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凝固了一樣,一秒一秒地走著,車上的兩個人不眨眼地看著蕭十一郎,沈璧君的表情是一臉擔心,歌舒雪的表情是沒有表情,看不出任何心理反應。
沈璧君掀開轎簾向外看看,三駕馬車似乎是走在大山之間,兩側山上的樹木鬱鬱蔥蔥。沈璧君問車夫:“這位大哥,我們現在到了什麽地方?外面像是在山腳下。”
車夫已經下車,牽著前面的馬邊走邊回頭說道:“兩位千萬不要出來,這一帶經常有山賊出沒,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裡,平日遇到山賊好說,不過破費幾兩銀子,現在你們在車上,什麽結果不好說。”
沈璧君看著歌舒雪說道:“你在車上照顧蕭大,我下車看一眼,如果遇到佔山的綠林好漢,我可以把家母的名號報上,應該可以順利通過。”
沈璧君說是下車,只是掀起簾子往外看了一眼,她擔心歌舒雪守不住蕭大,突然出現的賊人也讓她警覺,賊人會不會跟歌舒雪有關?
沈璧君剛一伸頭,一聲響箭破空而出,緊接著呐喊聲響成一片,只聽有個聲音高聲叫道:“車上有娘們,沒錢有人也行。”
沈璧君心裡一緊,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好在喊聲很大,都是站在遠處,如果賊人一起衝過來,或者亂箭射過來,她很容易躲過,不知道歌舒雪和蕭大能不能躲過去。
趕車的車夫聽到呐喊聲,一縮脖子蹲在轅馬肚子下面,手裡勒著前面的馬韁繩,經常走長途拉腳叫道車夫都懂,遇到土匪搶劫,只要不反抗,一般都不會有生命危險。
沈璧君看看仍然昏睡的蕭大,對歌舒雪說道:“你守在這裡,千萬不要出去,我出去看看。”說完話一縱身跳下馬車。
發現車裡有人出來,山賊裡呼哨四起,怪叫聲哄笑聲不斷,人也慢慢地圍上來。沈璧君沒有應對山賊的經驗,但是她不能退縮,隻好強作鎮定地說道:“那你們是什麽人?”
山賊們又是一陣大笑,笑聲過後,一個像是首領的人對著眾人喊道:“這娘們問我們是什麽人,你們誰上前回答她,那娘們可是少見的,就是好看。”
沈璧君臉一紅,聽到山賊調戲她,她不知道怎麽回答,手裡扣著的金針幾次想拋出去,又怕嚇不退這麽多人,自己可以一跑了之,車裡的兩人就沒了退路。
一位穿著短衫,面白無須的男人走上前說道:“姑娘莫怕,我們是新落腳的好漢,只要你們留下銀兩,我保你們無性命之憂,我們劫財不劫色,讓車裡人都下來吧。”
沈璧君見對方言語和氣,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說道:“這位好漢,我們是姑蘇城過來的,去保寧府尋找一位醫生,車裡所帶銀兩就夠藥錢,還請好漢好心放過。”
歌舒雪在車裡聽著外面的動靜,伸手在蕭十一郎的臉上撫摸著,一顆芳心早就呯呯亂跳,原來男人真的這麽奇妙,連心跳的速度都不一樣了。
蕭十一郎的胡子濃密,扎在手心癢癢地,歌舒雪隻覺得一陣酥麻,從手心一直傳到腳心,她猛地移開手掌,如果繼續下去,她的腿會軟下去。
她從小沒有依靠,師傅把她當男孩子一樣訓練,與她一起練功的師兄弟們也不敢接近她。雖然她殺人心狠手辣,死在她劍下的人不計其數,這麽接觸一個男人還是第一次。
第一次,這麽美妙,心動的感覺真好。
收住心神,她沒忘記外面還有沈璧君,她知道沈璧君的金針厲害,所以隱藏自己的功夫沒有出頭,不然外面的山賊都不夠她幾個回合收拾的,聽到外面的人讓車裡人都下來,她一掀簾子跳出車外。
又是一陣呼哨聲,這一次比沈璧君出去的時候更響,先前出聲說話的男人笑道:“三弟,本來一個娘們二哥就忍不住了,僧多粥少,二哥隻好聽你的,現在又多了一個娘們,咱們也就別守啥規矩了,一人一個分了,車裡的錢財都分給夥計們,你們說願不願意?”
眾山賊一片叫好聲,平日搶東西搶錢都是歸山寨,今天二當家發話,估計能分到錢,上山的目的就是為了錢,女人都是頭頭的,當嘍囉的得不到。
被稱呼三弟的男人回頭對二哥說道:“我們剛拉起綹子,莫要壞了當初劫富濟貧的名聲,女人都是禍水,不如都殺了吧,免得壞了我們弟兄的名譽,還可能造成兄弟不和,大哥就是因為殺了女人才出來的。”
沈璧君發現歌舒雪出來,急得大聲說道:“你別出來,照顧好蕭大。”
歌舒雪已經跳出車,不可能回去,按照往常的脾氣,她會一口氣把所有人都殺掉,但是現在她隱藏了武功,隻好靜觀其變,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會下重手。
山賊的二當家沒有接三弟的話,看著走過來的歌舒雪說道:“小娘子,你這身材不錯,跟了我吧,在山上除了我大哥,你算第二,我的位置都讓給你,你可以在我之上。”
山賊整天髒話連篇,自然能聽懂二當家的意思,有人起哄道:“二當家,光在你之上不行,得動起來。”
歌舒雪殺人有本事,對這些葷話一竅不懂,睜著好看的大眼睛問道:“想讓我跟你當壓寨夫人?要當我就當最大的,當老二不行。”
三當家的見弟兄們都圍過來,根本不像搶劫現場,掏出插在後脖頸的扇子扇了幾下說道:“二哥,這小娘子野心不小,想給大哥當壓寨夫人,她說你不行,你到底行還是不行?”
這一次歌舒雪聽出來了,只見她飛身躍起,空中踢出連環腳,有如雲中踏步,只聽啪啪一陣響聲,三當家的腦袋瞬間變成豬頭,歌舒雪用上力氣,剛才她聽到這家夥想殺她。
沈璧君見歌舒雪飛身往前衝,離馬車越來越遠,大聲喊道:“妹子,小心中計,快快退後。”她手裡扣著金針,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打出去。
歌舒雪一時性急,動手打了三當家,聽到沈璧君的呼喊,馬上一個倒飛,人已經站在馬車的車頂上,俊逸的動作,引來山賊的一片叫好聲。
二當家一揮手,騎在馬上的山賊們一勒韁繩,馬兒同時人立起來,步行的山賊也都拔出兵器,打算一起衝上來。
這時馬車裡響起一陣咳嗽聲,沈璧君知道是蕭大醒了,怕他衝出來與山賊廝殺,一個箭步上車,掀起簾子進去。
車頂的上的歌舒雪也聽到動靜,趴在車頂上聽著車裡的聲音,只聽蕭十一郎低沉的聲音說話:“打開我的包裹,裡面有一隻黑色的眼罩,你把那東西拋出去。”
沈璧君看著剛醒來的蕭大,一時不解其意。蕭十一郎又指指包裹說道:“那東西辟邪,你扔出去,那幫家夥就跑了。”
車棚上的歌舒雪聽懂了蕭十一郎的話,他是想用黑眼罩嚇退山賊。
她一彎腰,伸手抓著車門返回車裡,迅速地拿過沈璧君手裡的黑眼罩,一抖手飛向二當家。
二當家以為是暗器,稍稍撤步,伸手接住黑眼罩,頓時嚇得毛骨悚然,他不相信,人人威風喪膽的冷面刀客會在車裡。
接下來的一幕讓眾人震驚,只見他雙膝跪地,把黑眼罩恭敬地放在地上叩頭,然後才起身高呼:“點子扎手,風緊扯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