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坐在馬背上,手扶著身後的馬鞍尾部。
據芙法所說,她只是小時候受過一些馬術訓練,簡單的遛馬是沒問題,但要讓她騎著馬帶人跑起來多少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於是二人就只能如現在這樣,坐在馬背上,讓馬兒自己掌握速度,一路小跑著前往下一個城市。
“所以你昨晚搞清楚情況了嗎?”
芙法頭也不回,神情嚴肅的控制著手中的韁繩。
“沒有,我估計那個貝多公子肯定知道些什麽,但萬一我們倆真被牽扯進去,搞不好直到隊長那邊的任務結束我們也脫不了身。”
艾倫回憶著當時的情況,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想:
哥布林是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派出那麽一大批恩賜者去襲擊一個毫無價值的村莊的。
但這樣的事卻實實在在的發生了。
那麽在這之上有兩種可能:
1.哥布林想為之前那兩百人的小隊報仇。
2.剛才那個名為“蒙斯露”的村子絕對隱藏著特殊的秘密。
如果第一點為真,那代表在艾倫當時消滅的那波哥布林中至少有一位重要人物。
但如果真是這樣,又是什麽樣的重要人物會需要數百為正常人的保護呢?
派出一到兩個有實力的恩賜者不是更好?
更何況根據布蘭托所說,哥布林根本不知道他們傭兵團駐扎在蒙斯露村,因為他們自來以後就從來沒見過任何一隻哥布林。
所以艾倫本人更傾向於第二種可能:
哥布林發現了蒙斯露村有秘密,派出隊伍前來探索這個村莊。
但既然如此又產生了另一個問題:
是多麽危險的秘密才需要三位史詩級恩賜者帶著五十名其他恩賜者來探索呢?
就像之前提到的,哥布林是不可能知道村中有傭兵團駐扎的。
以上的思考內容是艾倫在看到系統的【難度過大】提示後第一時間就推理出的內容,此刻的他思考的是更加深入的問題:
“難道哥布林從某種渠道知道了村中有傭兵團守衛?”
艾倫不自覺的說出了心裡話。
“不太可能吧,布蘭托不是說他們來了以後從未見過一隻哥布林嗎?”
芙法的聲音傳來,艾倫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出了心裡話。
“那就是哥布林那邊判斷村裡隱藏的秘密需要那麽大批的戰力投入。”
艾倫乾脆說出了自己認為的另一種可能,想要跟芙法討論。
“三名史詩級恩賜者啊,如果是經常一起配合的隊友完全有能力抵擋一萬沒有恩賜者的軍隊…”芙法的話好像在質疑著艾倫的推測。
“也就是說,那個村子隱藏的秘密至少價值一萬名訓練有素的軍人?”
艾倫皺了皺眉,看來這裡面隱藏的東西比他想象的要可怕。
“那個,我覺得我稍微能控制住這匹馬了,我們要不要試著加速?”
芙法突然轉移了話題,她的操作確實沒有剛騎上來時那麽僵硬了。
“嗯…可以試試。”艾倫沒有拒絕。
“那……你要不要抓住我的腰?”
艾倫一愣,好像是這樣的,如果加速起來,他不一定能坐得穩。
“行…吧…”
既然對方都沒意見,艾倫也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人,他乾脆的往前一抱,雙手環住了芙法的腰。
“癢!往後抓點,抓兩側就行!”
艾倫調整好了手抓的地方,
芙法也正式開始驅使著馬匹,開始加速。 兩分鍾後………
艾倫最終還是松開了手,雖然速度確實比一開始快了許多,但很明顯馬沒有在全力奔跑,他暫且還坐得穩。
艾倫從剛才開始就在不停的翻找著系統日志,想要查清楚他昨晚召喚出的第二隻召喚物是什麽。
好在這個過程並沒用多久,艾倫很快便找到了答案:
【力之金鎧】
【階級:八階·上級領主生物】
【屬性:力量232敏捷13智力20體質71感知10魅力11】
【技能:震撼拳】
【介紹:力量的化身,傳說它一拳能引發足夠波及整座大陸的地震】
“呵…力量的化身。”
艾倫心中發出輕松的笑聲,他很清楚,力量這種“概念性”的東西肯定是有專屬的神級生物的。
也就是跟他第一次召喚的末日之戰一樣,十二階的生物。
“看來這簡介有時候也不太能信啊…”
夕陽西下,兩人終於算是遠離了戰區,進入了和平地段。
看著此刻他們所待鎮子中那熱鬧的酒館和街上結束了一天工作後來往的商人,艾倫第一次感覺了這個世界真正的模樣。
“如果咱們按照這個速度,明天搞不好就能追上隊長他們。”
坐在酒館的大廳裡,二人吃著剛點的晚餐,閑聊著一些沒有意義的瑣事。
“今天是我們分開的第三夜了,按照隊長當時和我說的規矩,五天之內沒有集合便各自前往目的地即可。”
“也就是說,我們還有整整兩天兩夜的時間追趕他們。”
芙法聞言點了點頭,喝了一口杯中的飲料後道:“那我們在下一座城市就不要停留了,一路追趕上他們再行休息吧。”
二人就這樣決定了之後的行動,吃完了晚餐後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他們跟隨著計劃,整整在馬背上坐了一整天,搞的艾倫兩隻大腿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
芙法也好不到哪去,當二人晚上下馬休息時,他們的走路姿勢都已經受到了影響。
但二人都沒抱怨,他們只剩下了最後一天,如果再追不上隊伍,那就得被迫踏上一條距離超過一千公裡的旅途了。
好在情況比他們預想的要好,當天色再次暗下的時候,他們的馬來到了一座城池的腳下。
還沒到城門口,艾倫的視線就被一旁的布告欄吸引了過去,他在那裡看到了一張極為熟悉的面容。
“等等,布告欄!”
艾倫直接叫住了芙法,頭也不回的就朝著布告欄跑了過去。
芙法也很快牽著馬走了過來,兩人看到了布告欄上的內容,臉上都露出了極為震驚的表情!
那裡貼著好多張標題為:“審判之庭將在兩日後的中午進行對於帕莎蘭女士的審判。”的告示!
而標題的下方,畫著的便是他們的隊友,那名擁有由鼓舞聖珠製作的聖刻武器的吟遊詩人:帕莎蘭。
“這是怎麽回事?”芙法看到告示的內容,神情明顯的出現了慌亂。
艾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將視線移向了一旁的城市。
這是一座建立在山腳下的城市,它的西北側是一道連綿不斷的山脈,裸露的白色岩石層巒疊嶂,美不勝收。
據芙法這兩天跟他的交流所說,如果要前往布多特省,這道名為“阿納茨”的山脈是他們必須跨過去的障礙。
至於眼前的城市,名為康狄城,是這阿納茨山脈下最大的城市,要攜帶夠足夠多的補給並走大路誇山的話,必須要停留於這座城市。
看著不遠處那由純白色城牆圍起來的城市,艾倫心中不由的咯噔了一下,雖然系統還沒有派發任務,但他很確信又有麻煩要找上門來了。
“走吧,先找到隊長他們再詢問情況。”
很輕松的通過了城門的安檢,艾倫和芙法牽著馬走進了城中。
二十分鍾後,他們來到了一間旅館門口,看見了隊友們的馬車。
走進旅館,二人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一張靠窗的餐桌前,一臉嚴肅表情的瑪希特、卡莉法跟納卡。
幾乎與此同時,艾倫的腦中久違的跳出了升級的提示。
【等級提升】(目前為4級)
【法術力上限+5】(目前上限為14)
【召喚位上限+1】(目前上限為3)
【可以學習一個二級以下的新法術】
【可以升級一個已學會的法術】
【召喚物實力增強】
【獲得契約數1】(契約可以與召喚物簽訂,簽訂後可以在召喚時選擇召喚已簽訂契約的契約召喚物)
……………………
“隊長,這是怎麽回事?帕莎蘭姐姐為什麽會被審判!?”
芙法看到了隊友們,連兩腿的疼痛都忘了,三步並作兩步的就跑了過去,連招呼都沒打就開始了質問。
瑪希特抬頭,看到艾倫和芙法兩人,眼神中終於又一次閃過了光芒。
這兩位隊友的出現應該是他從昨天下午到這座城裡後遇到的唯好消息了。
“你們兩個趕上來了啊…”
卡莉法也看到了二人,有氣無力的打著招呼。
他們從早上醒來開始就一直在為帕莎蘭的審判而忙碌著,但不管他們用什麽辦法,到現在為止甚至連審判的原因都不清楚。
不,應該說他們甚至連帕莎蘭是什麽時候被抓走囚禁起來的都不清楚!
於是乎,在瑪希特三人的緩緩道來中,艾倫和芙法終於搞清楚了這座城裡發生的一切:
瑪希特他們的到達時間是昨天下午的黃昏,在找到旅館後就毫不猶豫的進入各自的房間休息,去緩解一整天趕路的疲憊。
第二天一早,大家發現帕莎蘭不見了,於是乎眾人便分為了兩隊,一隊等在旅館,另一隊出去找人。
到了中午,等候的人一無所獲,尋找的人卻帶回來了壞消息:
帕莎蘭要在後天中午接受一場無緣無故的審判!
得到消息的瑪希特幾乎沒有一秒鍾的猶豫,立刻就帶上了所有隊員前往了城主所在的莊園,想問個結果,卻被告知這康狄城中並沒有城主。
在這裡象征的權利的是“審判庭”,而執行著權利的人是“審判長”。
於是乎眾人前往了審判庭,卻發現這裡連一個工作人員都沒有,更別說什麽審判長了。
詢問之後眾人才得知,審判長除了審判之時會在庭上露面,除此之外平時他從不隨意出現。
上訪無門,瑪希特決定先從民間開始調查,搞清楚一部分問題再談救人大事。
然後詭異的事情就發生了…
“審判庭是不會出錯的”
“既然是審判庭出的手,那你們的隊友一定有她的罪惡”
“多虧了審判庭,這座城市才能在沒有其他管理者的情況下保持如此和平!”
不知為何,民間的百姓對審判庭有著一種近乎扭曲的信任,他們認為審判庭給他們帶來了和平的生活。
但事實好像也相差不遠,這座城有些瑪希特他們遊歷多地也沒見過的和平場景。
商人們晚上下班不收攤、旅館老板在櫃台後面睡大覺、路上騎馬的行人盡可能的禮讓他人、人們頻繁的交流卻聽不到任何粗口氣的內容。
如果讓艾倫來總結的話,那一共就只有八個字:
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在發現這點後,瑪希特跟卡莉法討論過,是不是帕莎蘭在第一晚觸發了這座城裡的某種禁忌,導致了她因為違反規則而入獄?
但這個猜測很快被否定了, 最起碼他們的調查沒有發現這種禁忌。
再之後,瑪希特讓身為神職人員的阿森德去找教會,力求搞清楚那審判庭的真相。
然而還沒等他們等回阿森德,艾倫和芙法就找到了他們。
搞清楚了情況,艾倫長出了一口氣,嘗試著安慰瑪希特道:
“沒關系的,審判又不是行刑,就算真的開始了,我們也照樣有機會翻盤。”
“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大鬧法庭而已,我們如果齊心協力,除非那位審判長是神話……”
瑪希特聽著艾倫說話,臉色一白,趕緊示意他閉嘴。
艾倫一愣,趕緊閉上了嘴,用疑問的眼神看向瑪希特。
“我怕明天早上醒來你也消失了。”
“…好吧,當我沒說。”
艾倫點了點頭,雖然他不說,但如果必要的時候他一定回去做。
實在不行叫個十二階大佬來炸炸場,讓那個審判長提前感受一下災變的恐懼。
眾人就這麽沉默著,留給他們搞清楚情況的時間只剩下明天一天了,如果到時候還像今天這樣一籌莫展的話,審判降臨之時誰也說不清會發生什麽。
就在這時,阿森德從門外走了進來,看到了坐在桌邊的艾倫和芙法,臉色陰沉的打了個招呼。
“怎麽樣,還是沒查到東西?”
瑪希特看著阿森德的表情,有些落寞的問。
“不…查到了。”阿森德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面色沉重的說道:
“只不過…沒有任何一條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