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塵接著往下一頁翻去,
“1940年8月18日,農歷7月十五,天氣,陰。”
“早上剛一上班就被社長派了任務,金陵路棉麻廠工人暴動,這是大新聞不去不行。沒辦法,我們隻好分頭行動,飛哥他們去找加百利神父,我和其他同事去暴動現場。”
“下午回來的時候,飛哥和阿徳已經從神父那裡求來了十字架。”
“晚上七點,一切準備就緒,目的地——聖安醫院。”
再往下字跡就變得有些潦草起來,
“剛才有東西在追我們,沒看清是什麽,我們跑散了,飛哥他們不知道去了哪裡,”
“我現在躲在一間亮燈的病房裡,那個東西沒有追來,暫時安全。”
“他說的那個沒看清的東西是不是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駱塵皺了皺眉,接著往下看去,“剛才竟然睡著了,現在一切正常,我不能再等了,我要出去找飛哥他們……”
駱塵剛看到這裡,眼前突然一黑,吊燈不知道什麽原因熄滅了。
突如其來的黑暗一下子讓駱塵陷入了恐慌,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術刀,好在此時門外走廊上的燈還亮著,猶如黑暗中的明燈,駱塵這才稍松了口氣。
“可能是線路老化了……”駱塵一邊安慰著自己一邊收起了筆記本。
就在這時,一陣“咯咯吱吱”的聲響從旁邊病床上傳來。
駱塵頓時僵住,慢慢轉頭看去,只見一個乾瘦人影正從發現屍骸的那張病床上坐了起來!
“詐屍了!”
駱塵臉色一變,來不及多想拔腿就向門口衝去,一口氣跑到護士站這才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剛才還空蕩蕩的走廊裡此刻竟然出現了數十條模糊的人影,又瘦又高,雙肩垮塌,鵝蛋似的腦袋,就像在夢中始終看不清它們的樣子。
駱塵頭皮一麻,轉身就要衝進循環樓梯,那裡雖然無限循環,但卻沒有這些詭異的模糊人。然而就在這時,讓他絕望的一幕發生了,上下兩道樓梯的轉角平台上竟然也出現了那些瘦高的模糊人!
駱塵心中一寒,充滿了絕望,忽然看到了對面的走廊,現在除了護士站就剩下那一條路可走。
護士站空間有限,躲進去和自殺沒有區別。
眼下只有對面的走廊。
駱塵現在無法確定這條走廊是不是他醒來的那條,如果是當時那也只有一個聲音,而現在上下樓梯和身後的模糊人加起來最少也在二十個往上,相比之下駱塵做出了選擇,握了握手術刀,快步走進了對面的走廊。
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駱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現在反倒希望這條走廊是他醒來的那條,但現實情況是,這根本就不是一條走廊,而是一條沒有退路的死胡同!
身後的模糊人已經跟了進來,現在的駱塵根本沒有了退路!
駱塵面如死灰,就像一個死刑犯走進了通往刑場的通道,全身上下一片冰涼,手心裡的冷汗沿著手術刀一滴滴落了下來。
即便如此,少年仍沒有放棄,此刻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倒計時器,念頭剛一觸及,那鮮血一樣的計時器便出現了意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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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半個小時,不管會發生什麽都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少年眼中一亮,“門?”
一扇看起來十分厚重的圓形鐵門出現在走廊盡頭一側的牆壁上,乳白色的門身上沒有門把手和鑰匙孔,
在旁邊的牆上有一個落滿灰塵的轉盤密碼鎖和一個臉盆大小的手輪。 與此同時,那些模糊人已經走到了走廊中間,距離駱塵只剩下十幾米,駱塵轉頭看了一眼,忙又把目光聚焦到密碼鎖上,眉頭緊皺,
“密碼是什麽?”
“今天的日子?”
連忙蹲下身去對照著相應的數字轉了起來,轉完最後一個數字,駱塵起身轉動手輪。
“哢當!”
手輪只是動了一下就再也轉不動了。
“不對?”
駱塵額頭上的冷汗頓時就冒了出來,
“不是今天的日子……”駱塵恍然大悟,“會不會發生失蹤事件的那天?”
“徐夢哲他們是一年之後來的,也就是前一年的8月18。”
想及此處,駱塵忙又蹲到轉盤鎖前轉下了“1939918”
起身轉動手輪,仍是毫無反應。
“也不對?”
駱塵臉上汗如雨下,渾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溻透,
“會不會是農歷?”
“1939年的農歷七月十五?”
駱塵剛準備轉動轉盤,突然又停了下來,“不對,我好像遺漏了什麽……”
走廊上的模糊人越來越近,駱塵強使自己安靜下來,閉起眼睛在腦海中快速思考著可能遺漏的環節。
“1939年8月29日!”
駱塵猛地睜開雙眼,連忙轉動轉盤,
“1—9—3—9—8—2—9”
“哢!”
一聲脆響。
駱塵迅速起身轉動手輪,
“咂——”
手輪根部傳來油滋滋的摩擦聲,阻力消失,駱塵快速轉動了起來,
“吱——”
隨著駱塵的轉動厚重的鐵門緩緩打了開來,一盞暗紅色的壁燈出現在鐵門內,裡面似乎是一條陰暗的通道。
駱塵立刻停止了轉動,此時那些模糊人已經近在眼前,淡淡的灰霧之中駱塵隱隱看到了他們身上的病號服,還沒等駱塵看清他們的臉,牆上的轉輪就自動轉了起來,鐵門隨即開始關閉。
駱塵來不及多想,縱身就撲了進去,幾乎在他落地的瞬間身後“嘭!”的一聲悶響,接著傳來液壓柱啟動的聲音,
“哧——當!當!”
兩道成年人胳膊粗細的液壓柱重新將鐵門鎖住。
“咳咳……”
駱塵咳嗽著從地上爬起,通道彌漫著刺鼻的化學氣味。
“福爾馬林?”駱塵皺了皺鼻子,這和他在化學實驗室裡聞到氣味很像。
此刻,出現在駱塵眼前的是另外一條走廊,高寬和之前的差不多,又長又直,盡頭也是一扇圓形鐵門不知道通往何處。
紅色光暈照在駱塵臉上,駱塵站在鐵門前打量著眼前的這條走廊,與之前的走廊相比,現在這條走廊兩側的房間明顯少了許多,而且也沒有滿地的狼藉,只在中間的位置上孤零零的停著一輛似乎是用來搬運重物的手推車,手推車的把手上搭著一雙血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