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風手捧《道德真經》,站在書架前,細細感悟。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無數信息在腦海中流淌。
“《長生道法自然功》……”
“修仙法門?真的可得長生嗎?”
記憶中,這個世界武道昌盛,武道修行能夠延長壽命,傳說武林中有先天大宗師,壽可過兩百歲。
這放到前世,幾乎可以看遍大部分王朝的興衰了。
但似乎從未聽過什麽長生不死的存在。
畢竟,武者以武奪天地生機,壽盡時,一身生機又會盡歸還於天地。
“武道修行或許做不到,但修仙,說不定真的能得長生!”
顧清風閉上雙眸,迫不及待的依照《長生道法自然功》的法門吸納天地靈氣。
僅僅片刻後,便清晰的感受到絲絲縷縷的靈氣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這就是靈氣?”
那如發絲細長的靈氣飄蕩而來,撞在他的身體上,似乎想要融入其中。
然而。
讓顧清風傻眼的是,這些靈氣在觸碰到自己的身體,被彈開了大部分,只有些許融入體內。
不過很快,他便明悟過來。
“悟性歸悟性,資質歸資質。”
“我雖然覺醒了超絕悟性,可卻無法改變這具身體的根骨資質。”
顧清風睜開眼,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皺。
自大雍皇朝布武天下以來,武道也並不如以往那麽神秘。
關於根骨資質,他也了解過。
有一說是,嬰兒在娘胎中時,是最乾淨,最純潔,最完美的。
出生之後,食五谷,納濁氣,逐漸被“汙染”。
“悟性偶得,但根骨資質,卻並非一成不變,武道修行中,便有一些高深法門,能夠提升根骨資質。”
覺醒超絕悟性後,顧清風的腦袋變得極其靈光清楚。
他放下手中的《道德真經》,快步在書架上翻找起來,最後停留在《黃庭經》面前。
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黃庭經》講授的便是一些內修養生之術。
以他超絕的悟性,或許能從其中領悟出一些內修之法,提升自己的根骨資質!
顧清風迫不及待的打開書卷,認真翻閱起來。
“朝會五髒列三光,上合天門合明堂,通利六腑調五行,金木水火土為王……”
“……五味皆至善氣還,披發行之可長存,大道蕩蕩心勿煩,吾言畢矣勿妄傳。”
《黃庭經》有外,內二經,並不算長,均是規整的七言韻語。
但以顧清風的超絕悟性,並不覺得晦澀難懂。
一如先前。
《黃庭經》書卷上的文字,好似活了過來,在他眼中跳躍,為他展現出人體五官,五髒六腑,以及全身八景之形象。
“存神內觀,固精練氣,久而行之,則五髒生華,可色返孩童……”
【你翻閱《黃庭經》,觸類旁通,領悟內修功法《大黃庭》!】
《黃庭經》的文字在他眼前被打亂,重組,結合上他的感悟,化作內修功法《大黃庭》,鑽入他的眉心之中。
“果然可行!”
顧清風心中大喜。
能夠改變根骨資質的內修功法,就算是在整個江湖武林中也是極其罕見,高深的法門。
不若然,那些大宗門,門派,也不會耗費大量的精力,時間去搜尋“武道天才”了。
毫不誇張的說。
若這門內修功法《大黃庭》流傳出去,必定會在江湖武林中引起腥風血雨!
“超絕悟性!”
“修仙法門《長生道法自然功》!”
“內修功法《大黃庭》!”
“有此根底,我或許也能在這大爭之世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一刻。
穿越的茫然,恐慌,都如泡影般煙消雲散。
“清風,房間我幫你收拾好了!”
董永從側房走出,來到近前,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道書經典,興趣缺缺的說道:
“這有什麽好看的,都是一些修身養性的經典,真正的武學秘籍,都放在武功殿呢。”
顧清風合上《黃庭經》,只是笑而不語。
武學秘籍都在武功殿。
可這藏經閣,三千道書經典,對於他而言,或許就是無上修仙之法門。
董永半個身子倚在書架上,回頭望了一眼藏經閣外,這才壓低聲音道:“清風,真不考慮考慮換個地方?”
“我家和陳道長有些淵源,努努力說不定還能爭取一下。”
“不說給我們換到上三殿吧,那下三殿也成啊,總比這藏經閣好得多。”
“你看這裡,鳥不拉屎,真要守一輩子,門外的老道士就是我們的歸宿啊!”
看得出來,他很迫切。
顧清風也理解。
自大雍皇朝布武天下以來,別說是董永了,就連三歲孩童走路都會時不時比劃幾招。
武道,就是這個世界的“風口”!
官府發布的布武檄文中更是聲稱,習武可改命!
不過對於董永的邀請,顧清風婉拒了:“陳道長救我於匪徒之手,我已是欠下了恩情,不便再麻煩了。”
沒有激活超絕悟性前,他對分配藏經閣就沒有異議。
如今有了超絕悟性,領悟到了修仙法門《長生道法自然功》和內修功法《大黃庭》。
在這清淨之地,修仙長生不香嗎?
況且,藏經閣中道書經典三千卷,他尚隻讀了《道德真經》和《黃庭經》,這裡還有巨大的寶藏等著他發掘。
“你啊你,就是太迂腐了。”
董永翻了個白眼:“這恩情欠一個也是欠,欠兩個也是欠,待你我習武改命,再償還也不遲。”
顧清風只是笑了笑。
“咳!”
就在兩人談話時,一道乾咳聲從藏經閣外傳來:“你二人過來。”
那老道睡醒了?
顧清風和董永對視一眼,抬步來到了藏經閣外。
雨不知道何時已經停了,烏雲退散,陽光傾撒下來,在紫竹林上空掛上了一彎彩虹。
老道士睡醒了,站在涼亭中。
“老夫道號玄元,算起來,是你們的師伯。”
玄字輩的?
顧清風記得武當掌門和各殿殿主,好像也都是玄字輩的。
“清風,你看看,你看看,守藏經閣,同期師兄弟都成了掌門,殿主,玄元師伯還是未受籙的青袍呢。”
董永極其小聲的嘀咕。
顧清風用手肘頂了頂他,示意不要胡言亂語,這才掐“子午訣”,躬身行禮:“弟子顧清風,拜見玄元師伯。”
董永也照貓畫虎,行了一禮。
玄元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落在了董永身上:“對於分配到藏經閣,你似乎不服氣?”
董永是個直性子,有什麽說什麽,如實道:“弟子上武當,是為學武,不是來打掃……駐守藏經閣的。”
“習武?”
玄元嗤笑一聲,邁步走出涼亭,來到兩人身後。
忽然間。
他伸出兩指,刺入顧清風和董永的脊骨。
嘶!
劇痛傳來,顧清風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董永雖然好一些,但也是疼的齜牙咧嘴。
玄元收手,看向顧清風:“你並無習武的根骨資質。”
而後又看向董永:“你雖有,但根骨資質也是下乘,習武之路注定艱辛道阻。”
“現在對分配藏經閣,還有異議?”
武當也算是江湖中的大門派,雖然不可能如一潭可見潭底的清水,但也相對公平些。
玄元這是以行動向他們解釋。
剛才那就是……摸骨?
顧清風揉了揉背,對於玄元給的結果並不意外。
前身孤兒出身,五谷雜糧都是難得,吃的都是谷糠和豆子,營養不良,氣血虛浮。
而且先前運轉《長生道法自然功》,九成九的天地靈氣都無法吸收,被浪費了。
但顧清風並不氣餒。
他自《黃庭經》中領悟內修功法《大黃庭》,假以時日,必定能將根骨資質提升至完美。
可董永正值少年意氣時,聽到自己的根骨資質只是下乘,不服氣的揚起脖子道:“根骨資質差又怎麽了?”
“布武檄文上說,後天亦可提升!”
玄元像是看傻子一樣,“你當提升根骨資質的內修之法是大白菜?”
“我武當在江湖上雖算不得頂尖,但也是鼎鼎有名,都沒有如此內修之法。”
“偌大的江湖武林,你若是能找出一種內修之法,武當掌門讓給你當都可以!”
顧清風眼眸低垂。
董永還是有些不服氣:“找不到就找不到!”
“我相信人定勝天!”
“這是皇帝陛下親自在布武檄文上寫的禦筆!”
這一次, 玄元的眼神變了。
看向董永的眼中,有了一絲同情和憐憫。
“天真!”
“高坐在龍椅上的人,說的話又有幾分能信?”
他似乎懶得再解釋,重新躺回自己的竹椅,吱呀吱呀的晃動起來。
“你們若有本事走,老道我也不留。”
“若要留下的話,每日打掃藏經閣一遍,為老道我打酒,上山采朱果,其余時間,願意做什麽做什麽。”
玄元再次閉上眸子。
董永雙拳緊握,眼中燃燒著少年人的爭強好勝的火焰。
“哼,我一定要習武!”
顧清風瞥了他一眼。
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前世尚在象牙塔中的自己,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和衝勁。
可惜,現實卻比想象中更加殘酷。
他收斂心神,看向涼亭中的玄元,拱手道:“師伯,弟子還有一問。”
“說。”
“空暇時間,弟子能否隨意翻閱藏經閣中的道書經典?”
玄元睜開一隻眼,上下打量了一眼顧清風,倒是多了一份欣賞。
自大雍皇朝布武天下以來,武學秘籍被奉上了天,這些修身養性的道書經典反而被束之高閣。
少有武當弟子能沉下心來,願意去誦讀這些經典。
“可!”
顧清風躬身道:“弟子願意留下,打掃駐守藏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