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如此清新脫俗、傾國傾城的丫鬟嗎?”陳馥臻噗嗤一笑,出奇的沒發怒,她瞪了陳小易一眼,眼神中有些嗔怪,但隨即嫣然笑道:“我才不是偶像劇裡的腦殘女主,動不動就被氣得哇哇哭,活像個一無是處的受氣包。”
“那是,老姐賽高!”陳小易也不開玩笑了,他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擁入懷中,蹭了蹭她的腦袋瓜子,真心實意地說道:“姐,我想死你啦!”
“嘻嘻,這不回來了嘛!”
“不走了?”
“不走了!”
“太好啦,歡迎回家!”
然而下一刻,陳小易的目光一凝,身子猛然晃動了一下,好險沒摔倒。
等到好不容易站穩了腳步,他費力地扒拉了兩下,竟然沒扒拉下來,不由抱怨道:“沉沉沉!松手松手快松手!你丫屬樹袋熊的嗎?”
陳馥臻壓根沒搭理手忙腳亂的自家弟弟,只見她雙手使勁摟緊陳小易的脖子,大長腿稍稍用力往上一伸,一個奪命纏繞直接纏住了某人腰間。
這下,就算是陳小易力氣再大也不敢用力推人了。
唉!
千防萬防,家姐難防。
即使換了個時空,換了個身份,這丫頭“坑”起弟弟來照樣不手軟。
這一刻,陳小易感覺自己真是日了狗了!
啊呸呸呸,這麽說好像是在罵陳馥臻是狗,也不對,她不是狗,更不能日啊!好吧,這是個深奧的哲學題,搞得他腦子都有點要宕機了。
說實話,身高一米七八的陳小易在同齡人中算是中等偏上,畢竟才十八歲,還在長身體。此刻他雖然瘦了點,但怎麽著都是個男子漢了,力量天生比女生要大許多。
但是,老姐的個子也不差,起碼一米七往上在那擺著,體重少說也得九十斤往上靠吧!
這個重量突然一下砸在他如今這副小身板上,毫不誇張地說,陳小易都能清晰聽到自己鼻子中噴出的沉重氣息,感覺都要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可就算這樣,這小妞還是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用力了,勒得陳小易都快當場翻白眼,就這樣了人家還不忘“補刀”:“嚶嚶嚶......原來你是這樣的弟弟,竟敢趁機輕薄親姐姐!”
陳小易感覺自己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蒼天啊,大地啊,哪個好心的天使姐姐出來做個證,證明他什麽都沒乾好不好?
唉,此情此景,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輕薄誰!
“嘻嘻,好啦,別覺得委屈。”
可陳馥臻沒完了,擺出一副嬌憨的姿態,撒嬌道:“軟玉溫香在懷,感不感動呢?”
陳小易:“......”
感動嗎?
不,他一點都不敢動。
“感動你個大頭鬼,趕緊松開你的爪子,我都快喘不過氣來了!還有,你這未免也太過分了一些吧,好歹我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大男人,要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啊,我的親姐!!!”
“嗯嗯!明白!”
陳馥臻眯著媚眼兒,嘴角笑意彎成月牙,然後努了努嘴,拍著他的後背歡快地催促道:“既然都是大男人了,那趕緊走吧,就這麽抱著本宮擺駕回宮嘍!”
“@#¥%&”
還有沒有天理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現在一聽到那句“擺駕回宮”,陳小易就犯怵,可別忘了他是怎麽一個不小心就被陳硯秋那家夥給麻翻了,然後一個過肩摔給扔進蟲洞,
就此穿越了。 這麽看來,姐姐這種生物未免也太坑弟了吧!
難道即便他繞來繞去繞了一大圈,都被整穿越了,最終也擺脫不了老佛爺身邊狗腿太監的命運嗎?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血脈壓製吧。
唉。
事到如今也沒啥好掙扎了,太監就太監吧,反正他現在的情況跟太監上青樓也差不了多少。
“那您可抓穩嘍......”
帶著一隻大號“樹袋熊”,陳小易有些吃力地轉身,喘著粗氣吐出了句:“老佛爺擺駕回宮嘍!”
還不忘順手抓起一旁兩個半人多高的行李箱,連拉帶拽地拖回了客廳。
“哎呀,輕點!哼,你這麽不懂得憐香惜玉,很容易注孤生啊!”
等到把她給扔到沙發上時,陳小易感覺自己已經徹底精疲力盡,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畢竟剛剛被“坑弟一號”消耗掉了一斤五花肉,又被陳馥臻這麽一番折騰,不虛脫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才不正常吧。
此刻,他也不在乎什麽形象不形象了,直接就像一隻四腳朝天的大蛤蟆一樣癱倒在地板上,然後回給了還在不斷嘲諷的那個罪魁禍首一個幽怨眼神。
呵呵,矯情!
裝啥子的身嬌體柔易推倒呢?
不就是趁著他正處於虛弱期,就可勁兒欺負病秧子嘛!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妮子有散打功底在身,還練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詠春,就是葉師傅“噠噠噠噠噠”的那種傳統功夫,別說打十個現在的陳·渣渣·易了,就算單挑那種虎背熊腰的街溜子也不在話下,說不定還能打的人家鬼哭狼嚎喊爸爸......呃,不對,是喊媽媽。
啊呸,他才不想有那種街溜子外甥呢!
“好了好了,這次就放過你了!來,獎勵你一個!”
看著陳小易確實累得夠嗆,陳馥臻秋波流轉,心情更愉悅了,慵懶地坐起身來,眼裡滿是調皮,突然嘟起嘴隔空送給他一個甜蜜的飛吻:“啵嗞!”
“啵你的大頭鬼啊!”
陳小易翻著白眼,費勁地靠著沙發勉力坐起身來,沒好氣地抱怨道:“你就繼續作吧!沒看差點把我給整嗝屁了嘛!”
“嘻嘻!那麽………”
話音未落,她的臉上已然不見了剛才的玩鬧之意,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陰沉,冷聲問道:“能不能跟我說一說車禍到底是怎麽回事?昏迷了兩個月又是怎麽回事?瞞了我這麽久又是怎麽回事?”
女人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好吧,該來的總會來!
果然,之前的懲罰啊、獎勵啊,都是滿滿的套路,就算是換了一個時空,姐姐還是那個姐姐,同樣是那麽的套路不絕。
“那一天......我走在斑馬線上......突然衝出一輛車......”
陳小易佯裝苦思冥想,努力地回憶著:“然後我就感覺輕飄飄的,像隻短線風箏一樣飛啊飛啊飛起來啦......”
“就這些?沒了嗎?”陳馥臻挑眉問道。
“沒了,我能記得的就這些了。”陳小易肯定地回答道:“更具體的情況你就得去問老乾爹了。”
沒辦法,這便是另一個陳小藝關於那場車禍的全部記憶,他總不能為了讓一切看起來更加合理,就重新編排一個全新的事故版本吧!
或者直接坦白自己其實是個西貝貨?
是被另一個“陳馥臻”親手麻翻,然後被扔進蟲洞,陷入無邊的黑暗深淵。隨後被時空亂流撕扯得粉身碎骨,身體被徹底摧毀成原子,然後又被某種神秘力量重新拚湊起來?
這種想想就讓人心悸的事情,說出來會有人相信嗎?!
所幸當時他的身體素質還不錯,被那麽一番折騰還能吊著一口氣,不然就不是躺三個月,有可能是三年或者三十年,甚至乾脆就一命嗚呼了。
唉,往事不堪回首,昔情莫再流連!
每當回想起當初那種被撕碎成虛無的無力感,還有那種生不如死的痛楚折磨,他就控制不住想要聲嘶力竭地放聲痛哭一場。
“得了得了,想不起來那就別勉強啦,反正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眼見他的面色愈發蒼白,陳馥臻心中湧起一股酸澀,趕緊出聲打斷,隨後又抱怨起來:“你都傷的那麽重,差點連小命都丟了,你們竟然都不通知我一聲,實在是太過分了!”
呼!
趕緊讓小統子屏蔽掉那段過於慘烈的記憶,陳小易的臉色這才逐漸好轉,實話實說道:“已經完全好利索了,只是身子還有點虛弱,靜養一段時間就沒問題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再說她已經提前回來了,再隱瞞下去也沒那個必要。
“說實話,就是咱現在的形象有點那個啥......”
陳小易瞥了一眼曲線凹凸有致的陳馥臻,再瞄了一眼自己那如同紙片人的扁平身材,突然灑然一笑,搞怪地調侃道:“估計咱倆現在要是走一起,別人恐怕會誤以為我們是姐妹,而不是姐弟了呢。”
噗嗤!
陳馥臻被他的調皮話逗樂了,忍不住伸手揉亂了他那一頭烏黑的短發。然後站起身來,拉開窗簾,推開窗戶,微風伴隨著明媚的陽光湧入房間,吹散了室內的躁鬱之氣。
“好吧,看在你即便失憶了還記得我這個老姐的份上,這次算你過關了!”
皺了皺小巧的瓊鼻,陳馥臻頗為自我嫌棄地揮手道:“我先去洗個澡,哎呀,都快臭死了!不對,是客廳臭死了,你這個大懶蟲,趕緊收拾一下!”
“我還是個病號啊!”
陳小易聞言,抓狂道:“作為老姐,不應該是你先收拾好衛生,再去洗澡嗎?”
“我不管。”陳馥臻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小口後,這才幸災樂禍道:“誰讓你把保姆阿姨給趕走了呢!”
陳小易吃了一驚,脫口而出道:“這你也知道?”
“阿姨是個老熟人呀,這幾年我們不在這邊,都是她每周過來一次幫忙打掃衛生,你不記得了嗎?”
“完全沒印象。”
“哦,忘了你失憶了,可能她也覺得沒必要和你說這些吧。”
“那......是她告訴你我出車禍的事情?”
“聯系不上你,我問過乾爹乾媽還有你的班主任,都說你正在接受學校的封閉式特訓。一次兩次還好,可是接連好幾個月都是這個答案,這是燒報紙糊弄鬼呢!呵呵,也不看看這都什麽年代了,部隊裡面都可以在規定時間玩手機打電話了,學校還能天天斷網斷電搞特訓?恰好我偶爾會跟阿姨聊聊天,稍稍套個話她就說漏嘴了,然後我就回來了。”
破案了!
原來是保姆阿姨的鍋。
不過人家阿姨可是照顧了他那麽長時間,對他的具體情況可謂是了如指掌,陳馥臻這次算是歪打正著,問對人了!
“那她難道沒告訴你我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嗎?你這麽急急忙忙地回國,那邊的學業怎麽辦?學分修夠了嗎?”
“早就提前修完啦!不然我急吼吼地趕回來乾嗎?”
“那柏林愛樂的邀請呢?你給拒絕了?”
“對啊,拒絕了。”
“什麽原因?是因為被歧視還是被排擠了?”
“好主意!老乾爹那邊要是問起,我就這麽說!”
陳馥臻一雙美眸瞬間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彩,假裝生氣地鼓著腮幫子,氣鼓鼓道:“哼,誰讓你們瞞了我這麽長時間,忽悠他一把我也就沒啥愧疚感了!”
“呵呵,你覺得我會昧著良心替你隱瞞這種事情嗎?”
陳小易搖頭失笑,這丫頭都這麽大了,怎麽還跟個孩子似的,都怪那對一直希望有個女兒的乾爹乾媽太寵溺了,不由調侃道:“其實那份offer很不錯,世界頂級樂團啊,你不僅能跟著滿世界巡回演出,關鍵是轉正後月薪過萬歐,接近十萬軟妹幣呢,而且每場演出之後還有不菲的獎金,你怎麽舍得就這麽拒絕了呢?唉,估計咱姐弟倆往後要坐吃山空,弄不好就得一起去喝西北風嘍!”
“這不還有你嗎?剛剛誰說自己是個男子漢來著?”
陳馥臻眨巴著大眼睛,好笑道:“那姐姐以後就美美的做條米蟲,靠你養活了啊!”
“你滾!”
陳小易不滿地哼哼道:“我還未成年呢!現在就是一隻合法寄生獸,還是隻盡會吸血吃肉的幼獸。”
笑話!
要沒老乾爹豪氣接濟, 他和小統子現在還得天天唱著“愁啊愁,愁就白了頭”呢。
“哼哼,我不管!反正工作我給推了,剛剛也答應你不走了!”
“我是無所謂,就是老乾爹那關可不好過。”陳小易聳了聳肩膀,撇嘴道:“前段時間還聽他在電話裡跟友人吹屁,那叫一個嘚瑟!什麽那個樂團也就一般般啦,不就全球前三而已......呵,女兒奴!”
“安啦安啦,我能搞定他們!”
說完她還不忘磨了磨牙,咧嘴提起沙缽大拳頭,不對,是雞蛋大的拳頭凶殘的對著陳小易威脅道:“就是你得給我閉嘴,不許在他們那裡瞎胡說!”
“好了,姐先閃了,你也歇夠了吧?那就趕緊起來打掃一下客廳,要是等我出來你還沒收拾好......嘿嘿嘿!”
“滾滾滾,趕緊滾!”
呵呵,就你那洗澡速度,沒半小時能出得來?
有那時間他都可以繞著小區跑三圈了,更別說只是收拾一下客廳的衛生了!
“哼!”
心情明顯不錯的陳馥臻調皮地扮了個鬼臉,又給自家老弟來了個很有國際范兒的炫酷中指,這才活力四射地轉身蹦蹦跳跳著......走了!
看著孤零零留在客廳裡的那兩個碩大行李箱,陳小易嘴角狂抽不已,這不是明擺著還得讓他當苦力嗎?
可憐的孩子,他可還是個需要靜養的病號啊!
無奈之下,陳小易隻得起身跟在陳馥臻身後,幫忙把行李箱推進房間,順手幫她關好房門,這才如釋重負地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