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還有一天便要開始,孫家已經開始戒嚴。
但不知為何,孫希總有一種錯覺——這戒嚴,好像是朝著他來的。
因為他發現,孫家的侍衛,好似在刻意隔絕外人與他的接觸。
不過沒關系,孫希甚至還有點小高興——因為這樣一來,他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膽,擔心靈藥會被搶走了。
“少主!”孫希的仆從不知從哪弄來一個盒子:“少主,這盒子用來儲存靈藥,據說能讓靈藥的氣息不再流失,我想,此物一定適合你。”
如果董哲在此,一定會認出這個仆從——當日,董哲與孫希簽訂契約時,這個仆從剛好在場。
甚至,簽訂契約的建議,還是這個仆從率先提出來的。
“儲存靈藥?”孫希一聽,當即來了興趣。
這靈藥被他帶在身上,每日氣息外泄,其中的藥性,無時無刻不在流失著,眼看著靈藥都有些發黃、蔫吧了。
孫希看在眼裡,卻對此毫無辦法,心中難免焦慮。
如今仆從送來儲存靈藥的寶盒,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讓孫希倍感欣喜。
“是的,儲存靈藥。”仆從連連點頭:“不過也只能用來儲存靈藥,據說,儲存其它物品的話,會破壞寶盒所剩無幾的靈氣,到時候,恐怕這寶盒,就要失去作用了。”
“好奴才。”孫希接過寶盒,翻來覆去地打量著,也沒抬頭看那仆從一眼:“若這寶盒真如你說的這般神奇,回頭帶你去地下花樓瀟灑一夜。”
“多謝少主!”奴才大喜,極有眼力的退出屋內,並默默將門帶好。
他知道,收起靈藥後,孫希一定會將寶盒藏起來,這是他身為奴才,不該去好奇的秘密。
當下,避嫌,才是最聰明的選擇。
......
寶盒方方正正,做工精致、巧妙。
雖然沒有鑲嵌珠寶,但在盒子表面,卻鐫刻著許多奇異的符號,像是來自上古的文字。
讓人看了不明覺厲。
“或許,寶盒儲存靈藥的功能,就和這些‘上古文字’有關吧。只可惜,歲月侵蝕之下,這些‘上古文字’已經模糊不清,無法再提煉、複製。”
孫希略微遺憾道。
其實,寶盒的精致程度還不止如此,只是孫希還沒有發現罷了:
這寶盒,其實有著兩層盒底。
其中,上面的那層盒底,只是一層薄薄的木片。
而在兩層盒底的夾層空間,一枚太極棋子被傾斜的固定在正中心的位置上。
棋子的側頂,與上層的木片盒底,隻隔著一片樹葉薄厚的距離。
打開盒蓋,孫希也沒多想,將半截靈藥放入盒中。
然而,靈藥的重量,卻是讓那第一層盒底微微下沉,直至輕輕觸碰到了下方的太極棋子上。
霎時間,太極棋子傳來龐大的吸力。
孫希還沒來得及將蓋子扣上,便是見到:靈藥與寶盒,竟是同時消失在了面前!
只剩下一枚太極棋子,啪嗒一聲,落在桌上。
???
孫希的笑容僵在臉上,他人都傻了。
情急之下,昔日的教養都被拋之腦後,他抓著頭髮,近乎癲狂道:“臥槽,靈藥呢?!”
沒人回應。
桌上靜默不動的太極棋子,好似在對他進行著無聲的嘲諷。
他猛然想起了什麽。
下一瞬,孫希一個箭步來到門口,拎著仆從的脖領問道:“說,
這盒子,你是從哪弄來的?!” 被拎著脖領的仆從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見孫希好似要發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面對。
眼珠一轉,他還是準備按照之前想好的理由去答:“回少主,這寶盒是我在一個高人那裡求來的,花了不小的代價呢……”
“再特麽不說實話,我現在就把你剁了!”孫希目光一狠。
嚇得仆從心中一驚。
他知道,孫希一旦說要剁誰,那就一定不是在開玩笑!
“少主,少主饒命。”仆從雖然想不通哪裡出了問題,但他知道,如果這時候再不說實話,那可真就是死路一條了,當即求饒道:
“是一個老頭,他給了我一個盒子,他說,這個盒子密不透風,往裡面裝東西,從外面聞不出半點味道……”
說到這裡,仆從聲音越來越小:“他說,讓我跟他聯合起來,一起忽悠你,就說這盒子能夠儲存靈藥,不讓靈藥氣息外泄……”
“到時候,你一高興肯定會記我的功勞,至於靈藥氣息是否外泄…反正三天后靈藥就被獻給老爺子了,你根本不會察覺。”
“少主,少主饒命,我見您就快成為家主,立功心切,這才一時蒙了心竅,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求您看在我這麽些年,幫您幹了這麽多髒事兒上,放過我這一次……”
仆從被嚇得連連磕頭,腦門都磕破流血,卻不敢有絲毫的停頓。
孫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目光冰冷的問道:“那老頭長什麽樣?”
“那老頭只有一隻眼睛,很好找的…少主,給我三天,不,一天,一天時間,我肯定幫你把他找回來!”
孫希只是冰冷的笑了笑:“既然這麽好找,我何必用你去找呢?”
“來人,把他拖出去,剁了喂狗!”
“少主,少主饒命。”仆從連連下跪求饒。
另一個跟他關系較好的奴才,也是低聲下氣的求情道:“少主,老爺子壽宴僅剩三天,這期間不宜見血……”
“少主!”仆從一邊磕頭一邊說道:“少主給我這次機會,我一定會將功補過的。”
孫希沒有理會,而是看向為其求情的奴才:“你提醒的有道理,這樣吧,你去後院,把他活埋了。”
“記住,我要你親自動手,或者,你可以陪他一起。”
在奴才滿是驚恐的目光下,孫希又看向其他閑著的人:“愣著幹嘛,都去給我找那個獨眼老頭,記住,要留活口!”
孫希內心慌亂無比,他現在只有抓住那個獨眼的老頭,才能搞清楚,自己的靈藥,為何會變成一枚棋子。
……
此時,一間荒廢多年的破屋內,一個獨眼老頭揉了揉臉,將一張人皮面具扯了下來。
小心翼翼的揣進懷裡。
再一抬頭,一對漆黑的眼眸透露著奸詐與狡黠,哪裡是什麽獨眼?
老頭姓潘,江湖人稱:鬼眼潘,正是刀疤臉給陌江南推薦的“人才”。
經此一事,刀疤臉與陌江南的人情債算是兩清。
老頭狡黠的笑著,看向陌江南等人:“各位小友,咱這門手藝還算行吧?”
“確實精彩。”陌江南由衷感歎的同時,也是心生好奇:“您是打哪學的這門手藝?”
有些玄氣固然可以偽裝面貌, 但很明顯,老頭用的並不是玄氣,他不是修士,只是個普通人。
不光是人皮面具的偽裝,甚至就連那木頭盒子都是老頭子親手做的,精巧至極。
也難怪陌江南會心生好奇。
這老頭,在萬千凡人之中,絕對算得上是一朵奇葩。
“嘿嘿,說來慚愧——老頭子當年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個騙術,一開始只能騙幾個小錢,後來為了賺大的,就嘗試把東西做舊,當成古董去賣,木匠手藝,也是在那個時候學的。”
“至於人皮面具…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挨打的次數太多了,加上我的樣子更是被很多人記住,生意越來越差。於是我就拜了一位師傅,給他當牛做馬,花了幾年時間,他才肯教我做人皮面具。”
“當然,人皮面具不是真的人皮,是用樹膠做的,不過具體門道,不能外傳。”
“老頭子隻賣手藝,不賣傳承,還望各位小友見諒。”
“沒事。”陌江南指了指桌上的燒雞,對鬼眼潘說道:“放心吃你的吧,沒人惦記你的手藝。”
燒雞,是找鬼眼潘辦事的報酬。
鬼眼潘卻是狡猾的笑了笑:“要不……你們先嘗嘗?”
在他看來,自己幫陌江南等人幹了“髒活”後,更大的可能是被滅口。
所以他擔心燒雞被下毒,一時間不敢去吃。
“放心,這世道,毒藥比你命都金貴,真要是想滅口,我也不會選擇這麽奢侈的方式。”為了讓老頭安心享用美食,陌江南只能如此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