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車夫說的不一樣,棺材醫生和他的師妹一起來到藥王谷入口,師妹是來接人的,棺材醫生是來罵人的,剛才蕭十一郎敲鈴的聲音把他氣到了。
“是你?”棺材醫生飛大夫冷冷地問道。
“是我。”蕭十一郎簡短回答道。
飛大夫:“你還記得我訂下的規矩?”
蕭十一郎:“當然記得,替你殺人,救三人,殺三人,先欠你三條命。”
飛大夫:“我的規矩是先殺人,後救人。”
蕭十一郎:“我的規矩是暫借人頭。”
話音剛落,蕭十一郎騰空一旋,割鹿刀一揮,沈璧君和小公子的一縷黑發攥在手裡,又順手割下自己的一縷黑發,一起丟在飛大夫腳下。
飛大夫還想爭辯,他的師妹開口罵道:“老東西,別糾纏你的破規矩了,我懷裡這娃兒是斷指,快去拿我的靈藥過來,女娃子我帶走,你把那小子領走,看我們誰先治好。”
“你不講理,為什麽你治女孩子,把這個臭小子讓我治?兩個女孩子,一人一個。”飛大夫翹著山羊胡子說道。
“先去找靈藥,你打得過我就讓你治,我們先來三百回合?”蕭十一郎威脅道。
沈璧君隨著棺材醫生師妹走上竹樓,忽然想起斷指還在蕭大懷中,轉身雙臂一振從樓上跳下來,落地的姿勢曼妙無比,飛大夫皺眉想了一下問道:“小姑娘,看你剛才落地,分明是內力受阻,另外,沈飛雲是你什麽人?”
站在一邊的蕭十一郎答道:“我也試過她的內力,還不是完全受阻,她受刺激時完全是瘋癲狀態,似乎是中毒的症狀,可是又查不出來。”說著話,把懷裡的東西交給沈璧君。
沈璧君無暇回答棺材醫生的話,幾個起落回到竹樓,藥王谷遍地蛇蟲猛獸,虧得棺材醫生夫婦把屋子建在空中。
“你先隨我來,把千年蟾蜍液給老太婆送過去,你剛才的動作我也看了,看不出什麽問題,如果沒病也來看病,也算是治病一次。”
“這個沒問題,你也知道我的名號江洋大盜,我可以給你六個人頭,買一送一,要是你對死人頭有興趣,我會把你的棺材裡裝滿。”
飛大夫沒有說話,伸手推開石門,這石門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知道能打開,更不會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蕭十一郎暗中查數,一共向下走了三十五個台階,來到一個更大的洞,這個洞比上一次來時大多了,而且多了許多石棺,號稱棺材醫生,飛大夫每天都是睡在這裡。
“飛大夫這裡多了幾個石棺,想死幾回?”蕭十一郎冷笑道。
“我這裡有九具石棺,每天換一個地方,就算有人來殺我,怕是都找不到我,另外,把我的棺材裝滿,你得殺死幾千人,大話說不得。”
“狡兔三窟,原來你有九窟,長見識了。”這一次蕭十一郎笑了。
“棺材嘛,不值錢的東西,我會把這裡裝滿,下此次你來,讓你數不過來,吹牛得看看地方,哼。”
蕭十一郎震驚了,一具棺材有數千斤,憑他瘦弱的身材,能完成這些已經是聞所未聞,棺材醫生果然有神奇之處。
“第六具石棺,你去拿東西,千年蟾蜍液可是無價之寶,你帶來的人用上,可以看不到痕跡,怎麽謝我?”飛大夫翻翻白眼說道。
“你睡覺都把這些東西摟著?都說生同裘死同穴,你應該摟著老太婆才是。”蕭十一郎怪聲怪調地說道。
“我是生死同穴,活著在棺材裡,死也在棺材裡,不麻煩任何人,我這樣的人天下難找吧?你說的老太婆只能用來打賭,我和她賭一輩子,有輸有贏,你說是嬴了還是輸了?別的事就算了,不像你,兩個女娃兒。”
蕭十一郎聽出來,他說的是男女之事,生為男人,不喜歡這事,誰信?可兩個人確實沒有子嗣,怪事。
“看你師妹的樣子鶴發童顏,不像你說的老太婆,那肌膚比小姑娘還勝三分。”蕭十一郎轉移話題說道。
聽到蕭十一郎的誇獎,飛大夫笑嘻嘻地湊過來說道:“怎麽樣,我師妹就是年輕,這是我的傑作,青春駐顏術,越活越年輕,我在研究把她活成娃娃,像這麽高。”說完用手比劃著,他比劃的地方還沒到腰部。
兩人正調侃著,一陣冷風吹來,飛大夫說了一聲不好,人早已飛躍到最上面的石棺上,單腿站立,另一隻腳舉在頭上,大腳趾從破洞中伸出來
“老東西,又在誇什麽海口?讓你拿個東西這麽慢,我新研究都快出來了。”隨著說話聲,棺材醫生的師妹飛了進來,一巴掌把飛大夫的破鞋子打飛。
蕭十一郎剛進藥王谷沒有準備,手裡還抱著小公子,覺得缺了禮數,這時拱手抱拳說道:“見過前輩,蕭十一郎這廂有禮。”
飛大夫這時撿起地上的鞋子穿上說道:“你叫她前輩?我才是前輩,她那個樣子只能叫晚輩,你看像不像十歲的娃娃?哈哈哈。”飛大夫笑得喘不上氣來。
“老東西,你還敢笑話我,我會把你變得更老更醜,讓你當老老前輩。”說完話,一屁股坐在地上,踢著腿哈哈大笑。
蕭十一郎見兩人打起嘴仗,垂手不語,棺材醫生師妹狡黠一笑對蕭十一郎說道:“你過來給我評評理,他像不像老乞丐老混蛋,這是我的傑作,我讓他永遠這麽老。”
蕭十一郎聽明白了, 兩個人比拚醫術,讓對方的容貌改變,師妹把飛大夫變得確實老了,飛大夫變師妹隻算成功一半,因為她的頭髮還是花白,不像年輕姑娘一樣漆黑有光澤。
見蕭十一郎站著沒動,飛大夫喊道:“老太婆都來了,把你拿的東西都給她啊,等她走了我幫你查查,萬一發現了新毛病,就又能玩兒一陣子了。”
蕭十一郎有些哭笑不得,原來兩個人把治病當成玩耍,飛大夫還增加難度,治一人同時殺一人,江湖上來找他們的人反而多起來,真是人的名樹的影,一點兒不假。
把懷裡的藥瓶交給前輩,蕭十一郎也飛身從洞裡出來,他心裡惦記著斷指的小公子,說來奇怪,原本見面就打的兩個人,現在成了相互想念的人。小公子公開說喜歡他,他沒說出口,情急之下飛奔十幾裡,似乎也暴露了什麽。
沈璧君已經把小公子的傷口清洗完,見兩人進來,起身退到一旁。棺材醫生的師妹舉起藥瓶看看,搖晃了幾下,才擰開蓋子,讓沈璧君把斷指對好接上,她把千年蟾蜍液倒在傷口上。
小公子扭著臉不敢看自己的手,她覺得就算接上,也會有醜陋的傷疤,她當時用左手抓刀,也是留了一手,萬一左手殘疾,右手不影響她用劍。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沈璧君托著的兩根手指變得粉嫩光滑,被切斷的創傷面眼見著沒了,看到蕭十一郎和沈璧君吃驚的樣子,前輩嘿嘿幾聲說道:“這不算什麽,藥王谷裡的很多野獸都受過傷,當然都是我打的,我照樣讓它們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