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個小女孩訓斥，我的面子上多少有點掛不住，特別是剛才這鐵門裡面我自己也看了，根本就沒什麽，不過看到裴智勇一臉癡傻的模樣，我還是把心中的不悅埋進吞回了肚子裡。

　　“他沒事吧?”見裴智勇臉色發黑，還一個勁的傻笑，我有些不安的問道。

　　小女孩也不搭理我，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後雙手用力的揉捏著裴智勇的太陽穴，我在旁邊大氣也不敢出，眼睛死死的盯著裴智勇，起初我還沒注意，後來才發現小女孩的手上都是血漬，再看看她的衣服上，斑斑點點的也都是血漬，我心中不由一陣惡寒。

　　在小女孩的揉捏下，裴智勇總算恢復了正常，一臉茫然的看著我和小女孩，一點也記不住之前的事了。

　　“叫你注意點注意點，別開那些鐵門，拉都拉不住你，你耳朵裝褲襠裡了，要是出事了你說怎麽辦?”我之前就憋著火，見裴智勇醒了，瞪著他就開罵，不過我這話似乎更像是說給小女孩聽得，言外之意就是，不是我沒看好他，關鍵是他自作主張去開那鐵門的，我沒攔住。

　　“……”裴智勇想反駁，不過他應該還對之前的事隱隱約約有點印象，知道是自己的不對，支支吾吾了半天，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趕快出去吧，要是被它們發現就麻煩了！”小女孩拍了拍我的大腿，語氣平和了不少，不過她的動作像大人囑咐小孩一樣，讓我心中一陣無語。

　　不過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我也不做耽擱，沿著窗口的地道就朝外爬，地道特別的長，我和裴智勇差不多用了將近二十分鍾的時間才爬到頭。

　　出口在一片灌木叢中，我們好不容易才從裡面爬出來，胳膊腿都被割破了好多口子，抬眼望去，我們就在離小樓不足一裡的地方，夜色中的小樓看起來分外妖邪，小樓裡亮著昏暗的燈光，從外面的窗子裡能夠看到，不時的就會有幾個人影從窗前飄過，讓我和裴智勇更是覺得毛骨悚然。

　　“小姑娘，你到底是什麽人?”我刻意裝出一臉的厲色，沉聲向小女孩問道。

　　“怎麽，我救了你們，現在想過河拆橋?”小女孩大眼珠一轉，嘻嘻笑道，對於我凶神惡煞的表情毫不在意。

　　“小姑娘，別理那個壞人，他不是東西，告訴哥哥，你家是哪裡的，我就住前面村子裡，我怎麽沒見過你?”裴智勇也知道小女孩不簡單，蹲下去看著小女孩，臉上的笑的特別的賤。我真想上去踢他兩腳。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加上剛才那一次，我救了你兩命，說句難聽點的我可算是你再生父母，小孩子還是別在大人面前耍花招，別想套我的話！”小女孩又是嘿嘿一笑，老氣橫秋的說。

　　“這誰家小孩，怎麽說話呢，你才多大點，還再生父母！”裴智勇被氣樂了，我見他還想和小女孩說話，連忙說你別他媽廢話了，趕緊走人吧，天這麽黑等會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等會它們要是出來了，我可救不了你們，趕緊走吧，我就不送了！”小女孩也不理裴智勇了，自顧自的朝黑洞洞的山林裡走去，就在這時一聲狼嘯劃過夜空，晚風吹來，我和裴智勇都不由的打了個寒顫，相視一眼後，馬上朝小女孩離開的方向跑去。

　　“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把我們朝葛壩村送送吧！”我們跟在小女孩後面走了幾分鍾，越跟越覺得不對頭，小女孩對這山林似乎特別的熟悉，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到，她走在山路上卻像是如履平地，

走的特別快。　　“再生父母，祖宗，您就行行好，把我們再送一程吧！要不就算您把我們從小樓裡救出來了，我們找不到回去的路，晚上也會被山裡的狼群給吞了。”見小女孩不回答，裴智勇嘴巴越來越甜，聽得我都覺得惡心。

　　小女孩也是被他煩的受不了了，回頭瞪了我幾眼，我一愣，小女孩撇嘴道:“我把你們送回去也可以，就是等下別這麽煩，也別問東問西的，最好是閉上嘴巴，你們要是能答應我就送你們回去！”

　　“能能能，我閉嘴，你要是信不過就找東西把我嘴堵上！”裴智勇嘿嘿一笑，連忙說。

　　“那就拿我的襪子堵住你的嘴巴！”小女孩一臉認真的指著他。

　　裴智勇眼睛一亮說:“這能行嗎?”

　　說著，他的眼睛直直的朝著小女孩踩在地上的白嫩嫩的腳丫看過去。

　　“你...”

　　小女孩似乎沒想到這裴智勇如此牛逼，我也如遭雷擊，心說這老二什麽情況啊。

　　小女孩的話自然是開玩笑，就算裴智勇願意塞，她還不願意給呢，小女孩一路朝前，也不回頭。

　　“姐姐，咱不是說好回葛壩村的嗎?”裴智勇也不明白為什麽明明都說好了，這小姑娘又變卦了。

　　“你話太多了，閉嘴！”小女孩回頭瞪了裴智勇一眼，又繼續朝前走。

　　“什麽情況?不行咱們自己摸回去。”裴智勇看我什麽也不說，悶頭跟在小女孩的後面走，拉了拉我的胳膊問道。

　　“我記得葛壩村好像就是在那個方向。”我說了句話，就繼續跟上小女孩的腳步，要說記路我可能不行，不過說起方向感來，我還是挺自信的，無論是在什麽情況下我對方向都特別敏感，剛剛小女孩朝這面走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熟悉，現在感覺一下那邊正是葛壩村的方向，我心中猜測，就算裴智勇什麽都不說，小女孩估計也會送我們回去的。

　　裴智勇又是姐姐又是奶奶又是祖宗的喊了半天，合著全都白喊了，裴智勇大罵我不夠義氣，而這樣做的後果是自然是招了小女孩的白眼。

　　“前面有人，小心點！”小女孩忽然停下了腳步，我和裴智勇也停了下來，然後三人一起躲進旁邊的一堆灌木叢中。

　　“智勇……智勇……”伴著一束燈光，聲音由遠及近，在那燈光裡我我們僅有十多米的時候，三人才聽清對方的喊的是什麽。

　　“外公，我在這裡！”裴智勇竄起來大叫道。

　　“龜孫子，老子擔心死你了，你還和老子捉迷藏，回去我不打斷你的狗腿！”聽到裴智勇大叫，對方連忙把燈光照了過來，在看清是誰之後，對方扯著嗓子罵了起來。

　　“外公，我同學還在……”裴智勇跑了過去，老爺子順手就朝他頭上拍了一巴掌，不過卻並沒有用力，裴智勇還是難為情的哇哇叫。

　　“爺爺好！”聽裴智勇說這是他的外公，我也放下心來，從灌木叢中走來出來。

　　“你們年輕人也真會玩，這山村裡的獵戶晚上都不敢來，你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對了，你們怎麽會在這裡?”老爺子訓斥了幾句，又問起來我們怎麽在這裡。

　　“還有個小女孩，她特別可愛，誒?人哪去了?”裴智勇說著，接過老爺子手裡的手電朝我們之前藏身的灌木中照了照，裡面空蕩蕩的，哪裡還有什麽人。

　　“小女孩?是不是一個穿著碎花布的褂子，頭上有兩個羊角辮，14歲左右的小女孩?”老爺子的胡子抖了抖，眼睛看著那堆灌木叢幽幽的問道。

　　“姥爺你也見過那個小女孩，那你認識她嗎?誰家的小孩，膽也太大了。”裴智勇見到他外公就喋喋不休個沒完。

　　“膽子是挺大的，回去再說吧！”老爺子看著那個方向出神，歎了口氣說。

　　小女孩對我們有救命之恩，我肯定要好好感謝她一番的，現在我聽老爺子說要回去，心中湧出了些擔憂，再厲害總歸還是個14歲的小女孩，這深山老林的，出意外了怎麽辦。

　　“放心吧，那小女孩神的很，在這裡沒什麽能傷得了她，走吧！”老爺子也看出了我的擔心，拍了怕我的肩膀，笑道。

　　其實我們現在離葛壩村已經不遠了，走在路上我老是感覺有人在跟著我們，好像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始終都在注視著我們似的，這種感覺一直到進村了才消失，我回頭看了眼漆黑的大山，烏雲遮天，沒有亮光，山裡面什麽也看不到。

　　裴智勇一路上添油加醋的把我們在古樓裡的事情一股腦兒的和老爺子全說了，聽到裴智勇說我們被一群樓裡的老頭老太太追擊，老爺子的表情一變，我沒說什麽，心中暗自留了個心眼。

　　回到裴智勇外公家裡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老爺子把獵槍朝牆上一掛，把菜熱了下，端到炕上，又拿出瓶雜糧酒，我們三人裹著被子盤坐在炕上吃了起來。

　　我和裴智勇現在是又累又餓又困又冷，特別是裴智勇，從小到大他都沒覺得像今天這麽可憐過，吃著飯還差點沒出息的哭出來，我和老爺子都安慰他，沒想到過了一會之後，他頭一抬，把杯子裡的酒咕嚕一口喝下去大喊了一聲刺激。

　　老爺子神情一滯，然後抬起手又給了他一個腦袋瓜子，三人都笑了，這笑聲更像是劫後余生的歡慶。

　　“外公，你怎麽回事，我們都進山那麽久了，晚上沒回來，你怎麽不早點去找我們?”裴智勇悶了一大杯酒，有些不滿的質問老爺子道。

　　“你個龜孫子還好意思說，天黑了自己不知道回來啊，讓老子打了一天的獵晚上回來還要進山去尋你，結果老子在路上來來回回的跑了好幾遍也沒看到你們的影子，你現在還敢來找我麻煩?”老爺子氣的吹胡子瞪眼，說話間還毫不掩飾的把我也給連帶了進去，我帶裴智勇進山差點還出了意外讓老爺子心裡很不高興。

　　“爺爺，是我的錯，我給您敬酒道歉！”我也不是從未涉足社會的傻小子，老爺子說完，我恭恭敬敬的給老爺子端了杯酒以示道歉，老爺子本來也就沒有把責任完全怪到我的身上，看我如此上道，笑呵呵的接過我雙手舉著的酒杯一口幹了下去。

　　通過幾人的交談我知道這老爺子姓陳，在當時被一些東西給波及，最後還是逃在了深山裡才躲過一劫。

　　“陳爺爺，你以前見過那個小女孩?”我們又喝了會酒，裴智勇叫嚷著太困要睡覺，倒頭在炕上就打起了呼嚕，看來真是困極了，見他睡下，我將話題不經意間引到了在古樓發生的事上。

　　“見過，不止是我，長白山一帶好幾個縣的獵戶有曾見過她，當地人都稱她為山裡的女神仙……”陳老爺子又說起了好多近年來關於這“女神仙”的傳說，說著說著我忽然話鋒一轉，道:“唉，要不是她，估計十年前我就葬身在大山裡了。”

　　老爺子滿臉的追思之色，我被他的話雷的外焦裡嫩，十年前，那小女孩才多大，最多也就四歲，怎麽可能十年前就救過陳老爺子的命，我心中雖然震動，不過並未打斷老爺子的話，見老爺子久久不說話，才出言提心老爺子繼續。

　　“十年前的冬天我和山裡的幾個老朋友進山去打獵，順道去查看各自在山裡養的參，別被不長眼的年輕人給挖跑了，那些可都是四五十年的老參了，結果不經意間我們闖進了黑熊的冬眠穴，把它驚醒了，我們四人只有我自己跑了出去，當時我還受了傷，這在山裡是很危險的，特別是冬天，當時我以為會死在山裡，晚上的時候我乾掉了幾隻緊跟著我的狼， 血腥味引來了狼群，那是個必死之局，我本來準備拿槍結果自己了，夜色中忽然出現一個十四五歲樣子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辮，我忽然想到了當時山裡一些老人關於‘女神仙’的傳說，不過沒等我多看我就昏了過去，醒的時候自己就躺在了幾十裡外的山下的村子門口，我也不知道那個小女孩是怎麽帶我避過狼群的，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把我從山上救下來的。”老爺子一連喝了好幾口酒，顯然對當年的事還心有余悸，說完眼睛怔怔的看著窗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冬天。

　　“陳爺爺，你是說那小女孩十年前就是十四歲的樣子?這怎麽可能?”我聽老爺子說完，終於還是把心中的疑惑拋了出來。

　　“關於她的傳說還有很多，這些年來她救過不少人的性命，山裡的獵戶都稱她是‘女神仙’，具體多大了誰也說不清楚，有人說她是長白山山神的女兒，也有人說她是參王成精了化成了人形，這些扯淡的話我雖然也不信，不過她確實存在，前段時間就有人說在山裡見到過她，當時所有人都說是謠傳，只有我知道這是真的。”老爺子並沒有直接回答我。

　　“可是...我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哪裡見過她，總之覺得她特別眼熟！”我現在越想越覺得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個女孩，可具體是在哪裡見過我又說不好。

　　“好了，別想了，早點睡吧，等天亮了，起床後我給你們燒飛龍吃！昨天剛打的，保你沒吃過！”老爺子看我一臉的茫然，就催促我去睡覺，我也沒在尋思，在炕上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