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普照,淨澈天地。
玄靈掌門的聲音回蕩在天地之間,讓處於呆滯狀態的江湖豪傑,平民百姓喚醒。
“結……結束了?”
“我的天,扶月世家的老祖宗,就這麽死了?”
“仙師竟然變出了一輪太陽?老夫感覺都要融化了!”
“那到底是什麽武學神功?不是傳言仙師最強絕學,乃是靈魚躍苦海嗎?”
“這就是我大雍的江湖神話!這就是我大雍的底氣!”
是誰說,到了仙師和扶月涅槃這等境界,想要分出生死並不容易,這將會是一場持久戰的?
一招!
僅僅一招,那武道世家的老祖宗,便隕落於武當。
那可不是藉藉無名之輩啊。
自山海關大戰之後,武道通玄境傳遍了天下江湖,讓無數武者知曉,先天大宗師並非武道絕巔,還有更強,更高的境界。
但其實真正見過通玄境的武者,少之又少。
而今日,他們親眼見證了扶月涅槃的實力,踏空凌虛,已非凡人之境。
更是擁有叫天地換色的神通威能。
可即便這樣的人物,仍舊不是武當仙師的一擊之敵。
難以想象,武當仙師如今到底處於何等境界。
回想起那輪冉冉升起的大日,這些江湖豪客仍舊覺得雙腿有些發軟,不由自主的想要叩拜。
而在荊州城內。
幾個前來觀戰的武道世家弟子已經沒有了談笑的心思,神色凝重的望著武當方向。
他們眼中也寫滿了不可置信。
扶月世家的老祖宗,就這麽戰死在了武當?
而且死的如此之快,連反抗之力都沒有!
扶月涅槃有沒有合身武道,他們不清楚,但是他的實力最起碼也已經達到了通玄境的巔峰。
難道那位武當仙師,已經合身武道,踏入合道境界了?
“世俗江湖中,怎麽會冒出這麽一個怪物?!”
“要重新評估這位武當仙師的實力了,他恐怕會成為我等武道世家重掌天下最大的阻礙。”
“怪不得白玉京如此重視此人。”
幾人對視一眼,沒有再多停留,匆匆離去,要將今日戰局稟報給自家老祖宗。
至於如何處理武當仙師,就只能等老祖宗打算了。
……
另一邊。
武當弟子將扶月涅槃的屍體尋回,在山下挑了處寬闊之地,立下了英雄塚,凡入武當者,都會經過此地,也會瞻仰武當仙師的神威。
待風波散去,武當上下仍舊在激烈的討論著先前的戰鬥。
一些年幼的香客,弟子甚至扮演起了顧清風和扶月涅槃,好不熱鬧。
四位先天大宗師也進了武當後山,追問顧清風是否邁入了更高的境界。
顧清風沒有過多解釋,與扶月涅槃交手,他心有所感,揮手驅散了四人,回到藏經閣悟道。
月升之時,萬籟俱寂。
如果說,大日是至剛至陽,那月華就是至陰至柔。
日月交匯,陰陽交融,暗合大道真意。
【你觀扶月涅槃武道真意,結合大日真身法象,領悟修仙絕學:日月同輝!】
不知道過了多久。
顧清風猛地睜開眼。
他仿佛置身一處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上,廣闊的蒼穹之中,一輪大日掛在東方,日光普照,一輪明月掛在西方,月華皎潔。
日月同輝。
涇渭分明。
而日光與月華交匯之處,一朵金色的九瓣蓮花隨之綻放,緩緩旋轉著,每一瓣蓮花之上,都好似無數人間大道附著其上。
日與月。
陰與陽。
盡數顯露,玄妙至極。
“修仙絕學!”
又是一門修仙絕學!
顧清風意識逐漸退出這片奇異的空間,雙眸之中似乎有日月升起,陰陽交融,又逐漸隱匿。
這一次,長生道法自然功不但突破了第六層,還從扶月涅槃身上領悟了修仙絕學,可謂是賺的盆滿缽滿。
“可惜,扶月涅槃並未真正的合身武道,否則武道真意會更強,我的收獲也會更多!”
他回想著先前一戰。
這麽看來,武道通玄境之後,便是合身武道?
但以他現在的實力,哪怕是通玄境之後的境界,在顧清風眼中和普通武者也沒什麽兩樣,都是一招的事情。
長生道法自然功踏入第六層,在大雍之中方才是真正的稱作無敵。
畢竟,元神不滅,肉身不腐,就算是在修仙一途中,也算是邁入殿堂了,更別說和武道相比了。
不過。
顧清風並未自滿。
白玉京,焚天閣,神溪谷這些隱世的宗派,傳承久遠,總歸是有些強大的底蘊。
譬如那洞天福地之說。
在道書經典中,“洞天福地”可都是仙家之所。
他得永遠高估對手才行。
尤其是,白玉京後院的火都快燒到眉毛了,卻仍舊沉浸於洞天福地,讓世家門閥出面,可見那所謂的“洞天福地”有多重要了。
“世家門閥,甘願當白玉京的走狗。”
可惜,扶月世家選錯了對手,想要踩著顧清風為自己揚威。
“這天下,應該不止一個世家門閥,希望其他人能識時務一些!”
世家門閥想要做什麽,他懶得理會,但若是招惹到自己頭上,顧清風也不介意英雄塚中多幾具屍體。
顧清風閉上雙眼,默默修煉起來。
於此同時。
隨著圍聚在武當周圍的武者,百姓散去,扶月涅槃戰死武當的消息,也逐漸流傳開來。
無數人真正親眼目睹了武道通玄境的強大,也見識到了武當仙師的恐怖實力。
“仙師的不敗神話,再添一功績!”
同樣得到消息的,還有其他武道世家。
“扶月涅槃戰死,當真是出乎意料!”
“扶月世家雖然底蘊最淺,但扶月涅槃的實力,也臻至通玄境巔峰,那武當仙師,必然合道!”
“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交給白玉京解決吧,老夫得到消息,乾元帝遭武運反噬,已是彌留之際,新帝底蘊尚淺,正是我等奪回天下共主的機會。”
“也可以借此機會, 找到乾元帝是如何凝聚武運的,算是給白玉京一個交代。”
武道世家很快便達成了共識。
……
而此刻。
大雍帝都,紫微宮中。
乾元帝已在彌留之際,將四皇子段永興召進了寢宮,單獨面談。
“老四,既然武運選擇了你,我段家的江山,日後就交到你的手中了。”
段永興跪在龍榻之前,神色悲戚:“父皇,兒臣在朝中並無根基,恐難擔此大任。”
乾元帝瞥了他一眼,有氣無力道:“老四,眾多皇子中,你是最不像朕的,心思深沉,萬事藏於心而不表於跡。”
“你應該早就清楚,當今天下,已經不是皇權之爭,而是武道之爭,得武運者,才能得天下!”
“朝中你並無根基,但江湖各門各派,都與你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段永興垂下頭顱:“父皇,兒臣惶恐。”
乾元帝顫顫巍巍的伸手,如枯樹般的手掌搭在段永興的肩膀上,感慨道:“先帝在世時,曾說過朕不是當皇帝的料子,太自負,也太極端了。”
“白玉京之事,朕舍棄了一切,卻低估了他們的實力,給你留下了這個爛攤子。”
“你雖在江湖中有威望,但當今天下,還有一人,你必須拉攏,他或許會成為我段家的救命稻草!”
段永興輕聲道:“武當仙師?”
“但兒臣思慮過,武當仙師行事隨心隨性,不受牽絆,恐不會為皇權折腰!”
乾元帝幽幽開口:“朕知道,所以……朕把國師送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