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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透過遠處城市的霓虹,可以看到眼前的海面波光粼粼,一層層堆疊在一起夾雜著點點星光。
抬頭看,今天的天氣晴朗無雲,有許久未見的星星懸掛在如絲絨幕布的漆黑夜空中,綻放著屬於自己的光輝。
顧易幾個人的心都因這景象而平靜了下來,沒有人說話,只是默默的抬頭看著。
“好久沒有見過星星了。”肖鹿靠在鄭梓妍身邊發出感歎,即便是沿海城市,這幾年也很少再見到璀璨的星空,仿佛那些星星隨著年少的懵懂一去不返,逐漸遠行去了別的星球。
但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它們就在天上,那些穿過幾十萬年穿梭而來的光只是被厚厚的霧霾遮擋住了而已。
鄭梓妍點點頭,拿起手裡的瓶蓋喝了一口,又遞給顧易:“你喝點吧,暖暖身子。”
“嗯。”顧易給自己倒了一點,就著海風喝下,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也順著酒進入嗓子,讓他感受到來自於大海的香氣。
“你們說什麽時候流星雨會出現啊?”他忍不住問道。
“新聞說大概十二點到一點之間。”肖鹿看看手機,時間剛剛到達12點。
“那快了。”顧易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不得不說,看著平靜的海面和星空,再搭配一點微醺的酒,真的能讓人由衷的放松下來。
顧易從眉頭到嘴角再到身體的周遭各處,都隨著空氣中的安靜慢慢放松,就像是在聽催眠音樂般,身體仿佛生了根,和整個地面都結合在了一起無法脫離。
鄭梓妍和他的感覺也一樣,習慣了熱鬧和喧嘩的她很少見的沒有再說去酒吧的事情,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酒,然後沉浸在這無邊的夜色中。
她感覺很安穩,一種說不出來的安穩,就像是小時候靠在媽媽肩膀時沉睡的安穩。
此刻,她內心的空洞似乎被填補了上了,她不再想著要用人群的歡躍與酒精的迷醉來補充內心的缺失,她隻想靜靜地坐在這裡,放空自己,把一切都交給冥冥之中的天意。
而她身邊的肖鹿已經感受到酒精的威力了,她隻喝了兩口,頭腦已經開始漸漸發暈起來。
不過她很快樂,雖然醉醺醺的,但多巴胺似乎正在不斷分泌,讓她整個人飄飄蕩蕩如夢遊一般。
她想起了自己孤單的時候,又想起今天自己給自己買的蛋糕。就放在冰箱裡,還沒吃完,明天可以繼續吃。
肖鹿接著想,又想到了好多好多,畢業、工作、戀愛、回家,那些虛幻的片段凝聚在一起就像天上愈發耀眼奪目的星星,寄托著她的未來和過去。
但眼下,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有了兩位陌生的朋友陪伴著自己,在這寂靜無人的公園裡一起仰望星河。
忽然,一道銀白色的流光劃過,同時映在了三個人的眼眸中。
“流星!”肖鹿第一個反應過來,歡呼出聲,她竟然真的看到了流星。
“來了來了!”鄭梓妍也激動起來,先是下意識拉住顧易的胳膊,後又突然止住。伸手環抱肖鹿,和她一起觀賞這百年一遇的美景。
顧易挺直了身體,看向那些向下墜落的痕跡,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流星並不是平直的劃過地球表面,反而更像是墜落下來,如雨天坐在車裡時,雨滴敲打在玻璃上的痕跡一樣。
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
有連綿不絕的流星從月亮,從城市,從眼前的樹梢,從頭頂密密麻麻的墜落下來,仿佛只要走幾步就能在海邊看到墜落的流星。 這場面美極了,就連漆黑的海面都蕩漾起了波紋,將所有流星容納其中,形成壯闊的星湖。
顧易三個人屏住了呼吸,被眼前無與倫比的美麗所震撼。
一切如夢幻泡影,墜於星湖,又帶走凡世間的煩惱塵埃。
直到流星的速度放緩,肖鹿才趕忙說道:“我們許願吧!”
“對,許願!”鄭梓妍也趕緊握緊雙手放在胸前,閉上眼睛。
顧易見她們兩個如此虔誠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然後靠在牆上,在心裡說道:“如果這真的是夢,那麽請你不要讓我醒來。”
他不敢閉上眼睛,因為他怕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白色的天花板和充斥消毒水味的病房。
那樣的結果將是他無法承受的。
因此等兩個人許完願睜開眼睛後,發現顧易還在喝酒,一杯接著一杯。
“又偷喝!”鄭梓妍笑著將酒瓶搶了過去,給自己來了一杯,她的臉頰已經有些淡淡的緋紅色,在流星的映照下格外迷人。
而肖鹿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小口的抿著喝完後,就滿臉憨笑的躺在了鄭梓妍的肩膀上。
“好好喝哦,梓妍……姐。”
之後她嘟囔著別人聽不懂的話,合上雙眼,陷入了淺層次的睡眠中。
鄭梓妍不想驚擾到她,只能把瓶蓋遞給顧易。
顧易和她相視一眼,又看了看肖鹿,忍俊不禁的彎起嘴角。
他倒完一杯酒,鄭梓妍的臉便湊了過來,於是他只能將瓶蓋口放在她嘴邊,喂她喝下。
喝完鄭梓妍伸出一根手指,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顧易。
顧易不需要思考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拿起瓶蓋給自己滿了一杯,喝完後又給鄭梓妍倒了一杯,繼續喂她。
他們倆就這麽一口接一口的將整瓶酒都喝完了。
鄭梓妍也因此更覺得困意上湧,她學著肖鹿的樣子,把頭放在了顧易的肩膀上,三個人就仿佛是積木倒下後的樣子,只有顧易自己貼著冰冷的牆壁,心卻火熱。
他看著天空上數量減少的流星,聽著肖鹿睡夢中的呢喃,從那一串如咒語般的句子裡好像聽到了努力攢錢四個字。
鄭梓妍也聽到了,她哧哧的笑起來,胸口起伏。
然後她用軟糯的語氣小聲問道:“顧易,你覺得掙錢重要,還是愛情重要?”
顧易脖頸有點發癢,因為她的嘴唇就在附近。
他感覺心中有股衝動要控制不住的洋溢出來了,就在這如水般溫柔的夜晚,他慢慢低下頭,靠近梓妍。
可就在此刻,肖鹿突然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子,揉著眼睛看向二人:“顧易哥,我們現在回家嗎?我好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