,旁人不可收斂屍身。”

  “謝大人法外開恩。”

  “三日後執行。把人犯,帶下去吧。”

  這次的過堂速度非常快,一方面是徐仨配合,另一方面是刑部審查之後,已經把案子做成了鐵案,死刑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徐仨就算接著叫冤也只能是白挨一頓打。

  為今之計,也就只能等待。若是秦厲航真要讓他活,變數在三天內、秦厲航要讓他死,就在三天后了。

  已經宣判了死刑的徐仨,終於去掉了沉重的枷鎖。

  本來給犯人帶限制器也不是為了防止犯人越獄,只是怕犯人尋短見,要是案件還未查明,犯人就死了,是個很難辦的事情。再加上這可是刑部,在牢裡當差的,還沒有在牢外當差的人多,真有本事從獄卒手裡逃出去,外邊整齊列隊的軍士等著你。

  徐仨嘗試運功行氣。這段時間遭受了不小的折磨,他以凡人之軀硬抗了下來,已經是有精神力加持的表現了,現在把靈氣由經脈送到身體各處,頓覺一陣酥麻癢感,這是身體在自我修複,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完全修養好。照目前來看,如果養傷時間大於三天,可以直接選擇放棄。

  “小子,白費功夫,你都要死了,還修煉個什麽勁兒啊?”

  一個獄卒走了過來,帶著點戲謔,

  “現在,你就想想,那天的斷頭飯,是要吃雞腿兒啊?還是燒鵝啊?再來一壺小酒,嘖嘖嘖~”

  “我沒有什麽想吃的。”

  “不吃正好,到時候爺就把毒藥給你嘴裡一灌,乾乾淨淨的燒鵝,爺留著自己吃。”

  獄卒沒有因為徐仨不給他面子而生氣,誰會和死人置氣呢?自己還能從中得利,豈不美哉?

  徐仨接著運功。等待死亡是煎熬的,

他不想歇斯底裡,不想給這些人表演將死之人的醜態,就算是死,他也想從容赴死。  牢中無日月。再次讓徐仨醒來的理由,是牢頭正在用鐵鏈敲著門框,

  “到日子了?”

  “嗯。”

  “辛苦您把藥拿給我。”

  “這就是你的遺言?”

  “說了也改變不了什麽,就不說了。”

  “你小子還挺扛事兒。”

  “藥。”

  “給你藥之前,先做一個自我介紹。我叫周節,就是發現你偷文件,被你打傷的那位。”

  “意思是,秦厲航要我活?”

  “為什麽不能是要你死明白呢?”

  “把自己的副官丟進刑部大牢,只為了我死個明白。不劃算。”

  “我好像理解大人為什麽要保你了。”

  說罷就把一瓶藥丟了進來,徐仨晃了晃發現,是一枚藥丸,直接打開瓶蓋吞了下去。

  “不問問是什麽藥?”

  “問了能不吃嗎?”

  “那肯定不能。”

  “那我為什麽要問?”

  “我現在有點期待你看見大人的樣子了。”

  周節繼續說,

  “明早出殯。你留一絲靈氣護住心脈。”

  說罷,周節就提著鐵鏈離開了牢門,接著巡視起了整個大牢。

  說是出殯,其實就是拿草席把屍身一裹,到刑部大門之外示眾,表示賊人已經認罪伏法。

  在今早看熱鬧的人群裡,第三小隊全員都在,等軍士把徐仨頭上的草席掀開的時候,幾人的眼眶都紅紅的,荊棘狠狠的咬著自己的下唇,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當時桑卓能想到的辦法,只有繞開作為狀告方的巡夜司,直接去刑部門口情願。為了表示自己一行人不是搗亂的,還提前向刑部提出了申請,又向平日裡受過他們恩惠的各個商戶去討了簽字。一聽是平日裡那個白白淨淨,說話總是很有禮貌的小夥子遭了難,東南分街的街坊們都很願意盡自己的一份力。

  只是,什麽作用都沒有起到。

  桑卓作為帶頭的,自然也是受到了巡夜司的責罰,如今第三小隊由嶽林,代行隊長之責。

  荊棘看到軍士要把草席蓋起來,就想衝出去,這點異動自然逃不過那些軍士的眼睛,立刻擺出了對敵的態勢,

  “幹什麽?這些都是重刑犯,不許旁人收斂屍身!”

  嶽林把荊棘往回拉了拉,桑卓上前交涉,

  “軍爺,這裡有我們一個同鄉,他活著的時候犯了錯,死了也就該清白了。我們沒想著收斂,只是,想陪他最後一程。”

  一邊說著,邊隱晦的將一張小銀票塞到了領頭軍士的懷裡。

  “諒你們也不敢。這些死囚的屍身,都是要拉到城外的墳崗裡去的,看你們幾個像是有把子力氣,幫著我們拉一段吧。”

  “多謝,多謝。”

  看到軍士松了口,第三小隊的眾人就七手八腳的把屍體往板車上抬,硬是擠了一點點空當,留給徐仨。

  往城外運屍的路上,荊棘自告奮勇的去板車前邊拉,一路上都不願換人,這會兒小牛看他已經沒了力氣,就又想去換他,結果被荊棘一把推開,

  “他是我弟弟!我說好要罩著他的!我沒用!我沒法讓他活過來!他死了我總得盡到當哥哥的責任吧!”

  荊棘帶著哭腔的吼著,

  他這個狀態,其他人也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只是看到嶽林走到板車前邊,硬是從荊棘手裡把板車的把手搶了過來,

  “他是你弟弟,他也是我弟弟,你也是我弟弟!就你難受,就你傷心,我們誰的心,是鐵做的啊?”

  嶽林的眼睛裡也蓄滿了水珠,

  “最後一段路, 我們一起送他走,行麽?”

  聽見嶽林的話,荊棘實在是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淚,桑卓過來攙著他,對著其他人說,

  “大家一起吧,別愁眉苦臉的了,最後一點路了,開心點送他走吧。”

  等一行人把板車拉到了墳崗,發現已經有刨好的墳坑等著了。一般來講,這種不許收斂的屍體,一股腦扔進一個大的墳坑就可以了,反正不許立碑,不許祭拜,等待自然分解就是它們最終的歸宿。

  荊棘的驢脾氣又上來了,從挖坑的人手裡奪過一把鐵鍬,就在一旁的空地上開始挖。

  “你小子又犯渾!”

  “他愛乾淨,他不會願意和一堆人睡在一起的。”

  荊棘對桑卓的警告置若罔聞,還在不停的刨著。

  “這次真不行!”

  嶽林上前一把搶過鐵鍬,荊棘安靜的站了兩秒,之後蹲下身子,開始用手刨。

  “卓哥...”

  嶽林也沒了辦法,隻好讓桑卓幫著勸勸。

  “我去問問,”

  桑卓又跑到那群軍士面前,點頭哈腰了好一陣,又塞出了不少銀票。

  “荊棘,別挖了。”

  回來之後的桑卓想製止荊棘,但是荊棘隻當沒聽到,用已經滲出血色的手不停的刨著,

  “他們許了,別挖了。”

  聽見這話的荊棘才停手,帶著疑惑的看向桑卓。

  “緊靠那大坑旁邊,刨個側室出來,別刨太深,蓋土的時候蓋平些。”

  這下荊棘聽明白了,立馬從嶽林手裡把鐵鍬搶回來,去刨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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