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大概有三四十個,清一色穿著浮誇的汗衫,敞開胸膛,他們的臂膀和胸口都能看到有刺青的痕跡,他們手裡都提著狼牙棒或是砍刀等等利器,身上用一些簡單的材料護住重要位置,顯然是有備而來。
為首一人長得周正,身材高大,臂展極寬,手臂極長,一隻手垂下來,幾乎快要到小腿,他的手更是有特色,色澤蒼白,像是鋪了粉面在手上,骨節分明,張開來簡直如蒲扇一樣,光是看外表,就知道此人的手上功夫絕對不俗。
“自我介紹一下,在下杜崇安,”那男子抬起手,打了個四方揖,開口道,“諸位究竟是何方神聖,來我青幫的地盤,給我青幫治下的人發銀子,有這實力,怎麽不接濟接濟我們青幫,我等定然奉為上賓,好生伺候。”
“呵,少在跟佛爺放屁,”正覺和尚壓根不慣著他,上前一步,“你怎的能不知我們乃何方神聖?壓根就是特地歡迎我們來的,怎麽,連場鴻門宴都不舍得擺,直接就要請我們吃刀斧兵?算了,畢竟是土匪惡霸,向來是沒什麽規矩,裝他媽勞什子大尾巴狼。”
“哼,和尚找死!”杜崇安叫人說中了心思,還被如此羞辱,當即便怒上心頭,也懶得再找更多廢話,猛的衝上前,抬起拳頭,腿腰聯動,一拳揮出,正正的朝著和尚的面門打去。
正覺和尚絲毫不慌,雙腿踏地,運起琉璃樁,身上泛起琉璃色彩,猛的抬起手,擋下這一擊,隨後借力,直接轟出一拳,直直的打向杜崇安的腰眼兒!
杜崇安嘴角勾起一絲微笑,似乎是奸計得逞,下一刻,居然猛的收力,將已然沒有余力的手臂折了回來,速度快的,簡直像是有殘影一般,直接捏住了和尚的拳頭。
趁著和尚用力往回收拳頭的一刹那,瞬間擺開架勢,兩腳抽取地力,傳動過腰,再傳導至肩膀,揮動著那兩根長的過人的臂膀,起如風,擊如電。
一手前推,似掌實撐,此為虛招,另一拳在後,似守實崩,猛的一拳揮出,直接打在正覺和尚的肚子上,饒是正覺和尚反應快,調整過來了呼吸,站住了樁子,也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擊猛地打飛出好幾米遠。
“好重的拳勁兒,”正覺和尚吐了口血痰,仍然穩住了氣息,說道,“太祖長拳啊,你倒是個天賦異稟的,卻沒曾想助紂為虐,可惜,可惜。”
“你也不差,飛來峰安福寺的法門,你這等佛教高徒,不也在替達官貴人賣命嗎?”杜崇安冷笑兩聲,“我黑幫盤剝百姓,你佛門不也要香火錢呐,不同立場罷了,談何正義?不過是立個貞潔牌坊罷了。”
“妄想不複強滅,真如何必希求,求財的佛門中人,為最下等,卻也為上乘法,”正覺和尚眼中迸發出金光,“說其下等,那是違背眾生願,壞了自身修行,說其上乘,其倒是看破了,佛也好,道也罷,乃至如今的景教也不例外,不過是牧民的手段,唯有智慧是真的,他們看透這些,卻選擇同流合汙,乃是小乘佛法,能渡己罷了,確實是立得一手好牌坊啊。”
“你這賊禿,唧唧歪歪些什麽?”杜崇安皺了皺眉,“我不信佛,我母親是信佛的,她常常念,叫菩薩保佑我,這世上哪來的菩薩?那麽多人喊菩薩保佑,也未見祂老人家賜下一滴甘露來救贖,若真有菩薩,哪來那麽多受苦的人。但是,菩薩或許是假的,拳頭卻一定是真的,我用拳頭養活我,養活我們一家,豈不為渡我耶?這般說的話,
我也做得個菩薩。” “是啊,那泥塑的像誰都能坐,可是佛在哪兒啊?真有能度世人的大乘佛法嗎?”正覺和尚微微的歎息一聲,“伱說的沒錯,我說的也沒錯,但有一點是我的錯,我不該與你這等潑皮混沌扯佛法,你不配聽,死來!”
沒有一絲一毫的預兆,隨著一聲暴喝,正覺和尚腳下蹬地,猛地彈飛出去,朝著杜崇安襲去。
杜崇安絲毫不慌,太祖長拳講究身形如虎,步若遊龍,乃是攻防兼備的上乘拳法,他在此拳法上面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又肯下苦功,遠非常人能敵。
他猛的擺開架勢,兩隻手如同探出洞的靈蛇一般,刁鑽凶狠,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狠狠的砸向正覺和尚的要害。
正覺和尚曲臂抵擋,卻顯得有些捉襟見肘,就見他猛的抬手在嘴邊, 結起佛印,道:
“衣衫綻裂!”
刺啦!
正覺和尚平時不修閉口禪,也從不留口德,若想憑借咒言撼動武者者們千錘百煉的身體,無異於癡人說夢。
但衣裳不同,除非是身披重甲,不然那衣衫無非是麻布蠶絲綢緞之流,使用些銳力,能輕松的將其破開。
杜崇安猝不及防,猛然就感覺身下一片嗖嗖的涼,不禁低頭一看,自己渾身上下,居然已經看不到一點衣裳在,就這般傲立在寒風中,身上紋著的下山虎,突然顯得那麽的滑稽。
這他媽是誰家的和尚?
真的是大門大戶出來的嗎?怎麽會使出這般誕兒閉塞的缺德招數?
杜崇安此刻哪還有什麽高手的風度,下意識的便想遮擋自己身上的重要部位。
卻猛地被正覺和尚逮到機會,一拳便砸在心窩眼上,然後趁著杜崇安吃痛回擋的瞬間,猛然抬腿,一記撩陰腿,精準打擊!
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感席卷了杜崇安,叫他瞬間便抱著肚子蜷縮在地上,整個人再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擊能力。
正覺和尚身後,陳崇虎幾人神色也有些怪異的看著正覺和尚,隻覺得渾身上下涼颼颼的,心裡慶幸著,這和尚得虧是他們這邊的人,否則,指不定要吃什麽大虧。
杜崇安吃了大虧,跟著他的那些小弟立馬躁動起來,拿出劍拔弩張的氣勢,就要朝眾人逼近。
陳崇虎幾人也擺好架勢,絲毫不虛。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聲音猛的喝止了這次衝突。
“不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