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上下打量了下羅閻,足足愣了五秒鍾時間,目光才從羅閻手上那盆素冠荷鼎上移開,立馬小跑上前。
“老公,你怎麽下來了,我正準備上去叫你呢。”
當她站到羅閻身旁時,心中疑惑更甚,發現眼前這個男人不僅精神狀態好了不少,就連身子也挺拔了許多,完全沒有之前那副佝僂的樣子。
“王律師,不用客氣,隨便坐。”
羅閻對王燁點頭笑笑,將手中花盆放到灰白色的大理石茶幾上,隨手撐著沙發坐了下來。
長那麽大,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大的會客廳。
挑高至少有8米左右,四周都是全景玻璃,光線通透,尺度感和空間感十分震撼,用夢幻奢華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想想自己家那套74平的蝸居房,爸媽起早貪黑賺錢才勉強湊夠首付,只怕也就這別墅的一個客廳大吧。
羅閻雙手張開往後輕輕仰靠,一股充盈柔軟觸感與後背緊緊貼合,心裡不由吐槽一句:有錢真特麽好。
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雖然樣貌看起來沒多少變化,但身體素質實則已經跟一個健康老人無異,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剛才之所以還拄著手杖,是因為剛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不能表現得太突兀,不然容易引起懷疑,所以盡量還是低調點。
“奇怪,羅總看起來精神抖擻,容光滿面,一點不像患重病的樣子啊。”
王燁皺了皺眉,實在想不通這麽健康的一個人,為什麽要突然立遺囑,暗暗感歎一聲也跟著坐下來。
很快,保姆便端來兩杯熱氣騰騰的茶,將茶杯放置茶幾上後,順手便將茶幾上的瓷碗帶走了。
“王律師,既然來了,那我就不耽誤你時間,長話短說了,今天請你來呢,主要是想請你們華威事務所做個公正,幫我立一份遺囑。”
待王燁坐下後,羅閻就開門見山的說出自己的目的。
王燁恭敬點頭,然後熟練地打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從裡面抽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碳素筆放在茶幾上,又從包裡拿出一副數碼攝相機放在文件旁。
“明白,這份文件裡面是羅總目前的所有個人資產明細,總共308億,您只需要在上面注明如何分配,然後簽上您的名字,我現場錄像做個公證就好了。”
王燁幾句簡短的話就交代了遺囑相關事宜。
“好。”
羅閻滿意的點了點,這倒是省去了他很多麻煩,隨即拿起茶幾上的文件淺淺掃了一眼,毫不猶豫的在簽名處寫下了羅閻的名字,然後將筆往文件上一落,便道: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錄像公證吧,至於遺產如何分配,你按我說的來填寫就好。”
張燁恭敬起身將數碼相機打開,放到茶幾一角,盡可能的讓畫面都能拍到自己、沈鹿還有段佐。
安排好這一切後,王燁抬起腦袋對羅閻說道:“羅總,可以了。”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沈鹿和段佐,兩人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紛紛目不轉睛的盯向羅閻。
關於遺囑的事張永安事先沒有跟任何人溝通過,誰也不知道他將會如何分配自己的遺產。
羅閻屏息清了清嗓子,醞釀了十多秒鍾後,才開口說道:
“從今天起,在一年之內,如果我意外死亡,名下所有資產將由政府統一捐獻給慈善機構;如果一年內我正常死亡離開這個世界,那麽我的妻子沈鹿將會得到一千萬的現金,
其他剩余資產同樣由政府統一捐獻給慈善機構......” 聽到這裡,段佐和沈鹿的臉色瞬間綠了,這不明顯赤裸裸的在警告他們:一年之內,別再打我的主意?
羅閻余光瞥到沈鹿和段佐的臉色,並未在意,而是繼續說道:
“反之,一年以後,我不管什麽原因離開了這個世界,那麽我名下的所有資產,將無條件轉移到我的妻子沈鹿名下。”
原本還黑著臉的沈鹿,當聽到後面這句話時,突然感覺大腦猛地抽了一下。
一年,只需要好好照顧好羅閻多活一年,她將擁有羅閻的三百億財產!
沈鹿不自禁的看向羅閻,清澈的眸底隱過一絲複雜。
有那麽一瞬間,她的心底竟不由生出些許愧疚。
沈鹿下意識的雙手緊握,左手大拇指死死掐進右手肉裡,試圖用疼痛來提醒自己保持理智,“沈鹿,你是瘋了吧?竟然還會心疼這個男人?別忘了,你今天所有的不幸,可全都是拜他所賜。”
突然,心底仿佛有個聲音強行將沈鹿拽了回來,眨眼間功夫,沈鹿的目光又再次變得堅定和絕決。
“羅總,您確定了嗎?”
對於羅閻的這個決定,王燁也是出乎意料的震驚,他動了動嘴角,還是誠懇的提醒了下。
羅閻笑笑點頭,言語肯定:“嗯嗯,我已經考慮很久了,就按剛才說的來吧。”
“好的羅總,那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王燁起身向羅閻鞠了一躬,將文件和數碼相機收起,臨走前還不忘跟羅閻叮囑道:
“羅總您多注意身體,有事隨時聯系我。”
面對王燁的關心,羅閻多少顯得有些尷尬,對一個剛立完遺囑的80歲老人叮囑注意身體,可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遂擺擺手面帶微笑的吩咐段佐送王燁出去。
見段佐和王燁離開後,羅閻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下來,神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清冷,醞釀片刻後,便對一旁的沈鹿問道:
“對了,你會開車嗎?”
沈鹿怔了怔, 她還沒有從遺囑中回過神來,慌忙點了點頭,“會......怎麽了?”
“那以後你就幫我開車吧。”
“我開車?那那那段佐呢?”沈鹿眼眸左右轉動了下,疑惑問道。
短暫沉默幾秒,羅閻才輕笑一聲,語氣平淡的回道:“我打算解雇他。”
這時段佐正好送王燁離開回來,剛走到門口,就聽到羅閻和沈鹿的對話,腳步也不由跟著停了下來,怔怔的站在門口,一臉懵逼。
我特麽剛出去送個客人,回來就被解雇了?
客廳中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而緊張起來。
“羅總,你為什麽要解雇我,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段佐稍做停留,快步向羅閻走去,匆忙尋問。
羅閻聲音不變,“沒有為什麽?就是簡單的裁員,你別多想。”
“可是如果沒有我,以後誰來保護你?”
“保護我?”羅閻眉角微動,差點沒苦笑出聲,問:“我剛才差點窒息而死的時候,你在哪?”
“我......”
段佐被羅閻的話問得啞口無言,雙拳擰得吱吱響,最後隻好收起眼中的不甘,對羅閻鞠了一躬,沉聲道:“行吧,我知道了,那羅總以後好自為之。”
言畢,段佐抬頭跟沈鹿對視了一眼,從兜裡掏出車鑰匙放到茶幾上,旋即便轉身朝別墅大門離去。
“喲,沒想到你小子還挺有魄力的嘛,怎麽突然解雇這家夥呢?”
一直在旁沉默吃瓜的青子衿,突然也湊起熱鬧,好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