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碎片閃爍而過,原主人羅閻正是喝了這碗粥後突然窒息而死的。
只是不知為何,羅閻的記憶就像摔碎的玻璃殘片,不僅失去了連貫性,很多地方還明顯缺失了內容。
難道真是沈鹿學姐殺害了她的丈夫?試圖謀奪遺產?張永安回頭看了看沈鹿,立時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印象中的沈鹿心性善良,以前他還時常在校園裡遠遠偷看沈鹿買貓糧投喂流浪貓。
這樣一個如此有愛心的人,怎麽可能會做出謀殺丈夫的惡毒之事呢?張永安不由在心中暗自猜想:這件事肯定有隱情。
現在別墅裡除了妻子沈鹿,還有保姆王芬、以及保鏢兼司機段佐,每個人都有嫌疑。
簡單思考後,張永安目光再次回到沈鹿身上,可能是因為剛才他突然抽手的緣故,讓眼前的這個女人此刻看起來像個犯錯的小孩,有些仿徨無措。
他長長吐了口氣,溫柔安撫道:“我沒事,只要休息下就好了。”
沈鹿見狀,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忽然上前緊緊抱住張永安,連連道歉:“老公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沒照顧好你,以後我再也不會了。”
面對突然襲來的溫存,張永安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高中三年,他連女孩的手都沒碰過,突然被女神學姐撲個滿懷,一時間緊張得雙手停在沈鹿的後背上,都不知如何安放。
最後猶豫半天,還是伸手輕輕拍了拍沈鹿的肩膀,安慰道:“這不怪你,你不用太過自責,是我自己身體的原因。”
沈鹿聞言眉角微挑,這個男人突然反常的溫柔,倒是讓她意外,難道剛才只是自己的錯覺,張永安並沒有發現什麽?
下一刻,沈鹿緩緩將雙手縮了回來,愣愣的問:“老公,你真不怪我嗎?”
“傻丫頭,我怎麽舍得怪你呢?”
張永安揚起右手輕輕在沈鹿的頭上摸了摸,激動之余,他甚至能清晰的看見自己的右手在微微顫抖:這不是在做夢,我真的在摸女神學姐的頭!
“愚蠢的家夥,我勸你不要被美色蒙蔽了雙眼,下一次我未必會再出手相救。”空氣中突然響起青子衿充滿鄙夷的聲音。
張永安在心中暗暗反駁道:“切,你懂什麽,我自有打算。”
然後便沒有再理會,而是調整了下心緒,對沈鹿問道:“對了,段佐呢?他人在哪?”
沈鹿聞言突然怔了下,整個人一下子變得緊繃起來。
“我我我.......我不知道,應該在在在會客廳吧。”她支支吾吾的回道,說話間眼神有些恍惚,閃爍不定。
幾乎在同一時間,張永安耳朵微微震動了下,聽到門外有人輕輕移動的腳步聲。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此時躲在門外偷聽的應該就是段佐無疑了。
想當初羅閻之所以認識沈鹿,就是他的司機段佐介紹的,現在細想起來,只怕段佐是早有預謀。
“你等下讓他去接王律師過來,我要立遺囑。”
“什麽,立遺囑?”沈鹿眼睛突然一亮,滿臉狐疑,“老公......你胡說什麽,你身體還這麽健康,立什麽遺囑啊!”
“我心裡有數,你按我說的去做就行。”張永安勉強擠出了個笑容,對沈鹿笑道。
“哦哦哦。”沈鹿眉角微動,愣了兩秒,想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想幹嘛,隻好先應聲下來,“那我這就去通知我表哥。”
“順便把粥帶走吧。
”張永安隨手指了指床邊的小米粥,淡然說道:“涼了!” “好......好的。”
沈鹿點了下頭,快步走到床頭位置將碗端起,匆忙向門口走了出去。
然而這一切都被張永安看在眼裡,唇角緩緩勾起,不太明顯的弧度中隱隱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沈鹿學姐,希望你不要讓我太失望!”
張永安低眉展笑,雙手無意識的交叉在一起,右手食指不斷的敲打著左手手背。
重複著這樣的動作,他思維散發的思考起來。
謀害羅閻是沈鹿一人策劃還是有同謀?她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另外在小米粥裡面加蘑菇粉並不能算毒藥,他現在身體也無異恙,在沒有確定幕後之人前,如果冒然追究,恐怕會引起對方更大的戒備。
這對一把年紀的他來說不是什麽好事,一旦激怒了對方,萬一狗急跳牆,只會將他陷入更大的危機之中。
為今之計,唯有以不變應萬變。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盡快找出想謀害他的幕後凶手,凶手一天不除,他隨時都有可能再次遭到二次“意外”。
而這個遺囑,便是最好的魚餌,張永安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計劃。
確定好計劃,他心裡頓時放松了許多,突然想起也是時候給家裡打個電話報下平安了。
他拿起手機熟練的輸入完媽媽的手機號碼,卻在準備播出的那一瞬間猶豫了,揚起的食指停在空中,微微晃動。
現在還是早上,又是周末,爸媽的面館應該很忙。
早上就他一個人在家做高考試卷,等爸媽發現他的時候應該也是晚上了,如果現在打電話過去,該怎麽跟他們解釋?
張永安想了想, 還是將手機放了下來,不想讓這份悲傷這麽快降臨到爸媽身上,能晚一點是一點吧。
現在他的身份已經不再是張永安,也幫不了什麽忙,還是先等自己把身體素質變好一點,將身邊的危機處理完,到時候不愁眉沒時間去看望爸媽。
一陣思索之後,張永安一掃之前的惆悵與彷徨,眼神變得堅定和從容起來,喃喃自語:“從現在開始,我就是羅閻了。”
沈鹿走出房間後,雙手顫巍巍的將門關上,轉身背靠著臥室門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氣,到現在她的雙腿都還是軟的。
她不傻,剛才羅閻刻意提醒自己將粥帶走,而且還下意識的強調“涼了”二字,言外之意不就是對她很失望嗎?她越想越感到不安。
尤其羅閻疑心那麽重的一個人,突然對她這麽好,讓她一時間更是有些適應不過來。
若是換做以前,哪怕她只是說錯一句話,動作稍微慢了一點,可能迎接她的就是一耳光,更別說喝粥差點噎死這麽大的事情,羅閻對她竟然沒有一點責備的意思,還反過來安慰她,這太反常了。
既然羅閻已經知道粥有問題,不打不罵也就算了,為何不當場拆穿她?又為何突然宣布立遺囑?
羅閻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麽,她竟有些看不透。
“難道他是想將遺產留給別人?”沈鹿不禁擔心起來,如果羅閻真打算將遺產全部留給別人,那她的所有付出和努力豈不是都白費?
想到這裡,她猛地抬起頭來,深深呼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快步向電梯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