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關帝廟後面就是樹林,滿天的星星鬼眼一樣眨著眼。
風四娘心裡疑竇叢生,她知道沈璧君離家出走,連城璧都找不到她,蕭十一郎人間蒸發也是因為她的消失,而沈璧君在這裡出現,難道蕭十一郎也在附近?
開始大家猜測兩個人可能在一起,可是眼前的人活脫脫就是她的好友,閉上眼聽聲音她都能分辨出來。
對面的沈璧君似乎猜到她的小心思,嫣然一笑說道:“都說風四娘灑脫不羈,多日不見是因為蕭十一郎不理我了不成?
風四娘覺得沈璧君的問話怪怪的,她和沈璧君都喜歡蕭十一郎,但不是情敵那種,她和沈璧君都是心照不宣,特別是風四娘。
“碧君,你怎麽在這裡?我們大家都在找你,十一郎和你在一起嗎?他也失蹤好久了。”
“唉,這個十一郎真是個搶手貨,我都有些心動了。”沈璧君說話的聲音變了,分明就是小公子戲謔的聲音。
風四娘定睛一看,真的是小公子,怎麽一瞬間對面換了人?
“你到底是誰,別裝神弄鬼,小心老娘手中的寶劍。”風四娘厲聲說道。
我就是我,你們討厭又惹不起的人,不是吹,有人動我一下,我師傅立馬會趕過來,天下敢惹我師傅的能有幾人?紅衣老者綠袍老人也是我師傅的座上賓。
“你說的是李紅櫻楊綠柳?”
“綠柳紅纓,劍中之精;劍中之精,其利穿心。江湖中他兩位老人家用劍,我們都羞於說自己是劍客。”
小公子拿兩位用劍高手來戲謔風四娘,風四娘把手中寶劍插到背後:“我不用劍跟你打如何?”
“算了吧,就算你用劍也不是我的對手,我沒時間跟你玩兒,約你的目的是通知你,我也喜歡蕭十一郎。”話音剛落,人影皆無。
風四娘苦笑一聲:“自己喜歡是那種默默地,雖然也曾與十一郎整夜喝酒狂歡,可是像小公子這樣直言不諱地說出來,她卻不能,這也是她的弱點。”
解開韁繩,她想了一下,剛才沈璧君現身又消失,然後是小公子出現,現在看來是小公子在裝神弄鬼,他在這裡出現一定有原因。
是離開這裡還是就在這裡找上幾天?風四娘牽著韁繩的手停住沒動。
白天睡了一天,這時的風四娘分外精神,索性就在這裡住上幾天,也許會有意外收獲。
打定主意,風四娘上前敲開寺廟的門,一名看守老者開門,見是一位姑娘,就要拒絕她進門。
風四娘莞爾一笑說道:“老伯,我不是要進去,暫且把我的白馬寄存幾日,這是些香火錢。”
見到銀子,老者嘴裡嘟囔著:“把我們這裡當成什麽了?”但還是牽著白馬走了。
緊了一下行裝,風四娘沿著樹林飛奔,剛才她觀察小公子就是朝著這個方向走的,她猜想這裡可能是進城的一條捷徑。
天蒙蒙亮,風四娘找到一處牆垛子,狀如狸貓爬上城牆,附近根本沒有守護的衛兵,她直起身大搖大擺地走著,甚至故意弄出動靜。
奔走間,她發現一處亮燈的地方,出於習慣,她信步趕了過去,這麽早亮燈,是早起的人還是有吃奶的孩子?
亮燈的地方是一個路口的房子,沒有院子,房門直接對著路,要是趕車的人一個不注意,能把車撞進屋裡。
風四娘貼上去,側著耳朵聽,屋裡沒有動靜。
伸手沾著口水點上窗戶紙,
一股香氣傳來,她下意識地掩住口鼻,一想不可能是迷香之類,沒有人會給自己下迷香,不禁暗自笑了一下。 定睛往屋裡看去,一個老者正往房梁上拋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拴在一個姑娘的脖子上,姑娘淚如梨花,卻沒有喊叫。
風四娘帶上蒙面黑巾,伸手一震,窗戶應聲碎開,她一個飛身進去,伸手扶住姑娘的身子喝道:“住手。”
老者見有人闖入,急忙拉緊繩子,想把姑娘吊起來,一雙陰鷙的眼惡毒地看過來。
風四娘揮手發出一蓬銀針,盡數打向老者的雙手,跪在地上的姑娘開口呼道:“請放過我爹爹。”
但她還是晚了一些,老者的手上叮滿了銀針,老者慘叫一聲坐在地上,風四娘的銀針有毒,手掌迅速地腫脹起來。
姑娘爬了幾步到風四娘腳下哭道:“我跟你們走,請你們饒過我爹。”
風四娘有些驚愕,姑娘管老者叫爹爹,難道是親爹要吊死女兒?
風四娘解下姑娘脖子上的繩子說道:“不要怕,你管他叫爹爹,是不是他脅迫你?”風四娘說了脅迫,沒有說強暴,她看到姑娘的衣衫整齊,不像遭人強暴。
“不是脅迫,他真是我爹爹。”姑娘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那他為什麽要殺你?你別怕,今天我給你做主。”風四娘低下聲音說道。
姑娘看一眼已經昏迷的老者說道:“你不是白閻王派來的人?請大俠救救我爹。”
風四娘伸手取下老者身上的銀針, 掏出一顆藥丸喂進老者嘴裡,轉身走到姑娘面前說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半夜三更他為什麽要吊死你?”
“大人,你不知道,我爹是怕我被白閻王糟蹋,想跟我一起自殺,我們是走投無路了。”姑娘邊哭邊說道。
倒地老人吃過風四娘的藥丸,漸漸醒了過來,風四娘見他睜開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誤會,誤會,但是哪有親手吊死親姑娘的?你也真是糊塗。”
老者歎了一口氣說道:“你是不知細情,白閻王勢力大,我們就算想跑都跑不了,他都娶了八房姨太太了,又看上了小紅。”
老者緩口氣接著說道:“另外,我這間房子他也看上了,說是要翻建,連旁邊的幾家他都買下來,說是買,給的銀子不夠去鄉下買房子的。他讓我們騰出來去住他家的門房,其實是讓我去給他家當傭人。”
“白閻王這麽霸道,就沒有人管嗎?”風四娘來了氣,恨恨說道。
“那白閻王跟官府通氣,平時都是住在鄉下,替他出頭的都是他的二兒子,他二兒子叫白小桂,我們背地裡都叫他白小鬼。”小紅姑娘接話說道。
“他在鄉下的房產地產無數,人家用錢買通官府,沒人敢惹他,這世道,有錢能使鬼推磨。”老者懊喪地用拳頭捶地罵道。
風四娘拉下蒙面開口說道:“你們不用怕,這事我管定了,那個白閻王叫什麽名字?你說出他住的地方,我替你們討回公道。”
老者咧嘴苦笑一聲說道:“他叫白彥,所以才有了白閻王這個外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