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天還沒亮,一輛滿是風塵的馬車停在李家門前。
下來一主二仆兩道人影,砰砰兩聲,將大門敲響。
大門打開,在家丁的驚呼與恭維聲中,滿是風塵的三人走進大門,就連身後的馬車,也被家丁牽進了大院。
來者,正是傻東的父親、李家未來的家主——李壯。
雖然都知道他這個“家主”沒有實權,李家唯一的掌權者,是如今病重的李老爺子......
但李家人都知道,因為當年的一場江湖恩怨,原本子孫滿堂的李老爺子,到最後僅剩下兩個孩子,一個是李壯,一個是李芊芊。
而家主大位,李老爺子是不可能傳給女兒的。
至於隔代傳給傻東?更別扯了。
不提傻東年齡尚幼,光聽外號就知道,他難當此任。
所以,在李老爺子還未放權之前,一些有眼力的家丁們,便給李壯安上了“家主”的稱呼。
為了以後日子過得好點。
李壯這次外出,是為了給父親求藥。
兩個月前,他帶著十輛馬車和二十多位家仆,浩浩蕩蕩的走出李家。
而如今,活著從北原回來的,就只剩下他們主仆三人。
李壯帶走的數道玄氣,或是遺失、或是被他拿來換藥。
代價不可謂不重。
甚至就連李壯,也險些喪命。
念至此,李壯也是心有余悸的自語道:“沒想到,北原一行,會遭遇如此可怕的‘魔種’,多虧被那奇異少年搭救,這才撿回一條命來。”
民間傳言,魔種,是被汙染的玄氣,常附體邪惡之人,禍亂世間。
與玄氣不同,一個人的身上,可以攜帶無數玄氣,但最多只能擁有一道魔種。
因為魔種之間,如同養蠱,會相互吞噬。
同時,相互吞噬,也是魔種之力晉升的途徑之一。
......
其實,如果只是想拿到家主之位的話,李壯完全沒必要冒此風險,等李老爺子因病故去,他自然便成了新的家主。
但李壯不止要得到家主之位,更要得到父親的認可。
為此,不惜涉險求藥,踏足北原。
“小蝶。”右手在腰間的黑白玉佩上摸了一下,李壯原本空蕩蕩的右手上,赫然多出了一包草藥,以及大半株百年靈參。
顯然,這黑白玉佩,乃是一件寶物,內含儲物空間。
李壯將草藥交給侍女小蝶,囑咐道:“把藥煎好,靈參切一片,泡在藥湯中,喂老爺子吃下。”
這靈參,可是李壯用三道二轉玄氣換來的。
據說,能給將死之人續命。
配上草藥服用,更能令老爺子的病加快痊愈。
小蝶接過草藥走了。
李壯正準備回去補覺,卻看到十多個家丁扛著一袋白米,走出了大門。
他叫住最後一個家丁,詢問道:“拿這麽多米幹什麽去?”
“是這樣的,家主。”家丁將李芊芊為災民們施粥、積攢功德的事情如實說了出來。
“胡鬧!”李壯聞言皺著眉頭。
在他看來,積攢功德,本就是虛無縹緲之事,加上他如今已求到靈藥,父親的身體必定能夠康復。
他聲音冷漠道:“我李家雖糧草眾多,卻也沒必要浪費在那些將死之人的身上。如今災荒之年,糧食的價格越漲越高,不如將之留待最後,換取潑天富貴。”
“去將那幾個人叫回來,
從今日起,李家不再為災民施粥。” “可...為災民施粥,乃是小姐的安排...”家仆唯唯諾諾道。
說實在的,李家的富貴,與他們這些家仆無關,他們享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紅利。
反倒是每日為災民施粥,看著一個個災民在自己的幫助下獲救,他們的心中,反而會升起一抹豪情。
仿佛那一刻,他們,不再是低人一等的家仆,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
一個不用在主子面前卑躬屈膝,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李壯嗤笑一聲,旋即目光如隼:“怎麽,我數月未歸,這李家,已經成她李芊芊的了?”
“屬下不敢。”家仆直冒冷汗。
直到這一刻,他才回憶起李壯曾經的凶狠——曾有家仆,只因將茶水濺到他的鞋上,便被其下令活活打死!
原來,不覺間,他已經習慣了李芊芊的仁慈與善良,忘記了,這個凶狠無比,喜怒無常的李壯。
李壯擺了擺手,驅趕家仆離開。
一路的風塵,讓他無比疲憊、提心吊膽。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家中,難得卸下一身疲憊,隻想回到房間,好好的睡上一覺。
若換做平時,將那沒眼力的家仆毒打一頓,都是輕的。
接著,李壯看了看與自己一起歸來的兩個家仆:“煙頭子、鞋底子,從今以後,你們便是我李家管事,任何家丁、家仆,你們都有權利管教。”
頓了頓,李壯補充道:“但要懂得分寸,明白嗎?”
“明白!”煙頭子和鞋底子立刻跪了下來:“多謝家主提攜。”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欣喜。
一路上,夥計們為了保護李壯相繼而亡,剩下他們兩個,雖然還是下人的身份,卻和李壯多了層過命的交情。
因此,回到李家後,他們的地位,自然會高於其他家仆。
但令二人沒想到的是,李壯竟然直接讓他們擔任管事的職位,這甚至遠大於他們心中的期待。
煙頭子看了看鞋底子,笑道:“跟那十八個弟兄相比,咱們算是撞了大運了。”
鞋底子則是搖頭,抽了口悶煙。
吐出的白色煙霧被吸入鼻腔,變淡後,又從鼻孔噴湧出來:
“我覺得是名字的原因——俺娘臨終前說了,叫咱們這種名字的,雖然都是小角色,但活的,或許會久一點。”
旋即,他又用拇指將煙頭掐滅,剩下小半截煙屁股,被他貼身揣好。
“底子,你說...咱活了也有小半輩子了,卻還沒嘗過女人的滋味。以前確實是沒機會,但現在,咱好歹也是管事了,要不...去災民裡面抓兩個?”
鞋底子猶豫了一下,顯然,他在考慮——之前李壯告訴他們,做事要有分寸。
但...去抓災民,算不算沒分寸?
這事兒也沒法直接去問李壯啊。
真要是硬著頭皮去問,估計管事職位,立刻就得被擼!
煙頭子則繼續慫恿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咱們可以先把人關起來,看看家主的態度...如果家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咱們再辦了她們。”
“如果這事兒遭到家主不滿,咱們也可以說,是這幾個女人對李家不敬,咱們只是想把她關起來教訓教訓,到時候,把人一放,也就沒什麽事了。”
鞋底子聞言舔了舔嘴唇,他激動的甚至想抽口旱煙慶祝一下,但權衡過後,他只是將煙屁股湊在鼻子前嗅了嗅,沒舍得抽。
“妥,就按你說的辦。”
“不過,我喜歡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