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選擇是小孩子才考慮的事，大人的話當然是全都要啦！”雖然很想這麽說，但是克萊爾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先不說魔法協會和教會本來就有些不對付，光是看自己面前這倆人差點就快打起來的架勢那也是也不可能啊。

　　魔法協會和教會的主要分歧就出現在神靈上，不過這並不代表魔法協會不承認神靈的存在。

　　主要在於教會對神靈的態度實質上是一種討好，無論是祭祀、彌撒還是祈禱，其實都是在討好對應的神靈。

　　就像他們相信聖光之神是一位仁慈、公正且憐憫的神。所以聖光的信徒往往會宣揚這種理念，只要你行公義、好憐憫、保持一顆謙卑的心，那麽神將與你同行。

　　他們的力量體系也完全建立在信仰的基礎上，是向外在尋求力量。可以說一旦沒有神靈，他們和普通人並沒有太大的差別。頂多精神比普通人更加堅韌，肉體比普通人更加強壯。

　　而魔法體系自從創立以來，所宣揚的就是以自身為基礎，向內尋求力量與突破。除非魔法師的精神力耗盡或者被幻術控制、進入了類似反魔法立場的地方，否則沒有什麽能阻止他們施展魔法。

　　並不會出現一旦離開了誰就變成普通人的情況，從這一點看，魔法顯然比神術更優秀。

　　況且魔法的種類多樣，而神術即便再怎麽變化，也只會局限於對應神靈所掌控的權柄范圍之內。

　　就比如聖光教會他們的神靈所掌控的領域包含了光明、神聖、淨化等領域，如果你讓他們施展黑暗性質的神術，那他們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但魔法不一樣，他們雖然不否定神靈的存在，但也不會去刻意討好。

　　這並非他們的傲慢，也並非他們不理解神的強大。而是他們相信，神能掌控的力量，人一樣可以。

　　教會認為神靈高高在上，掌控著一切。魔法師們認為神靈雖然掌控著一切，但同樣被某種力量所掌控。

　　而無論是誰，只要掌握合適的儀式、咒文就能夠溝通和利用這種力量。這就是魔法的本質。

　　魔法師們的這些想法引發了教會極大的不滿，因為他們認為這是隻屬於神靈的特權，魔法師們的這種想法對神靈是一種褻瀆，凡人怎能妄圖踏入神的領域?

　　在他們看來這就等於篡權奪位，是狂妄的、邪惡的、無法想象的和難以理解的。

　　雖然魔法師們的理論聽起來正確，但從來沒有被證實過。至少沒有一位魔法師達到了神靈這個位階，就連當初開創魔法體系的那位也未曾跨出這一步。

　　但即便雙方的理念有著極大的矛盾，表面上他們還是形成了一個互不干擾的平衡。

　　這也就是克萊爾為什麽覺得自己無法兩條路都選擇的原因，不過自己的魔法天賦是由克蘇魯帶來的，這是否說明魔法和神術在根本上其實有著共同之處?

　　或許魔法師們的理論才是正確的。無論是誰，只要掌握了對應的儀式和咒文，懂得如何調用那股力量，且本身具備了調動那些力量的精神力就能變得和神一樣強大。

　　也許，這就是成神。

　　認真思索之後，克萊爾對著麥尼克笑道:“很抱歉麥尼克先生，不過看上去我的魔法天賦比神術天賦要好許多，而且我已經是正式魔法師了。”

　　話已經說到這地步，在場的兩人都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達塞拉在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麥尼克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能理解你做出的選擇。”麥尼克將那座雕像拿起，遞給了克萊爾:“拿著吧，即便你沒有加入教會成為淨化者，但不要忘記，只要不犯下聖典上所記載的罪行，只要不放棄自己虔誠的信仰，神靈將永遠注視著你。”

　　接過雕像之後，克萊爾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如果神靈真的一直在注視著自己，那麽此刻自己恐怕已經不能完好的站在這兒了。

　　但他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精神世界裡那突然出現的陽光，忍不住看了看窗外。將右手按在左胸，虔誠的祈禱到:“唯聖光永在”。麥尼克回應了同樣的禮儀。

　　之前都沒能仔細看，克萊爾現在才注意到自己手上這個雕像並不是自己想象的人形。

　　甚至和自己想象的畫風都不一樣，他本以為這麽一位執掌著神聖和光明的神會是一位眼神憐憫、面容聖潔的模樣。

　　可自己手裡這個雕像怎麽看怎麽覺得奇怪，如果克萊爾沒有看錯，那麽這就是一個長了人類五官的抽象太陽。

　　和神聖與光明沒有半點關系，甚至可以說是有點驚悚。但無論是達賽拉還是麥尼克都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似乎本就該是這樣。

　　克萊爾收下下那個雕像之後， 達賽拉似乎害怕麥尼克反悔。告辭後匆匆忙忙的帶著他離開了這間書房。

　　等到兩人出去之後，麥尼克臉上的笑容消失，他忍不住思考起克萊爾究竟有沒有問題。不過他也不是太過擔心，畢竟對方已經收下了那座雕像，上面有自己留下的神術印記。

　　不過他也清楚這種程度的神術印記恐怕會被感知到，但達塞拉想必也不會多做什麽。至少在他們到達魔法議會之前，他不會做出多余的舉動。

　　等到離開了麥尼克的書房後，兩人一路向外走著，等確定周圍沒人後達塞拉對克萊爾說道:“你去收拾一下，帶上隨身物品，我們下午就離開這裡，前往魔法協會總部。

　　“哦，對了還有，剛剛麥尼克送你的那座雕像，如果我沒有猜錯，上面應該會有他的神術印記，在到達協會之前最好不要弄丟了，否則會多不少的麻煩。”

　　克萊爾點了點頭，朝著自己之前的那個房間走去。他其實並沒有什麽需要收拾的東西，可以說他所有的東西除了胸口的天使吊墜，就只有身上的衣服了以及麥尼克剛剛送給自己的雕像了。

　　到了房間之後，他立刻反鎖了房門。他本來是想再次召喚出《死靈之書》想從這上一位使徒書寫的書籍上找找有沒有關於克蘇魯的力量和魔法之間的關系。

　　但知道了那個雕像有麥尼克的神術印記之後又變得猶豫，害怕那位明顯不弱的隊長發現自己的異常。

　　深吸了幾口氣，克萊爾還是決定等到下次。等到了魔法協會之後再做嘗試，畢竟《死靈之書》又不會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