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龍山山腳王寡婦家小院。
“師兄,你又搶我雞腿!”
“太平,你那天在我背上撒的尿......”
趙木拿起盆中的另一隻雞腿趕忙塞上垠真的嘴。
“給給給,都給你吃。”
“嘿嘿嘿,還是垠真對師兄好。”垠真將塞進嘴裡的雞腿拿出。
趙木在虎龍山第二天,便在天師殿道德天尊像前經過一系列繁雜的入道儀式後,被張無極收為弟子,取道號太平。
結果張無極當天晚上夜觀天象,給熟睡中的趙木留下一封書信,便禦劍而去了。
“平安,為師夜觀天象恐有大事發生,需下山,短則半月,長則一月便會回山。為師已拜托你師兄來照顧你。張無極留。”
次日醒來的趙木看完書信,心中暗罵,“好你個老地痞、老無賴,騙我留在了虎龍山,自己溜了。你無情,就別怪我無義。”
趙木準備逃離虎龍山。
剛跨出門檻的趙木看見迎面提著一個盒子走來的垠真。
“這麽早就醒了啊小太平。”
“早.......早,垠真師兄,你怎麽來了。”看著這個被自己尿濕過後背的垠真朝自己越走越近,趙木此時非常尷尬,進退不是。
“昨晚無極師叔托我照顧你。”說著牽起趙木走進房內。
“我給你帶了早食。”
“......”
垠真將紫檀木盒子放於桌上打開,拿出裡面的白粥和饅頭。
“快坐下吃,吃完我帶你逛逛虎龍山。”
垠真一直笑嘻嘻地盯著趙木吃,盯得趙木心裡發毛。
“師兄,你盯著我吃不下......”
“小太平,真是太可愛了。”
雖然這副軀體只有十歲,但裡面可是藏著一個年近三十的靈魂,趙木聽完還是老臉一紅。
“?師兄你不會是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吧?”
“那天小太平在師兄衣服上撒的尿,師兄洗了好幾遍才把味兒給去了。”垠真仍舊笑嘻嘻的看著趙木。
啪,一道雷在趙木腦子中炸裂,手中的饅頭滾落在桌上,兩耳立即通紅。
垠真將桌上的饅頭拿起撕掉上面落了灰塵的地方,塞到趙木手中。
“哈哈哈,不逗你了,小太平,慢慢吃。”垠真說完便起身去收拾起趙木的床褥。
......
虎龍山很大,大到根本逛不完。
垠真每次在趙木走累的時候,就會賤兮兮的湊到趙木面前說,“小太平,累的話師兄禦劍帶你,師兄不嫌你尿騷。”
趙木揮著拳頭在後面追著要打垠真,垠真便笑嘻嘻的在前面邊回頭邊逃。
“你給我站住!不準再說了!”
“哈哈哈,你追上我,我就不說了,哈哈哈。”
等趙木累的實在跑不動,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垠真便將趙木背起,繼續走在虎龍山蜿蜒交錯的山路上。
“小太平,可不要尿在師兄背上。”
沒了力氣的趙木狠狠咬在了垠真的肩膀上。
“疼,小太平,你屬狗的?”
趙木便稍微松點勁。
“喝點水。”垠真將腰間的葫蘆解下遞給趙木。
“小太平,你的嘴是漏的嗎?水都流到師兄脖子了。”
趙木便拿葫蘆敲垠真的頭,嗯,清脆,也是個好頭。
趙木每天都是在和垠真的打鬧中度過。
垠真會在下湖捉魚時鋪他一身水,也會在山中猛獸撲向他時將野獸擊退;會拿他尿褲子的事情威脅他,也會背著累的動不了的他繼續往前走......
這幾天,兩人的相處更像是親哥哥和親弟弟。
“師兄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趙木累趴在垠真的背上問道。
“因為你是我的師弟啊。”
“嗷,是嘛。”
“我進虎龍山之前也有個弟弟,他以前也總會在我背上撒尿,我覺得你們很像。”
“那他現在呢?”
“死了。”
“啊?”
“我十五歲那年,妖物下山屠了我們全村,幸虧路過的師父發現了還有一絲氣息的我,但是我的弟弟......”垠真有點哽咽。
趙木將頭靠在垠真的肩膀上,“師兄......”
“小太平,希望世間也早日能夠太平。”垠真轉過頭笑著對趙木說道。
趙木看著垠真已經有點發紅的眼睛,“嗯,會有那麽一天的。”
“抓穩了,小太平,師兄要跑起來咯,不然趕不上晚食了。”
“你慢點,師兄,我要掉下去了。”
“哈哈哈,小太平,別嚇尿褲子了。”
這次,趙木沒有去敲垠真的頭,而是緊緊摟著垠真的脖子。
......
那天垠真照顧趙木睡去,在無極觀門口舞了一晚上劍,直到天微微亮才離去。
在遇見趙木之前,他每晚都在悔恨中睡去,又會被夢中看見燃燒著的村子、死相慘烈的親人和村民,流著淚醒來。他恨那時的自己軟弱無能,沒有足夠的能力,連自己的弟弟都保護不了,而自己卻苟活了下來。
“垠真,你的心結越來越重了。”
“師父,弟子忘不了那天的妖物屠村的慘象。”
“心結不打開,終將變為心魔,影響修行之路。”
“師父,您有辦法幫我打開心結嗎?”
“為師打不開,需要你自己尋找打開的方法。”
“......”
“叫上垠修、垠之、垠於、垠身、垠其、垠德、垠乃,我們要下趟山,你無極師叔出事了。”
“是,師父。”
......
將趙木帶回虎龍山的那天,垠真睡了上山以來最舒服的一覺。
他夢見他背著弟弟漫山遍野的歡快的跑,弟弟緊緊摟著哥哥的脖子,嘴裡不停喊著“哥哥,哥哥慢點,我要掉下去了。”
回到村口,三姑六婆在抱怨著零碎瑣事,大槐樹下的老頭在給一群毛頭小子講著奇聞異事......仿佛從未發生過妖物屠村之事。
“醒醒,醒醒,小師叔,再不醒,晨課要遲到了。”每天都是寅時就起床去練功的垠真,今天竟然辰時還未起床,可嚇壞了鈺禮。
“原來是個夢啊。”緩緩睜眼的垠真看著鈺禮喃喃說道。
“小師叔,又做噩夢了?”
“沒,是個美夢,一個希望永遠醒不來的美夢。”垠真笑著摸了摸鈺禮的頭。
從那天起,只要和趙木待在一起,垠真每晚都睡的很舒服,舒服到不想起床。
......
王寡婦家庭院中。
垠真和趙木兩人虎視眈眈地盯著桌上的最後一個雞腿。
垠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搶到了最後一個雞腿。
趙木餓虎撲食般來搶奪垠真手中的雞腿。
垠真立馬站起,將雞腿舉得老高,任憑趙木怎麽跳也夠不到。
“師兄,把雞腿給我,我還在長身子,要多吃肉!”趙木耍起了無賴,一邊說一邊用手去夠。
垠真用手掌頂著趙木的頭,讓趙木無法跳起,隨後將雞腿塞入口中,大大咬了一口,“小太平,你尿褲子的事王大娘好像還不知道吧。”
“你要說就說, www.uukanshu.net 讓虎龍山都知道也隨便你,讓我吃一口嘛,師兄!”趙木對於垠真每天都要提起的這件事情已經產生了抗體。
“不給。”垠真又咬了一口。
兩個人搶著吃的東西最好吃了。
兩個人為一個雞腿搶著鬧著。突然,趙木嘴裡被塞進了一個只剩一點肉絲的雞腿,更準確的說是雞骨頭。
“呸呸呸,師兄,你......”趙木趕緊吐出那根之前沾滿垠真口水現在又沾滿自己口水的雞骨頭,半天說不出話來。
“安靜。”
“?師兄,你......?”看著垠真突然嚴肅的臉,趙木覺得垠真又要搞什麽鬼。
“有一群人來虎龍山。”
“沒人啊。”趙木四處張望看不到一個人影。
趙木知道垠真雖然只有出家境,但已能千裡聽音,百裡見物,十裡辨氣。
“會不會是上山祈福上香的香客啊?”虎龍山雖偏僻,但常年會有人不辭辛苦上山祈福上香。
“不是,氣息不對,不是普通百姓的氣息,有十幾個金剛境的高手,可能還有更高境界的隱藏了自己的氣。”
“那我們怎麽辦?”
“沒事,外人一旦踏入我們虎龍山地界,奇經八脈就會被封住,和普通武夫沒什麽區別,我們先上山找師父。”
“好......”趙木有點發慌,應該不是朝廷的人,畢竟在鎮南王勢力范圍。
“王大娘,我們先走了,雞錢賒在無極師叔頭上......”
說完背起趙木就往山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