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頓領地處北方。

　　紫荊花商會的主要在王國南部經營。

　　雙方距離遙遠，奧斯頓家族也不插手紫荊花商會的具體管理。

　　由於【冰晶石】產量降低，價格提高。

　　當年的條件，變得難以接受。

　　商會真正的經營者，就變了心思。

　　“奧斯頓家族提供的那點錢，連三百克【冰晶石】都買不起。”

　　“我們已經提供了幾十年，他們應該知足了。”

　　這是當年從管理討論會上，傳出的一些聲音。

　　那時候，老人艾諾還沒有出生。

　　他之所以知道，是此事的風波持續了很久了。

　　在多年後，他剛加入的時候，還有所耳聞。

　　有些人，說商會做的不對，為奧斯頓家族鳴不平。

　　但更多的，是事不關己。

　　“奧斯頓家族自己都沒說什麽，你們興奮個什麽勁?”

　　這是當時的另一種聲音。

　　老人艾諾也差不多，他聽說過，但不在乎。

　　老板之間的事情，跟他一個小職員，有什麽關系。

　　唯一的影響，可能就是，他因此記住了奧斯頓家族的紋章。

　　在風雪中吐著芯子的蛇頭。

　　所以在他剛看到羅恩的時候，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做工精致的外衣上，肩膀向下，左胸位置，繡著家族紋章。

　　六十年過去了，當年的事情變得模糊。

　　如果對方不提，他都想不起來了。

　　當羅恩問起【冰晶石】的情況，他沒加防備，直接說了出去。

　　沒想到，對方竟然借此機會，把陳年舊事翻了出來。

　　艾諾的目光從櫃台上移開，看向羅恩，沉聲道:

　　“這個事情，你不應該跟我談，我只是個老頭子而已。”

　　“當年做決定的，也不是我。”

　　“而且六十年過去了，當年的那些人，應該也死光了。”

　　羅恩將金屬卡片，合約，以及信函重新收好，回道:

　　“那我應該找誰?”

　　艾諾:“這樣吧，你給我留個住址，我通知商會高層，讓他們跟你談。”

　　“等有消息，我會通知你！”

　　說完，他將桌上的四枚金幣推到羅恩面前。

　　經過之前的言辭交鋒，這錢，他已經不敢收了。

　　羅恩沒有把錢拿回來，而是說道:“四枚金幣先留在你這，我給你四天時間。”

　　“如果四天過去了，我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我會把四枚金幣，換成四個人頭。”

　　老人聽到這話，手抖了抖。

　　在話語中，他感受到了殺氣。

　　仿佛有一頭巨蟒，盤旋在風雪當中，吐著芯子，用陰冷的蛇眼盯著他。

　　“客人，這事跟我沒關系吧?”老人爭辯道。

　　羅恩轉身向門口走去，背對著老人，扔下一句話:“不是你的人頭。”

　　亞爾曼跟在羅恩身後，一起離開了屋子。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會不同意羅恩的做法。

　　直言勸諫，說什麽做法太粗暴，不符合騎士精神。

　　但現在，他已經學聰明了。

　　知道騎士精神，不是那麽簡單。

　　說話做事，不可能和書本上完全吻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給老頭一個眼神。

　　小心一點，我家男爵大人，可是說到做到。

　　等羅恩離開，老人癱坐在椅子上，吐出一口長氣。

　　剛才對話時，他沒有感覺有什麽。

　　就是一個憤怒的貴族子嗣而已。

　　但當對方說出那句，四個金幣，換四個人頭。

　　讓他感受到非常大的壓力。

　　就好像站在眼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

　　是一頭巨獸，陰冷的巨獸。

　　這種壓力，甚至比他曾經見過的大騎士，還要強烈。

　　而且，四個人頭，說明對方是有備而來。

　　紫荊花商會，有四個首領，負責四條業務。

　　古董、糧食、礦物，以及商會自己的武裝。

　　正好對應四個人頭。

　　“麻煩了啊！”

　　老人平複下心情，站起身，把雜貨店的大門鎖上，然後從後門走了出去。

　　他得趕快通知商會高層。

　　……

　　一個小時後。

　　中心街道。

　　一棟二層小樓裡面。

　　老人艾諾見到了當值的商會首領，負責古董業務的蓋吉特。

　　此時已是正午，蓋吉特正坐在餐桌上，吃著廚師送上來的牛排。

　　全熟的牛排，肉已經變成褐色，上面撒著豐富的醬料。

　　蓋吉特剛切下一小塊，就看到艾諾走進來，臉色慌張。

　　“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蓋吉特問道。

　　艾諾剛要說話，卻見蓋吉特將一塊牛肉遞了過來，說道:

　　“別急，先嘗嘗這塊牛肉，很嫩的。”

　　艾諾把牛肉推開，說道:“奧斯頓家族找上來了！”

　　蓋吉特切下一塊牛肉，放入嘴裡，仔細咀嚼著。

　　大概三十秒的時間，才咽了下去，慢條斯理地問道:

　　“奧斯頓家族，那是誰?”

　　艾諾感覺胸口發悶，但還是耐著性子，把奧斯頓家族和商會之間的關系說清楚了。

　　“也就是說，他拿著一百年前的合約，過來找我們?”

　　“而且這份合約，還在六十年前，已經宣告終止了?”

　　蓋吉特笑了起來，又切下一塊牛肉，仔細咀嚼著。

　　“艾諾叔叔，你先坐，吃點牛肉。”

　　“我說過了，很嫩的！”

　　艾諾根本吃不下什麽牛肉。

　　他將店裡的事情又講了一遍，著重強調了羅恩的態度，以及給他的感覺。

　　幾乎比大騎士還強烈的壓迫感。

　　“你說什麽?”

　　“他看起來不到二十歲，但氣勢方面， 堪比大騎士?”

　　“而且還放狠話，說四天得不到答覆，就要我們的人頭?”

　　蓋吉特又笑了，而且笑得更加開心。

　　他指了指艾諾眼前的牛肉，說道:“艾諾叔叔，你吃點，涼了就不好了。”

　　說完，他又拿起旁邊的紅酒，小口抿著。

　　艾諾有點看不下去了，他走到蓋吉特身旁，抓住對方的手，說道:

　　“蓋吉特，我不是跟你開玩笑。”

　　這時，蓋吉特的眼神驟然變冷，他用另一隻手，抓住艾諾的手腕，將其挪開。

　　眼神當中，帶著明顯的厭惡。

　　“艾諾叔叔，我小時候，受到你很多照顧，我也因此感謝你，把你當做長輩。”

　　“但不意味著，你可以破壞規矩，不尊重商會首領。”

　　艾諾看到蓋吉特的樣子，心神猛然清醒。

　　他坐到餐桌前，把那點牛肉吃了下去。

　　慢條斯理，細嚼慢咽。

　　吃完之後，他微微彎腰，行禮道:“蓋吉特首領，情況我已經說明了，那我就離開了。”

　　“沒事，你走吧！”蓋吉特淡然道。

　　等艾諾離開，蓋吉特的眼神變得銳利。

　　他雖然嘴上不在意，但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這種糾紛，商會自己解決，會很麻煩。

　　不如直接請伯爵出手。

　　一個偏遠地區的小貴族而已，還不是隨便拿捏。

　　至於所謂的大騎士實力，死亡威脅，不過是小孩子的玩鬧而已。

　　艾諾老了，竟然把這種事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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