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熟悉的味道在自己的臉上綻放,淡淡的奶汗味和少女的芳香讓他拚命地想抓住那一滴滴濃縮在鼻尖的香甜。像是拚盡了最後的半燭微光,蕭白疏猛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雙被白色絲襪包裹著的小足,五個腳趾正在他的眼前肆意地做舞。似曾相識的奶茶味啊,一股流水似的回憶湧上心頭,這該死的令人熱血沸騰的畫面,恰似,自己和某位大小姐曾經的笙歌夜夜…
少年的血管為眼前的白色牽動,如果大小姐也有這樣一雙小巧的玉足,他當時也許會百戰百殆吧。
一想到這裡,蕭白疏的嘴角不由得抽了兩下。
白色腳趾的主人像是發現了蕭白疏的驚醒,挑釁似的在他的額上點了兩下,將這隻“呆雁”的思緒融進現實。蕭白疏深吸了一口氣,把這杯奶茶味的回憶一飲而盡。如果自己的味覺沒有在那場車禍中喪失的話,他確信這杯奶茶是紅豆味的。
“小白鼠,你醒了?”糯糯的聲音中混雜著三分虛假關心十三分真實戲謔。蕭白疏軟塌塌的頭髮立馬豎起來,他用盡全力掙扎著起身,可身體裡的每一個毛孔像是被灌滿了水泥一樣沉重。相同的語句在幾個月前如雨滴石穿般一遍遍一字不差地洗涮著他的耳廓——那是林家大小姐在初升的陽光裡對著他微微勾起的嘴角,當然還有那抬起的神秘的黑色雙足。雖然除了她沒人敢用這個諧音來面刺自己,但是他仍不相信這樣來自一具軟糯的胸腔的共鳴會是那位冷魅豔人發出的聲音。
目光從那抹白色上移開,蕭白疏發現自己並沒有躺在濕漉漉的街面,或是醫院的病床,亦或是自己熟悉的床褥上。被厚重的被子包裹著的身體逐漸感受到溫暖,可這房間的粉紅色的牆壁卻令他感到肆肆的寒涼。
“你…你是誰,還有,這是哪裡?”蕭白疏張開乾涸的嘴唇,驚喜地發現這仍是為自己所再熟悉不過的嗓音。纏繞在心頭的鐵鏈終於有了些許松動。
“你做噩夢了嗎,哥哥,我們該起床了”稚嫩的聲音透穿空氣,以先前氣氛中的沉默做劍刺透蕭白疏的耳膜。
“我什麽時候有過一個妹妹?還有,什麽叫‘我們該起床了’,老子不是還應該躺平在學校門口嗎?合著我這十幾年如一夢,只要睡醒就會多出來一個妹妹唄。
不對,被這個女人的誘惑先入為主了,據說最近的人販子花樣比那小說裡寫的都豐富,我該不會…”
想到這裡,蕭白疏腰間的兩處似有靈犀般地發出小提琴在G弦低音區低沉的哀鳴,嗯,小白鼠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少女站起身來,沒有理會蕭白疏顫抖的喉嚨。
窗簾被拉開,秋末雨後的清早八晨,帶著起床氣的太陽就給同樣渾渾噩噩的蕭白疏一個算不上特別燦爛的微笑。蕭白疏用力眨了眨眼,上帝用透過窗戶的淡淡的清光將少女的發梢塗成金色。恍惚間他仿佛看見了少女的體香在陽光下一絲一縷地交織著。
一身粉衣的女孩微散著頭髮,一隻腳離地,用另一隻腳尖作支撐,旋轉了四分之一個圓周運動。蕭白疏的視線與少女微紅的臉頰曲線第一次相切,啊,怎麽又經歷了一次與車禍相當的心臟驟停的feelings
紙上得來終覺淺,蕭白疏算是明白了古人雲的殃國殃民是怎樣的修辭。在剽竊到“妹妹”驚為天人的顏值後,蕭白疏得出了一個結論:“哪有這麽好看的人販子,這一定是我的妹子!”
正準備細細評析妹妹身上的經緯天地,蕭白疏恍然間從妹妹臉上的模糊出一張神似故人的截影。想近一點看清,卻覺察到從腳趾到手心的知覺在一點點流逝。蕭白疏胃裡一陣波濤洶湧,嘴裡泛起帶血的唾沫,在手指的知覺完全失去前,他仿佛看見了指尖將接受到的聲波信號傳遞到耳朵。
“姑媽,姑媽!哥哥又暈倒了!”
聚焦在妹妹小跑的背影,闔上眼,一襲白衣模糊在人群中,眼角的余光裡是霓虹色的“膠城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