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的大門處,卷簾門還沒被完全放下來,卡在了軌道裡,與地面留出了約摸五十公分的空隙。
透過卷簾門,能看到第二層的玻璃門並沒有被鎖上,眼睛能看到的地方,也沒有任何生物活動的蹤跡。
陸鳴先把背包從門縫推了進去,隨即自己也鑽了進來,商場內與以往的繁華相比,安靜的甚至有一絲不安。
商場的結構,采用了大量的鋼化玻璃和鋼結構,現在天色還早,因此裡面的能見度也還好。
一進門就能看到幾個碩大的毛絨玩偶,應該是當時,過節商場布置的,如今這副光景,連人的氣息都沒有,更何況節日的氣息。
面對著這座三層的商場,雖然不高,但整個的佔地面積卻很大,入駐的商鋪何其多,陸鳴一時之間也不知從何下手。
最笨的辦法就只能一層一層的找,代價就是消耗時間與體力。
先去三樓看看吧,站得高看得遠,再找找提示牌,應該能排除大多數的區域。
來到右手邊的扶梯,沒有電力供應,扶梯也已經全部停工,扶梯上還散落著很多,可能在逃跑過程中,被遺留下來的物品。
陸鳴並沒有心思去翻找一下,眼下那些掉落的手提包等東西,也無非裡邊裝的就是些,已如廢紙的錢和卡吧。
上到了三樓,一眼望過去,兩側的商鋪裡黑燈瞎火的,但在一家商鋪的門口,有一排共享充電寶。
陸鳴試了試,用手顯然是拔不出來,索性放在地上,踩了兩腳,塑料製成的外殼,明顯抵不住兩腳,碎裂開來,一共收集到了五個充電寶,其余的要麽已經沒電,要麽電量不足,而自己也帶不了多少。
先緊著不能帶走,電量不多的用吧,陸鳴從背包的側口袋掏出手機,隨著一聲震動,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但想要開機應該還需要再充上一會。
咚的一聲,什麽東西撞在了陸鳴眼前的櫥窗上,本來蹲在地上的,陸鳴被這一聲嚇得一激靈,坐在了地上。
僅隔著一扇玻璃的櫥窗內,有一隻喪屍,沒有絲毫生氣的眼睛,緊盯著陸鳴,如果不是鋼化玻璃足夠的堅硬,想必那東西已經衝出來,準備把陸鳴給生吞活剝了。
斜眼看到店鋪的入口處,陸鳴罵罵咧咧的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兩扇玻璃門上的把手,被一條鎖鏈纏繞著。
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嗤笑,出不來吧,吃不上吧,如果在食物足夠,環境安全的情況下,陸鳴真挺好奇,這些喪屍不吃不喝的能存活多久。
如果這隻喪屍,被鎖在這裡已經兩周多的話,那這個生存能力也確實恐怖。
陸鳴看著那張猙獰的面目,這也是第一次,能如此平靜的觀察到喪屍,雖然那頭還在不斷用手抓撓著面前的玻璃,已經有一些黑紅色的液體,順著它的指尖沾染在玻璃上。
那是感染病毒後,頭上的皮膚生出許多像是,傷口愈合後的傷疤,整片整片的連結在一起,面目扭曲,可還是依稀能看出他曾經的模樣,應該是一個二十歲左右,與自己一般大的年輕人吧。
陸鳴又不禁覺得有些難過,也許是為這個曾經感染病毒後,被人鎖在了這裡的,獨自等死的年輕人,感受自己著被病毒一絲絲蠶食,那得是一種怎麽樣的絕望。
自己進不去,它也出不來,一人一喪屍,倒也相安無事,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它又會在自己絕望的地方死去。
可自己不能停在這裡,收拾好心情,
又沿著一側的商鋪往前搜尋,手機已經能打開了,果然沒有任何的信號,提供信號的基站應該也已經停止了運作,就算有備用的電源,兩周過去,只怕也已彈盡糧絕。 本來還想著找家衣服店,換身衣服的陸鳴,此刻也已經打消了多余的念頭,這種時候就是寧可什麽都不做也不願意犯錯了,畢竟沒有任何彌補的機會。
如果剛才那間店裡有喪屍,那其他的商鋪中也可能存在,得抓緊時間速戰速決了,拖得越久,危險就越大。
陸鳴一路小跑著往過找去,找起來也不麻煩,只要看一眼店鋪名字就行。
可整個三樓已經找了一圈,卻沒有任何發現,重新回到了三樓扶梯,面前是一整塊的落地窗,陸鳴站在窗子邊緣,余光掃了一眼那邊商鋪裡的喪屍,還在無休止的撓著玻璃,也不嫌煩。
而這個時候,陸鳴突然發現,樓下的街道上,有一個人突然從對面臨街商鋪的轉角處跑了出來,陸鳴確信,那絕對是個人類,跑步的姿勢可以看的出來,不似喪屍那種僵硬感。
這已經是半個月以來,陸鳴又一次見到人類,頓時讓陸鳴已然忘了自己所處的環境,扯開嗓子喊了起來,用力的捶打著玻璃,想製造出一些動靜,讓那個人注意到自己。
可對面樓下的人,似乎只是沒命的跑著,下一幕的景象,頓時讓陸鳴愣在了原地,張著的嘴,也發不出絲毫聲響。
因為那人從轉角處跑出來,不過五六秒的時間,同樣的轉角處,湧出了足有上千隻的喪屍,那種不顧一切衝出來的樣子,猶如潮水一般前赴後繼,即便最前頭的喪屍摔倒了,後邊的喪屍也會不管不顧的,踩著同類的身體繼續往前奔湧,在後邊的喪屍,似乎並不知道目標在哪,只是跟隨著前邊同類的腳步,不管不顧的跑著。
面對這種情況下的喪屍,人類,真的能存活下來嗎,這邊的窗子已經看不到那個人類的蹤影,陸鳴往旁邊的樓梯間跑了過去。
想從另一側的窗戶,觀察那人的情況,剛推開樓梯間的防火門,迎面就站著一隻喪屍,陸鳴趕忙用出全身的力氣把門往回拉,但裡邊喪屍也有了反應,瞬間便往陸鳴身上撲來,上半身已經擠在了門縫裡,那隻已經沒有什麽皮肉的胳膊,往陸鳴身上,死命的抓了過來。
陸鳴趕忙松開門把手,退後了兩步,卻見那喪屍,腰上的腐肉,被防火門夾的翻開,像是被嵌在了門上一般。
即便這樣,那喪屍的手,還是不停的在往前伸著,此地不易久留,扭頭便往扶梯的方向跑。
來到扶梯,還沒往下跑,卻見已經有幾隻喪屍,正在順著扶梯往這邊過來。
那就只能走另一側了,陸鳴跑到中間的欄杆處,往下一看,還有喪屍,肯定是剛才,被自己製造的動靜引出來的,由不得陸鳴細看,還是逃命要緊。
忍不住在心裡咒罵,真是人沒救到,還要把自己搭進去了。轉眼跑到了中間的另一處扶梯,往下看了一眼,安全。
三步並作兩步的從扶梯上下來,還要繞去另一邊,才能下到一樓。
跑出去沒兩步,後邊頓時感覺被什麽東西拉了一下,往前掙脫了一下,卻沒掙脫掉,一回頭才看到,兩隻灰白的手,抓住了背上的雙肩包。
陸鳴隻得一個轉身,脫掉右側的背帶,一腳踢了過去,但那喪屍只是被踢了一個趔趄,力氣卻是不小,依然沒有松手。
陸鳴不得已只能也脫掉另一側背帶,左手抓牢背包袋子,右手掄起鋼筋,打在了脖頸處,哢嚓一聲,似乎是骨頭斷裂的聲音,只見那喪屍的腦子已完全,往脖子的一側耷拉了下去。
但這並沒有讓它徹底的喪失行動能力,陸鳴左胳膊再一使勁往過一拉,右手舉起鋼筋,直接插穿了喪屍的脖子,終於是把背包奪了過來。
一刻也不敢停留的繼續往下跑,但這一耽擱,不少喪屍也已經順著扶梯圍了過來,陸鳴隻得往第一次上來走的地方跑去,希望門口沒有喪屍。
就在陸鳴快跑到扶梯口的時間,一抬頭,透過落地窗,看到了路對面,商鋪的二樓,玻璃上貼著的那幾個大字,XX射擊俱樂部。
此刻已經是連咒罵的心情都沒有了,而現在不只是咒罵的心情沒有,逃生的出路也沒有,這邊的扶梯口也已經出現了幾隻喪屍。
憑自己手裡的這玩意,殺肯定是殺不完的,這次真的就到這裡了嗎,不行,絕對不能死在這裡,陸鳴四周環顧了一圈。
一樓進門處那幾隻大型毛絨玩偶,頓時有了主意,陸鳴翻出欄杆,抓著欄杆,腳踩住外牆,往下看了眼,將近五米的落差,一旦沒有落上去,那等待自己的,就只能爬在那裡等死了。
可這個節骨眼上,已經沒有讓陸鳴再思考的時間,再不跳,連跳的機會都沒有了。
眼一閉,心一橫,跳了過去,接觸到的是一片柔軟,順利降落,翻身從玩偶上滑了下來,距離門口還有不到10米的距離。
一樓的喪屍也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發瘋似的跑了過來。
陸鳴抓起身旁掉落的背包,站起身就往外跑。
還有三米左右,陸鳴把提著的背包順著地面甩了出去,背包順利的從縫隙滑了出去。
還有不到1米,一個滑鏟,緊貼著地面,以同樣的方式也順利的滑了出去。
立馬起身,用腳踩住卷簾門之間的縫隙,用力踩了下去,門居然動了,轟隆一聲,卷簾門與地面緊密的接觸到了一起。
門裡的喪屍也已經衝到了面前,擠在了門口,後續喪屍衝過來的撞擊力,甚至把卷簾門衝出了一定的弧度,好在這門也是夠結實,在抵抗了兩撥的衝擊後,就不再發生變形了。
從卷簾門的縫隙之間,伸出了數不清的手,好像陸鳴就是它們現在最渴望的東西。
但陸鳴現在,只有一股劫後余生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