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夜想過李偉傑可能已經死了,但是劉夜沒有想到李偉傑死後還要變成一份“食物”。
李偉傑藏青色的床單變得猩紅,床上雜亂的擺放著李偉傑的肉塊和腸子內肚。一個瘦小的青黑色仿佛嬰兒模樣的鬼蹲在床上,雙手捧著李偉傑大開的兩肋排骨狂吃,血水滴落在藏青色的床單上。
那股血腥味直衝劉夜的天靈蓋,那可怕的場景直擊劉夜的心靈。
“嘔!”
“噦!”
無法忍受,胃裡的內容物止不住地翻湧,不停地往自己的嘴巴衝刺,牙關緊守不住,全都吐在了自己的腳下。
劉夜還是沒法緩過來,還在那乾嘔。
床上的小鬼,細嗅著自己的鼻子,仿佛是聞到了什麽氣息,從床上俯瞰著下方的劉夜,嘴裡卻還是不停地享受著李偉傑的屍體。
地上,劉夜的雙腳邊始終圍繞著鮮紅的血水。
一張更大的劉夜的臉浮現在其中,一雙凸出的眼球死死地盯著劉夜。
“好像有些減緩,但是變化太小了。”劉夜沉思。
沒想到這個李偉傑的孩子居然有些弱?
不知道為什麽,劉夜就是突然明白,眼前的小鬼絲毫沒有可以阻擋住自己腳下厲鬼的能力。
就像是家貓怎麽可能是老虎的對手?
二者雖然相像,但是體型上的差距太大了。
眼前的小鬼雖然也是鬼,但是相比較於自己腳下的鬼來說,就像是貓和虎。
“到頭來還是要交代在這?”
“可是,這鬼這麽弱,為什麽大昌市卻要封城?”
有什麽是自己沒想明白的?
還是說這個厲鬼其實不是真正的鬼?但是鬼難道還有什麽真假之說不成?
劉夜頓感荒謬。
李偉傑究竟為什麽會懷上厲鬼?大昌市內的其他人會不會也懷上這樣的厲鬼?
可惜,自己根本沒法了解到這些事情,也就無法推測這鬼嬰為什麽會那麽弱了。
李光說的沒錯洞察鬼的規律才能活下去,但是卻忘了說在面對厲鬼的時候最好就是有著足夠多的信息。
不然有些事情真的很難想得明白,想得通透。
可惜李偉傑已經死了,不然可能還可以問出點東西來。
想必在面臨死亡的危機下,他也應該被逼迫地回憶起點東西。
周彬譽也是,但是他死的太突然,誰也沒有看見預兆,他就只剩下了頭顱了。
現在的自己也是,鮮紅色的水已經覆沒了自己的腰部,整個人就像是只有了半個身子。
甚至是劉夜感覺到似乎是有無數雙的手在自己的雙腿處不停地拉扯,像是個溺死鬼在不停地拉自己下沉。
失血,身體虛弱,嘔吐,身心不適。
這些都使得劉夜無力反抗。
“哢嚓,哢嚓。”
小鬼口中骨頭也變得嘎嘣脆,而原本看著還像是嬰兒般瘦弱的鬼嬰變得壯實了些。
劉夜抬頭看見了這樣的變化,驚奇於小鬼竟然真的也像是腳下水鬼般可以進化,也驚奇於鬼嬰的變化竟是通過吃人。
也許不只是吃人?
或許這鬼的進化就是吃?
要是吃了鬼會不會進化更快?
這樣的念頭瘋狂地在劉夜的腦海中發芽生根,迅速地壯大成為大樹。
越是深想,越是覺得有可能。
而正好自己腳下的血海正是可以喂給這貪吃的小鬼,不過想法雖然看似美好,
但是要怎麽樣才能讓這小鬼吃自己身下的血海呢? 要怎樣才能觸發這鬼嬰的開關?
去哪找鼠標來雙擊呢?
看著船上的鬼嬰,劉夜心裡一咬牙,邁著幾乎挪不動的身體往床上爬,就不信這樣都還觸不到厲鬼的開關。
什麽狗屁規律,什麽無聊的觀察,都他媽見鬼去吧!
我就是要爬,就是要死在上面!
搭在扶梯的手臂也變得白皙,更是浮腫得厲害。鐵皮在手掌中緊握,絲絲血水流了出來,不過不再是如同臉上流出的血水,這次就真的只是水。
劉夜的身體裡已經沒有了血液,浮腫的身體裡已經被水灌滿,甚至劉夜感覺到像是有無數的人兒在自己的身體裡穿行,他們肆意地遊蕩,就像是在水中的魚兒。
費盡心思終於爬上了李偉傑的床,雙腿早已被磨得不成了樣。但是劉夜感覺到不到疼痛了,或許早已隨著臉上的愈發破爛而消失了吧,那樣的感覺。
青黑色的嬰兒像是早已死去了多日,身體上的那些青黑並不如同人生來的膚色。
而且這厲鬼長得也不像是李偉傑這個老父親,甚至不像是他們當中的任何一人,這就是源頭厲鬼的真面目?
劉夜不由得這樣想到。
沒有其他法子了,劉夜不管不顧,一把摟住這青黑色的嬰兒。
眼下或許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了。
青黑色幼小的身體與劉夜蒼白的手臂形成鮮明的對比,身體上的水流也止不住地向著這幼小的屍體侵蝕。
這一次不再是沒有痕跡,宛如虛假不存在的水了,劉夜清楚地看到床單被打濕,沿著床邊流淌到了地面上。
床單上的水漬匯聚,在鬼嬰的腳下形成一個水潭,裡面浮現出青黑色的臉龐。
劉夜看的很清楚,那青黑色的臉龐一會兒變得浮腫,一會兒又消散。
像是在做某種對抗。
“嘶~”
胸口傳來一陣陣痛,劉夜還以為自己早已經丟失了那種感覺,卻沒想到在這一刻回來。
鬼嬰的雙手雖然看似瘦小,但是卻極為的鋒利,劉夜的胸直接被破開了一個大洞,水止不住地朝著外面噴射。
隱隱約約中,仿佛有無數的身影流出。
鬼嬰大口大口地咀嚼著劉夜的血肉,不,應該是水肉。越是吃,鬼嬰就越變得壯實,原本乾癟的手臂也變得豐滿,似乎還水潤了不少。
劉夜除了感受到疼痛,還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終於減輕了那種被水打的濕透的沉重感。
同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劉夜感覺到身體裡無數的水流湧到了胸口,像是形成了自己的血肉,阻擋著鬼嬰。
“只怕這樣下去不行,到最後只怕自己還是難逃一死。”
現在就像是鷸蚌相爭,但是劉夜卻不是那漁翁,根本無法坐享其成。兩者的碰撞像是以自己的身體作為戰場,無論輸贏,只怕自己的身體都得千瘡百孔,到時候也是死路一條。
“原來,當時想到這裡的時候,我竟然忘記考慮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