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禮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屍體，陷入了深深的懷疑。

　　許久之後。

　　他確認了一遍又一遍，才肯定道:“殿下，他的確是光明教三護法，歸元老人。”

　　“絕頂武道宗師！”

　　“但是……”

　　段永興轉過頭來。

　　夜空下的山脈，蒼茫無邊，綿延不絕，又無比神秘。

　　他口中輕喃:“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先天大宗師！”

　　歸元老人的實力，已經登臨宗師絕頂。

　　能秒殺他的。

　　也唯有先天大宗師！

　　“榮將軍。”段永興深吸一口氣:“關於武當的追查，就到此為止吧。”

　　榮禮喉嚨乾澀，苦笑著點了點頭:“末將領命。”

　　事已至此，已經不用追查了。

　　每一位先天大宗師，都是超凡脫俗的存在，他們的可怕之處，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對於他們而言，世俗的一切都是過眼雲煙。

　　甚至對於皇權，他們也只是敬，而非怕。

　　大雍皇朝東海之畔，便有一座鎮海城，城主便是先天大宗師。

　　對於朝廷的聖旨，僅僅也只是聽調不聽宣。

　　況且。

　　榮禮瞥了一眼地上歸元老人的屍體。

　　這也是一種警告。

　　否則，那位既然能一擊鎮殺歸元老人，又何必再將他扔到自己一行人面前?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前輩在此。”

　　“殿下，是否要前去問好?”

　　榮禮詢問道。

　　大雍九州，如今為天下人熟知的先天大宗師，不過六位而已。

　　若能一睹先天大宗師風采，此生也算是圓滿了。

　　“哼！”

　　但榮禮話音剛落。

　　一道淡淡的冷哼之聲響起，回蕩在夜空之下，讓人難辨聲音的來源方向。

　　榮禮臉色微變，連忙收束念頭，拱手謙卑道:“前輩恕罪，末將這便帶人離去。”

　　……

　　後山。

　　顧清風看著被打發走的禁軍，微微搖了搖頭。

　　他還是喜歡榮禮說自己是草莽道童時桀驁不馴的樣子。

　　收回目光。

　　顧清風轉頭望向山崖上的絕豔女子。

　　此刻，她俏臉已經是蒼白如紙，眼中寫滿了驚恐。

　　聖教三護法，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絕頂宗師，僅僅一擊，便被鎮殺了?

　　“知道為什麽你還活著嗎?”

　　腰間的太極劍自動出鞘，顧清風踩著寶劍，自山崖上緩緩落下。

　　“你……你……”

　　絕豔女子生不起絲毫戰意。

　　她本就只是個搜集情報的，一身本事用來戰鬥，甚至都不如青面判官。

　　“前輩有什麽想知道的，奴家知無不言。”

　　顧清風面無表情:“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在光明教是何身份?為何要搶奪玄元的無名口訣?”

　　絕豔女子眼眸低垂，姿態謙卑:“奴家為魔教五護法，赤鴉護法，負責為魔教搜集江湖，朝廷的情報。”

　　“至於為何要搶奪玄元的無名口訣……”

　　她猶豫了片刻，但感受到顧清風冰冷的目光時，不敢隱瞞:

　　“當年玄元與幾位江湖同道，在終南道場的帝陵之中找到有關上古修行之法，教主已經集齊了其余法門，只差玄元手中的無名口訣。”

　　呵，剛才還自稱聖教，現在就改口魔教，這底線可真夠靈活的。

　　不過。

　　顧清風眯了眯眼。

　　上古修行之法?

　　玄元沒有參悟無名口訣中的奧妙，但他可是知道，這望氣之術雖說並非修仙法門，引動天地靈氣的效率也乏善可陳。

　　但和武道修煉真氣和自身氣血，已經有本質差別了。

　　難道上古修行之法，和修仙之法有所關聯?

　　“光明教教主，如今是何境界?”

　　顧清風問道。

　　赤鴉護法如實道:“這……奴家不知，自加入魔教之後，並未見過教主，但應該……”

　　她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顧清風一眼，“不輸前輩。”

　　不輸我?

　　顧清風沒有反駁，只是淡淡一笑，轉而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那赤鴉，究竟是從何而來?別告訴我說，是四皇子自域外所得。”

　　神識之強，能洞察萬物本質。

　　可卻無法捕捉到這赤鴉，倒是奇怪的很。

　　赤鴉護法弱弱道:“這是奴家自南疆一部落所得，被其稱作神鳥，靈性十足，更擁有預測凶吉之能。”

　　顧清風道:“然後呢?”

　　然後?

　　赤鴉護法一愣，瞬間明悟:“前輩若是喜歡，奴家可贈送給前輩。”

　　“但此鳥性情剛烈，極難飼養，只要前輩饒奴家一命，奴家願以將飼養之法，交於前輩。”

　　顧清風沒有猶豫:“好，我不殺你。”

　　誒?

　　赤鴉護法沒想到對方答應的如此之快。

　　難道在這位前輩眼中，自己堂堂光明教五護法，都沒有一隻赤鴉重要?

　　“不願意?”顧清風冷冷道。

　　赤鴉護法回過神來，連忙從袖袍中取出一卷竹簡，遞給顧清風。

　　“這便是赤鴉的飼養之法，前輩請過目。”

　　顧清風接過。

　　竹簡破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大雍雖然沒有前世那麽發達的工業水平，但紙張已經普及，倒是少見借用竹簡記載了。

　　在他接過竹簡後，三爪赤鴉振翅飛起，落在了竹簡之上。

　　“應該不是假的。”

　　顧清風有了推斷。

　　“前輩，奴家可以走了嗎?”

　　赤鴉護法雖有些肉疼，但比起自己的性命來說，不值一提。

　　“嗯。”

　　顧清風沒有理會她，只是打量著眼前的三爪赤鴉， 微微頷首。

　　赤鴉護法如蒙大赦，縱身一躍，跳下山崖。

　　轟隆隆……

　　然而。

　　就在她剛剛躍起，一道刺目的天雷，轟然落下，將整個後山照亮一瞬，如同白晝。

　　赤鴉護法瞬息間被雷光吞噬，消失不見。

　　“光明教的魔道妖人，作惡多端，不擇手段，天降雷罰，可不關我的事兒。”

　　顧清風搖了搖頭，化作一道清風，消失在了山林之間。

　　……

　　山下，紫竹林。

　　段永興，榮禮剛剛折返回竹林。

　　驚雷之聲突兀炸響，連空氣都顫抖起來，驚的他們回頭望去。

　　他們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天空。

　　群星璀璨，明月高懸。

　　“這天雷，從何而來，不會是……”

　　眾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先天大宗師，居然強大到如此地步?

　　“殿下，武當不能久留了，我等要盡快返回帝都，啟稟陛下。”

　　榮禮沉聲道。

　　段永興沒有反駁，只是有些遺憾。

　　“可惜，沒能一睹先天大宗師之風采，也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而此刻。

　　顧清風已經返回藏經閣。

　　他迫不及待的打開竹簡。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副栩栩如生的圖騰之畫。

　　其象形是一隻三爪烏鴉蹲局在金光閃爍的紅日中央，振翅而起，搏擊長空。

　　而在看到這圖騰之時，饒是以他的心境，也罕見的浮現一抹錯愕: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