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同學都有了新的去向,都各自開拓新的人生。昭君和阿穎選擇了複讀;胖子和我入了同一所靠近廣州的大學,南大;沛公去了北方的九江學院;傑子李去了華商;羅瑤去了華軟;鍾旭和浩哥選擇了同一所學校,聽說是廣鐵;專業,則各不一樣。阿穎選擇到隔壁的源縣複讀,因為那邊給複讀生的教學條件比較優越。
在南大的日子,過得倒也輕松和愜意。
大學不比高中,沒有繁重的學習任務和壓力,完全以自我學習為主。如果沒有非常明確的目標,比如考研,僅僅為了混取畢業證,那麽,大學四年還是非常輕松的。大多數人在上了大學後就迷失了,他們把高中當作了學習的最後一站,大學生活成了高中完成衝刺後的解脫生活,從此便不再愛好學習,不再圖求進步,取而代之的是逃課、打遊戲、戀愛、或者投入到那些繁雜無用的社團、圈子、交際裡去等等。而我,也屬於其中的一個,沒有了目標,也沒有學習的動力,慢慢開始了逃課和打遊戲,說來這是一個很遺憾的事情,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由於經常光顧學校的圖書館,閱覽過的書籍倒是不少。對於阿穎,我刻意減少了同她的聯系,畢竟她還需要參加高考,影響她的學習,確是萬萬不能的,所以我只在每天的夜裡十點才給她打去電話,這個時間也慢慢成為我和她聯絡感情的專用時間。日常上下課的來回,能經常碰見賀胖子,但是交流卻很少了,若碰見只會互相拍拍彼此的屁股或者胸脯而已。
南大,它坐落在從化的溫泉小鎮,從化被稱為廣州的後花園,顧名思義,這個地方除了空氣清新之外,也確實是山得很呐!我們也把學校叫作山大,因為它四周都被山圍著,只有一條硬從山體間打穿的隧道通向外邊的世界。炎炎夏日,學校哇,就成了一口大黑鍋,為什麽呢,因為它悶熱,還沒有風來,學生們就在鍋底的正中央忍受著,學校新建沒幾年,綠化也搞的不好,我們白天被當作魚煎,晚上就被當做湯滾著。而到了雨季,要是下起稍大點的雨,泥石流就會成為標配,山上積蓄的雨水就會全部匯流下來,送來建築工地上的砂石和泥漿,那個時候路不再是路,而是黃河了,還有試過在宿舍裡雨水淹過腳脖子的,這個時候,就會停水停電,學校從不知何地調撥車輛運來生活用水,大家排隊取水,這種事很多,還經常上新聞呢。寒冷天氣,倒是還好,山裡氣溫雖低些,但是好在沒有多少風來,關上門窗,倒也很快就暖洋洋了。然而,這種地方,好就好在春天了,學校園子成了所有生命的樂園子了,春光乍泄,周山遍綠,紅磚綠蕊,草長鶯飛,才子青年遍地跑,鶯歌燕舞滿園飛,不是天堂,勝似天堂!所以,我喜歡學校裡的春天,喜歡早上從東區漫步到西區去,看看沿途的春光,傍晚在西區打上一兩個小時的網球,再迎著皎潔的月光回到東區,又或者到中區的圖書館裡去,找到泰戈爾的《飛鳥集》讀上一讀,確是人間最大的享受!學校的圖書館,裝點的十分氣派,裡面藏書百萬,類目齊全,是整個校園裡我最喜歡待的地方。
靜謐的圖書館
是精神棲息之所
天空飄來朵朵白雲
裹罩下書本的馨香
後花園一絲絲綠地
浦育出十萬個園丁
館前腆淡的身影,
一年四季接踵而至
仿佛山林結不完的甜棗果子
我打遙遠的風中走來
笑魘燦爛如花一朵朵銜於枝頭
打朦朧的山色靜苒中走來
群書萬卷熱烈相擁
打初整隊列的嬌羞鐵樹旁走來
醉入了聖潔宛如白鴿的詩歌之中
精致的圖書館
青磚碧瓦富麗堂皇
大山之中唯一一座稱上宏偉的建築
靈氣早已突破蒼莽的星河,
與皓月對接 一攬皓月之光徐徐到來,隻憑得
書生一封請柬,加上自家釀造的一壇歲月老酒足矣
當然,喝酒如何少得了議士謀臣
待我邀來蘇軾李白一同吟詩作賦如何?
遠處山的臂膀挽頸灑脫
安然地俯臥
一匹眈頭的雄獅!
圖書館光線清幽
了雄獅的心臟!
這裡學生的桀驁的靈魂
不撓的意志,如幼獅
飛騰在這蒼莽靜謐的大地之上
浩大的圖書館
浩瀚的書海
一千個孩子裡一萬個奶娘!
書香馥鬱解得頭昏腦脹之症
呆頭木雞可習得滿腹經綸
倘徉於萬冊之上,懂得詩書禮儀
以天地為圖書館,方知路漫漫而修遠
靜坐已久的學生
一口水就下一口精神食糧
和應有的翻閱書本的聲音
偶有不知羞恥的高跟鞋
時不時撞擊地面,著實令人難受。
然縱有千翻阻礙
哪裡有風吹
哪裡就會生四季
風擱淺不了
四季輪換
從東路岔向西,
從春花走向秋月,
再從夢境之中醒悟,
內心能否有半片肥沃之壤
瘋長出鳥語花香的燦爛?
我打遙遠的風中走來
笑魘燦爛如花一朵朵銜於枝頭
打朦朧的山色靜苒中走來
群書萬卷熱烈相擁
打初整隊列的嬌羞鐵樹旁走來
醉入了聖潔宛如白鴿的詩歌之中
我大學學習的專業是人力資源管理,班裡同樣是女多男少的配置,男生只有17個,再分到同一個宿舍,是一個河南人,一個廣州人,和一個肇慶人。這樣的配置可不得了,倒不是說地域,而恰恰是我們這四個人臭味相投,都是些不學上進之輩,整個宿舍經常一起逃課、一起關起門來打遊戲,完全把學習之事拋出腦後,日子過得倒是愜意清閑。河南人叫他曾哥,廣州人叫他暉爺,肇慶人則叫章炎,三個人各有各的特點。曾哥喜歡喝酒社交和逗女生開心,是個帥小夥,擁有河南人的高嗓和豪爽,只要人不在宿舍,必然是出去後門處喝酒或者約會去了;暉爺喜歡看小說,戴著黑框眼鏡,是個沉悶的人,看起來斯斯文文,但是身上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陰騷氣息,誰也搞不透他腦子裡在想些什麽,他沒事就捧著手機自顧自的看,坐著看,躺著看,上課看,走路還看,他還喜歡看各種國家各種級別的電影,經常大清早和半夜不知疲倦地坐在電腦前看得津津有味,看得搖頭晃腦。章炎喜歡打籃球,是個精壯小夥子,他女朋友在別地兒,也是日夜煲電話粥的主兒,相比我們三,他喜歡較勁兒,哪怕是打遊戲,也經常爭得面紅耳赤,也可能是他長相的緣故,他皮膚黝黑,卻一臉絡腮胡子,且目光如炬,看上去倒像個熱血青年。每每上課時分,別的同學經過我們宿舍門前,就在猜這裡面的四個人誰會去課室上課、誰會要求他們幫帶中午飯回來、誰能一覺睡到中午不起床等等。正所謂以“頹廢四人組”來形容,倒也不冤。
久而久之,和阿穎的感情出現了問題,爭吵頗多。剛上大學那會兒,幾乎每天晚上可勁兒地打電話,似乎有聊不完的話題,慢慢地開始一兩天才聯絡一次,通話時間也越來越短了。阿穎抱怨我總是和同學打遊戲而忽略了她,我呢只能解釋著說怕影響她學習,不想佔用她太多時間。然而,這只是一方面,其實我們心裡也明白異地戀的苦衷,彼此終日見不到,身邊的朋友一概不識,身邊每日發生的事兒也並無特殊,生活裡似乎完全沒有了交集,互相打去電話竟不知該聊些什麽。有一次因為沒接到她的電話,過了很久才回過去,阿穎直接就拒接了,直到我千裡迢迢趕去源縣,才得到她的諒解。後來,阿穎想了一個辦法,學那部經典的愛情電影《戀戀筆記本》男女主人公記敘曾經彼此的愛一樣,通過交換日記,將心裡話記敘到日記本裡去,這樣可以避免找不到話題,也能聯絡感情,也可以不佔用她過多的時間,一舉三得!於是,我同意了她的想法,開始了和她既打電話又寫日記的“雙線情感聯絡”。文字表達我倒十分願意,有時候是長篇大論,有時候是機巧短文,有時候乾脆就寫寫情詩,倒也樂此不彼的。每次見面後就互相念著,或默默地看,或大聲宣讀,不乏感動,然後交換給對方繼續寫。異地戀雖然不易,想著這些小舉動倒也挺幸福!
南大的寢室管理還是很規范的,每天夜裡十一點宿舍會準時斷網,宿管阿姨這時就會緊閉宿舍大門,不再讓大家進出,然後層層進行查房,要求各個宿舍熄燈睡覺。不過學生們哪裡肯這個點就休息,特別是男生宿舍,往往這個點才乾起網絡之外的事情來,比如洗澡的、聯房打CS/單機遊戲的,看電影的、聚小會的、喝酒的,當然,搞學習的學生相對自律些,要除外。
現在已經十二點了,曾哥還沒回來,估計又喝酒去了,我們三各自躺著床上,都沒有睡意,暉爺在掐著手機,綠光打在他國字大臉上。我和章炎正聊得不亦樂乎,暉爺看著電子書,不時插嘴接兩句。後來,話題轉到女生上來,暉爺便一下興奮了。
暉爺饒有興致地說:“你們覺得班裡哪個女生最漂亮?”,“李映茵!李映茵!她是真好看呀,又白,身材又好,女神級別的,第一眼看到她時,男同志們“哇”地一片,當時就被驚豔到了!”章炎回復說。我說:“她確實好看,那時候她剛走進教室時我也被驚豔到了,不過她是那種不怎麽耐看的,眼睛看人好像有些瞪,現在覺得也還好,只是一個美女而已。”暉爺有些激動,放大了些聲量:“陳思敏好啊,胸大,一隻手拿不下啊!”,說這話時感覺暉爺的口水要流出來了!章炎接著暉爺的話,也來了大興趣:“真的是!我看她有G了,上次在飯堂看到她,走起路來上躥下跳的,帶勁!”然後又說:“這要是能抓上一把,減十年壽命又如何?”;見狀,我打趣地說:“你女朋友有沒有她大呀?”,“當然沒有啦,她才B,要是有這麽大我就不這麽說了,這可是人類第一口口糧啊!”說著又好奇的問我,說:“你家阿穎多大?”我說:“她也不大,C而已。”,“這麽大,你小子,豔福不淺!”章炎回著;暉爺問道:“你們兩個都有女朋友,都進展到哪一步了?”我說:“除了沒進去,都乾過了。”章炎則嘲諷並自豪地說:“買不起套?這麽說,我屬於身經百戰得了,哈哈哈。”我說:“還是等結了婚吧,我比較保守。”,“你傻呀,有幾對初戀能走到最後啊,當然先下手為強啦。”暉爺用他那嫌棄的口吻說道;然後又說:“第一次都很快,不超過一分鍾就完事了!你試試。”,“哈哈,你怎麽知道?這裡面有故事喲!”我說,章炎同意暉爺說的,附和著說:“第一次確實很快,你試過就知道了,我那個時候以為自己得了病,他媽的嚇一跳!”接著,暉爺分享起他的作戰經驗來,別看他沒談過什麽正經的戀愛,但是作戰經驗倒不少!暉爺說:“以前我在網上約過一個女的,跟她聊了兩天,她給我發的照片看著不錯,身材也可以,她說她26歲,一個人租房子住,我也騙她說自己20多歲,後來她讓我到她租房裡去!我那會兒以為拿下了,高興壞了!然後真的屁顛屁顛地去了,你猜怎麽說?TMD,一開門,發現是一頭四五十歲的老母豬!那得有二百斤了吧,搖著大屁股笑嘻嘻地讓我進去坐,簡直是噩夢!你們懂嗎?我直接懵了!找借口說下樓買包煙,拔腿就跑了!我勒個去!”他說得聲色俱厲,話趕著話,頓了頓,又說:“還好跑了,不然能被她一屁股坐死!”我和章炎聽得歡快大笑,說:“沒成想,你還有這一手啊!”然後,暉爺又接著說:“還有一次約了個小女生,長得確實可以,就是很瘦,平胸,臉好看,最後沒成功,有點遺憾!那個時候第一次見面,約她去長隆玩,在電影室裡,燈光也暗,順勢就把她手給牽了,然後帶她逛小樹林,又把她親了,還摸了幾下,後來···”,“摸了哪?”我和章炎異口同聲問道,暉爺說:“上面啦,不過是真的小,找都找不到!她特別驚慌,不過也沒反抗。後來送她回家,到巷子口的時候我說上去陪她坐會兒,她沒讓!後面給她發消息時發現被她拉黑了,我靠!”,“我靠,你們城裡人真會玩!”我說,章炎扮演起了好奇寶寶,繼續問:“你這全是失敗的,有沒有成功案例啊?”暉爺笑了笑回復:“當然有啦,有些女孩子很傻的,說什麽都信,隨便套路一下就得手了!記得之前也有個,給她送束花,去吃一頓,再看場電影,就可以上下其手了。我也搞不懂這些人怎麽那麽好騙。”章炎對此不置可否,然後說道:“也不是說好騙吧,也可能是對方再釣著你,不是有句話說,最好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存在嗎!”,“嗯,說得對,那些正經的女生,保守的女生,還是很難泡的!”我說,“暉爺,這些女生你都是在哪找的?”,“社交軟件很多的,你們下載進去玩玩就知道了。”暉爺回復著,話音剛落,曾哥醉醺醺地就入了門,隨後轟一下摔倒在地上,睡了起來,膝蓋跌得淤青。好家夥,又喝了不少!我和章炎先是跟他確認好要不要吐,然後把他扶上了床,又不放心,給了個塑料袋給他。一看時間,已經凌晨一點多了,這才各自安睡。
不料想,昏睡之際,曾哥突然頭歪著大吐起來,於是,汙臭之物傾瀉而下,灑得滿地都是!臭味瞬間充斥了整個宿舍!一場災難就這麽炸開了鍋,暉爺連連作嘔,三個人叫罵著跑出走廊來。曾哥恢復了點意識,就要起來打掃。這不是越幫越亂嗎?我們三人無奈得很,隻得再次把曾哥安排在床上,開始提桶接水—衝洗地板,並商議好了,第二天要剝了曾哥的皮······!
一夜無睡。
我們都很痛恨曾哥的這種“行為”,所以以後都特別提醒他不可以再犯,另外,讓他包了一天的飯錢,作為懲罰。後面,曾哥果然沒有再犯。
周末,接到世豪哥的來電,要我去他那兒住,想來也沒什麽事,就答應了過去,於是,他便開車接我來了。
世豪哥在我心裡是一位極好的大哥,我對他不勝感激。一方面,二伯父和二伯母很喜愛我,在我高中時對我格外照顧,不是給錢就是供吃的,另一方面,世豪哥對我也十分關心,到南大報道那天,就是世豪哥專程在車站接我到學校的,他帶著我準備這準備那的。世豪哥大學一畢業就跟另兩個同學在廣州的三元裡創辦了一家房地產中介公司,立有兩家店面。他們又在店面附近合租了一套三房,其中一個同學是廣州本地人,不常住那兒,所以也就騰出個空房來了。
世豪哥見到我便喜笑顏開,坑坑窪窪的痘印臉一下子有了生氣。他和我一樣高瘦,身體卻靈活的很,安排我入了坐,自己一咕嚕也鑽進了駕駛室。估計是樓盤跑得多了,身手矯健的很。一腳油門,車子就往市區方向開去,隱沒在了叢山之間。
等到了地兒,車子停好,走進一家大排檔時,天色已經昏暗了。三元裡很繁華,各式服裝的人,在街道上來來去去,各種有序或胡亂的燈也亮了起來。大排檔裡人很多,都是些說著酒話的人。世豪哥點了四瓶啤酒,一份茄子、一份魷魚乾、半打生蠔、牛、羊、豬肉串各來一打,還上了一份我不敢碰的蠶蛹,我又加了半打韭菜,一份金針菇,才算點完,隨後兩人碰杯,先喝了起來。
我指著眼前黑焦焦的蠶蛹笑著說:“老哥,你口味真重,我是不敢吃!”世豪哥滿懷笑意,淬了一口啤酒,說:“這是個好東西,看著有點惡心,吃起來很香!你試試,蛋白質,很補的!”說著就往我碗裡夾來一個,“算了,我看著就夠難受了,你全包了。”我說著又把它丟回盤子;“那這些你吃過?烤螞蚱、蛇、羊眼、老鼠?”我瘋狂搖搖頭,瞪大了眼睛,有點不敢相信:“哥,別說了,再說下去我要吐了!”,“哈哈哈哈”世豪哥一面大笑,又往回扯了扯話題,問道:“最近怎麽樣?”我回復他說:“就那樣吧,我發現上大學挺無聊的。”,“那你一定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不要像我當年一樣呀。”說完,又提醒了我幾句:“我是過來人,我覺得大學還是要有個目標才好,不至於荒廢,我也只是混了個畢業證,現在想想,一個大專證書有什麽用,現在競爭那麽大,還是要好好讀書!起碼要本科,當然了,能考研最好!只可惜當時自己沒出社會,不明白這些道理,也沒人跟我講,現在輪到你了,你要想清楚未來要走什麽路,好好規劃一下!”世豪哥打開了話匣子,講了很多有關我學習的事,也講了一些人生感悟。他說:“世界上那麽多人口,中國就有10幾億人,你怎麽證明你比別人強?你想進入一家好點的公司,憑什麽人家非得要你而不要別人?”頓了頓,又說:“一定要有一技之長,要有能把別人甩幾條街的本事,否則出社會很難!你現在還在打基礎,要培養出自己的一項招牌來。”他說得義正言辭,我確是很讚同。我說:“世豪哥,你現在混這麽好,很可以啦!”,世豪哥看著我,露出苦笑的表情:“好,也是你們看著好而已,實際可不是這樣!”他舉起酒杯,和我悶了一杯酒,臉紅紅的,略有幾分醉態,隨後便又說起來:“外面說的好聽,說我有本事,開公司!只有家裡人才知道!這5年搞下來,單單我個人就虧了40多萬了,你想想,算上他們兩個,一共虧了130多萬!”說著情緒便有點激動,聲音大了不少,一陣搖頭又低聲叫苦,然後接著說道:“我畢業就搞起來了,手裡沒有一分錢資金,都是二伯父支持的,他現在看我的眼神都不對,罵我沒出息呢,這些你不知道吧。”我不解問道:“這麽虧下去,怎麽還開啊,實在不行關門算了。”世豪哥說:“當然,也不是年年虧,頭三年還好,賺了點錢,不多,每個人能分十萬八萬的,主要是這兩年不行了,競爭太大,中介公司遍地開花,單三元裡這裡走幾步就有一家,太卷了,完全乾不動!還別說那些平台公司、連鎖公司了。”,“還好,11年那會兒炒房賺了點,不然虧更多!那會兒我們猜準了廣州的房價會有一波漲勢,於是,我找二伯父支了20萬,3個人湊了60萬首付,買了一套小三房,果然,一年時間房價就飛上去了,第二年我們就翻倍賣了出去。可惜了這一賣,拍斷了大腿!誰知道,這一漲它能上天呀,要是房子拿到現在,已經翻了四五倍了!哎呦喂,都財富自由了!”說著說著世豪哥便捶胸頓足,感慨著說:“果然,人賺不到自己認知以外的錢!”。我也為之惋惜,這大好機會就這麽溜走了,人一輩子能碰上幾次這樣的機會?我問道:“為什麽這麽著急賣啊???”世豪哥說:“沒辦法,當時向二伯要的錢,說好了一年之後一定還給他,有這個承諾在,兩個同學也是借家裡的,大家當時也是見好就收的心態。而且,當時我也專門問了你二伯的意見,他也是偏保守的,覺得房價應該漲不上去了。”,“好吧,太可惜了!”我連連感歎!世豪哥接著說:“還有一檔子事,你可能不知道。去年,二伯讓我別乾公司了,回家接手他飯堂的生意,他到退休年齡就承包不了了,我自己沒興趣,加之還想著靠公司打翻身仗,所以就拒絕了,後來飯堂承包合約給別人簽去了。這個就是最主要原因!看我不順眼,罵我沒出息,說我是傻兒子,說什麽穩賺的生意不要,竟搞些虧本的買賣!現在呀,我在家裡一點地位都沒有啦!”我說:“老哥,我能理解你,趁著年輕誰不想轟轟烈烈搞一番事業!如果我是你,我想我的選擇跟你是一樣的。不過,飯堂也確實可惜了,你看他們開了十幾年,什麽都有了,房子也買了三套,真是不容易!”世豪哥不無惋惜地說:“是的,他們辛苦一輩子了,現在看來,我的選擇的確是錯了!挺對不起他們的。”此時的世豪哥情緒黯淡,感觸頗多,又想到這些破事都已成過眼雲煙,理了理情緒,壓了壓嗓,又一杯一杯地將酒灌進肚裡。
這一晚,跟世豪哥聊了很多,都是些不好隨便跟外人傾訴的心事兒。後來,又叫來4瓶啤酒和幾串吃的,一並吃完已經到深夜了, 這才和世豪哥攙扶著離去。
後來,也是在這一年裡,世豪哥的公司最終還是在持續虧損之下無奈關門了,他也回到了樂城去。二伯依靠人脈給他在事業單位裡謀了個職,就這麽過著看似輕松愜意的依家孝順的公務員式的生活。等再次跟他無所顧忌地聊起心事兒,是參加他的婚禮。伯父伯母托關系幫他牽線搭橋,最終娶了一位長相溫柔和善的妻子。說來這位嫂子的家世倒也算得是“豪門!”父親是本地開發樓盤的地主老亨,手裡幾十個樓盤都是他的,更為重要的是,這位老亨膝下無子,只有兩個女兒。我想,這回世豪哥的選擇該是對了!
世豪哥的婚禮在“五一”的當天—市裡最好的飯店進行。場面頗大,規格甚高,郎才女貌,確實般配!台上放著的都是些美味佳肴,列席就坐的不是達官貴族,生意場上的交際,就是鄉朋老友。各個眉開眼笑,抬眉弄嘴間皆是好話,前後不下三百人。有司儀,有伴娘。我則作為伴郎跟著新郎新娘到處走動敬酒,倒也喝得腦子昏昏的。
婚禮之後再見到世豪哥,我便大為祝福,經一番交談,這才知道了世豪哥真正的想法。他知道他以往做的稍大點的決定都是錯誤的,所以這一次在自己的人生大事上,他選擇聽父母的。畢竟發生在他身上的很多事,一一證明父母告訴他的才是最正確的!從上大學選擇什麽專業、到出來社會工作、到買房買車,到目前的工作安排,然後現在的終身大事,一件件,不得不讓他妥協。他擁有的一切都是父母給他的,他也只能選擇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