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易和鄭梓妍的目光在漫天雪花裡短暫的相逢,跟著鄭梓妍剛想張開嘴喊,卻看到顧易指了指旁邊的窗戶。
她這才想到自己的父親還在屋裡呢,要是讓他看到可就糟糕了,肯定要把顧易請上來審問一通。
於是她用手勢比劃了一下,讓顧易等她一會。轉過身,她裝作平靜的樣子走進父親的房間裡。
鄭毅正靠在床頭看書,見鄭梓妍進來立刻問道:“怎麽了?”
“爸,我出去一會,有朋友找我。”
“男生女生啊?”鄭毅隨口問了一句。
“您管那麽多幹嘛,晚上我就回來了。”鄭梓妍沒有正面回答,直接走出了臥室。
鄭毅皺起眉頭,感覺女兒似乎在隱瞞什麽,不過又一想這幾天她照顧自己也挺辛苦的,出去玩玩就管著了。
鄭梓妍回到自己的臥室後,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穿什麽好。
她這次回來匆忙,也沒有帶很多衣服,而且也不適合這個冬天。
只有家裡自己原來的衣服比較適合穿出去,可是那些衣服和她的風格已經不太搭了。
不得已,她只能打開衣櫃挨個挑選。
“這個……中規中矩……”
“這個……感覺會冷啊……”
“這個好醜,以前眼光怎麽這麽差啊?”
鄭梓妍毫不留情的吐槽了一下曾經的自己,在一眾衣服裡挑了半天總算看到了一件比較合心意的。
“就這個吧。”
顧易在樓下等的有些發抖,在東北的天氣裡,實在不宜長時間停留在一個地方。
至少需要運動一下,否則身體就會因冰冷的寒風而越來越僵硬。
就好比此刻,他感覺自己的耳朵就要凍僵了。
伸出手給自己揉了揉,顧易又對著雙手哈了幾口熱氣,這才稍稍緩解自己的僵硬。
接著他又在原地不斷的跺腳,那些冷意仿佛無孔不入的刺刀,順著鞋縫就鑽進了他的腳尖,要是再呆一會,他感覺自己就要失去知覺了。
好在鄭梓妍這時候出來了。
這小區的住宅樓都是矮層,一家一層。鄭梓妍家在二層,幾棟樓間距也不近。只不過一看外面的紅瓷磚裝修就知道這是老小區了,門口的保安也大多懶散度日。
鄭梓妍踩著白色的棉靴,走出樓門,看到顧易後立刻跑了過來。
“顧易,你怎麽來了?”她仰著頭,一臉興奮。
顧易笑了笑,邊跺腳邊說道:“怎麽,不想看到我?”
“怎麽會!”鄭梓妍見他有點冷的樣子趕忙拉起他的手:“走吧,我們先找個暖和的地方。”
“好,凍死我了。”
十分鍾後,兩個人坐在暖氣充足的奶茶店裡。
顧易雙手凍得通紅,感慨道:“大意了,沒想到這地方這麽冷。”
鄭梓妍脫下自己的白色毛絨手套:“是吧,你連個手套都不準備,耳朵也是。”
“這和我們那裡還真是一個天一個地。”顧易捧著熱情騰騰的奶茶給自己捂手,接著看向鄭梓妍。
她穿的很厚,但脖頸間系著白色圍脖,頭上還戴著頂白色帽子,這一套讓她看起來就像是小兔子一樣可愛與無害。
是顧易平日裡見不到的鄭梓妍。
“盯著我幹嘛?”鄭梓妍好奇的問道。
顧易喝了口奶茶:“沒想到你小時候還挺萌的。”
“什麽叫小時候!”鄭梓妍拿起一個小風車糖,
擺在臉前:“我現在難道不萌嗎?” “萌,太萌了。”顧易狠狠的稱讚了幾聲後,問道:“對了,你爸自己一個人在家應該沒有事情吧?”
鄭梓妍晃晃腦袋:“沒事,他現在已經能自由活動了,就是走幾步路容易喘,醫生說是因為做了手術,身體需要時間恢復。”
“那就好,晚上你什麽時候回去?”
“emmmmm……”鄭梓妍有些猶豫:“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打住,再說下去你要凌晨後才能回去了。”顧易笑起來,隨後神秘道:“我從家裡帶過來一樣東西,伱猜猜是什麽?”
“你帶了一樣東西……”鄭梓妍皺起眉頭,猜測道:“衣服?”
“不對。”
“相機?”
“不對。”
“難道是……”
顧易見她就要說出那個字,提前一步將包裡的酒瓶擺在了桌子上。
“啊,你真的帶過來了!”鄭梓妍驚喜的捧起那瓶酒,恨不得立刻倒一杯品嘗一下。
看著她這副小雀躍的模樣顧易心裡也舒坦不少,自己這一趟又坐飛機又帶酒的,總算沒有白費功夫。
“你住在哪裡啊?”鄭梓妍把玩一陣,把酒捧在懷裡,問向顧易。
“我也不知道,就近找個酒店吧。”顧易打算在這裡呆兩天,他還不知道鄭梓妍什麽時候離開,於是問了一下。
鄭梓妍想了想:“我也可以在周一走,我爸應該這兩天就不需要我的照顧了。”
“那我們可以一起回家。”不知從何時開始,鄭梓妍和顧易兩人之間多出了一種名為回家的默契。
“那咱們晚上?”鄭梓妍本想說去哪個酒吧,卻聽到顧易說:“去堆雪人啊!”
“堆雪人!”鄭梓妍眼睛一亮,忽地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一家三口。
本就有些悸動的內心更加悸動。
“好啊,我們就去堆雪人!”
鄭梓妍果斷同意下來,然後盯著顧易道:“不過在此之前,要給你買個耳罩或者帽子,對了,還有手套。”
“你這麽一說,確實需要。”顧易可不想堆雪人的時候把手凍僵。
這時,空蕩蕩的奶茶店裡忽然響起了浪漫的鋼琴曲,老板娘在曲子中穿梭於各種機器前,似乎很沉浸其中。
而鄭梓妍和顧易二人也變得有些沉默。
喝了幾口奶茶,顧易突然想到自己一下午忙忙碌碌趕飛機都沒時間回她消息,忍不住心中好奇低聲問道:“梓妍,我下午消失的那幾個小時你有沒有生氣啊?”
聽到這話,鄭梓妍歪著頭想了一會:“有啊,我還以為你睡著了,給你發消息也不回。”
說完,她低下頭去看酒。
三秒後突然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相比於生氣,我還是更想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