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電梯裡的朱嶽有些驚魂未定,他拉了拉張龍的衣袖,悄聲問道:“龍哥,你剛才看到了麽?言總好像朝我笑了。”
什麽情況?
張龍聽到這話有些懵圈,你小子魔怔了吧。
“言總那麽平易近人,又不是魔鬼,朝你笑笑不很正常麽?我還覺得她對我笑了呢?”
“哎呀,不是,”朱嶽發現一下子有些解釋不清。
這種東西玄而又玄,像是在傳遞消息,隻可意會,不能言傳。
但他知道,言莉那個笑容一定是對著他釋放的,可是他又不是無線電密碼機,沒法翻譯出笑容裡包含的內容啊。
要不,現在回去跟她加個私信,問一聲?
隨即,朱嶽打消了這個荒唐的念頭,把疑惑藏在心裡,跟著張龍他們一起和莫先生告了別。
朱嶽打開導航,幾人驅車來到一家浙菜館。知道齊叔平時飲食較為注意衛生和口味,朱嶽專門挑選了這家正宗的魔都十大浙菜榜之首的“浙裡人家”。
進入包廂,四人分別落座。
朱嶽用熱水挨個為四套餐具一一清洗,隨後分別放到眾人面前。
張龍詢問了齊叔的口味後點了三道涼菜,四道熱菜,一個點心。
葉芒則打開張龍從飯店邊上的煙酒店買來的“五粱液”,一邊用分酒器倒酒,一邊暗自怎舌。
就這樣一瓶白酒,市場價要賣到1500元一瓶,幾乎是她工資的一半了。
一個分酒器2兩,倒滿就是300元,真貴啊!
涼菜先上,分酒器放在三位男士身前,葉芒自己則要了一聽椰奶。
舉起小酒盅,張龍對大家說道:“小朱、小葉,我們一起舉杯,敬齊叔。齊叔,不管怎麽樣,感謝您照顧朱嶽,照顧我們生意,幫了我們大忙。”
三人站起身來和齊叔碰了一杯,葉芒喝了一口椰奶,用公筷給齊叔夾了一點菜。
“呵呵,張經理不用那麽客氣,我和小朱也是投緣,也恰巧有了這麽一個機會,不算刻意幫你們。”齊叔溫和地說道。他喝完杯中酒,對葉芒微笑感謝。
“小朱,我們和B組的賭約你有和齊叔說過麽?”張龍看著朱嶽詢問道。
“沒有,”朱嶽搖了搖頭。
張龍頓了頓,把A組和B組的賭局以及他和李大偉的仇怨都說了出來,隨後舉起酒杯朝齊叔一敬,道:“齊叔,我也跟著朱嶽這麽喊。現在您知道我們為什麽會這麽感激您了,在我們眼裡,您的幫助就是雪中送炭。”
“哈哈哈哈,”齊叔笑著搖了搖頭,喝盡了葉芒續的杯中酒,娓娓道。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造化,我以前和小朱說過,誰都年少輕狂過,誰都有低谷期,但是機會來了你們自己抓住了,那就是你們自己的造化。是成蟲還是成龍,就看你們以後選擇的路了。”
朱嶽在一旁不停地點頭,齊叔對他的關心已經遠超正常的業務員和房東之間的關系了,甚至有點像親爺孫的關系了。
盡管不清楚齊叔為什麽這樣幫他,可朱嶽並不是恩將仇報的人。
他給齊叔夾了一點菜,然後好奇地問道:“齊叔,浙省的樓市您了解麽?前邊在總部聽人說起,泰德地產在浙省的規模也很大。”
“在浙省,樓市的市佔是由商會一家獨大的,外來的地產公司也許能分得一杯羹,但那都是商會吃剩下的一點肉渣。就以你們泰德來說,在整個浙省四座地級市,總共能佔得10%的市佔就不錯了。話有些糙,你們別介意。”
齊叔說起這些話來,氣勢睥睨。
朱嶽聞言,隱隱有些猜測。
雖然不知道齊叔是什麽身份,但在浙省商會一定也是能說得上話的。
看齊叔一貫以來的表現,以及他那座宅院,就不是平常人能比得了的。
“話糙理不糙,跟著齊叔不挨刀。來,小朱,我們再敬齊叔一杯,”張龍舉杯笑道。
三人喝罷,張龍疑惑地說道:“齊叔,按理不該問,小朱說您和幾位朋友是一起開發榮耀花園的。可不知是否錯覺,我總感覺你們的投資有退出魔都的意思。”
齊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頭道:“你很聰明,說的不錯。當時我們租下榮耀花園的地皮蓋樓盤,只是興趣,並非真正的投資。”
“如今,魔都的樓市已趨於飽和,雖然還有漲價空間,可隨之而來的可能是樓市泡沫。我們這些老頭子都老嘍,心氣不像從前了,按你們年輕人的話說就是保守。”
“即便是現在回籠資金,我們也已經賺的盆滿缽滿了,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再說了,浙省的房價如今還處於價值窪地,把流動資金騰出來用來開發浙省不是更好麽?”
“原來如此,和齊叔一起吃飯真的能學到很多,我都有些羨慕小朱了哈哈哈。”張龍笑著又敬了齊叔一杯。
“齊叔吃魚,”朱嶽又夾了一筷子清蒸大黃魚肉到齊叔的碗裡。
齊叔一邊吃著,一邊說道:“最近幾年地產行業矛盾突出,尤其是中介,泰德為了上市,在主要城市鋪設了很多門面,同時不少競爭對手也開始鋪設門面。所以浙省有兩個地級市已經硝煙彌漫了。”
齊叔說的雲淡風輕,可朱嶽能夠聽出浙省主要城市的中介行業的競爭也許已經非常激烈。
僅僅看榮耀花園周邊就知道中介行業有多卷了,惡意競爭已經是常態。
撬客、肆意加價、辱罵對手、約群架等等行為層出不窮。
一個街區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浙省這麽大的地盤。
“齊叔,商會是不是現在日子也不好過?在浙省應該不像你前面講的這麽強勢,變數很大吧,”朱嶽問道。
齊叔講了這麽多,朱嶽由己及人,推測浙省商會目前也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戰,而這也是齊叔他們賣房的主要原因。
這並不是齊叔他們這些開發商保守,而是有人去抄齊叔老家了,www.uukanshu.net 逼他們回援呢。
“哈哈,你小子倒是機靈。不錯,就拿溫城來說,作為浙省一大地級市,近兩年被眾多地產公司聯手瓜分,泰德的份額確實最多佔10%,但還有那麽多家競爭對手呢,有的主攻租賃,有的主攻二手交易,有的主攻一手,商會也阻止不了這麽多方面,只能有所取舍。”齊叔緩緩說道,聲音有些唏噓。
“那這樣一來,外來公司的佔比總額要達到至少30%了,”張龍估算道。
齊叔冷笑道:“何止?是55%。”
“他們約定了同一時間聯手進攻浙省樓市,商會被打得措手不及,連失陣地。這幫強盜先聯合對付浙省商會,打壓各地級市的營銷市場。商會沒有能力和這麽多資本交戰,商量之後決定收縮近一半地盤。這時候,這些豺狼就露出貪婪的本性了,竟然自相殘殺起來。”
商場如戰場,雖然沒有硝煙,但是殘酷性絲毫不減。
朱嶽也聽出來齊叔心中的一些怨氣,可是他現在一點忙都幫不上。
不,還是有一點可做的,就是今天陪齊叔喝好。
三人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之間,一瓶“五粱液”見底了。
齊叔喝了4兩,臉色如常。
張龍喝了4兩,紅光滿面。
朱嶽喝了2兩,眼皮又開始打架了。
“呵呵呵呵,小朱的酒量還得再練練啊,”齊叔看朱嶽搖頭晃腦的樣子忍不住樂出聲來。
安排車將齊叔送回住處後,張龍先把強忍著最後一絲清醒的朱嶽送回了家,隨後和葉芒一起回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