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城。
“師兄,為什麽城中店鋪都貼著八卦圖啊?”看著城中基本家每個店鋪都貼著的八卦圖,趙木感到疑惑。
“五行城中大部份百姓都是我們虎龍山的外門弟子。”垠真向趙木解釋道。
看著城內形形色色的百姓,聽著熱鬧的市井叫賣聲,趙木有了一種還活著的感覺。相比起來,虎龍山就太安靜了,靜到只能聽到山中鳥獸的鳴叫和那如催眠曲般的誦經聲。山中弟子都穿著一樣的素青道袍不沾一絲塵土,就像是CTRL+C、CTRL+V複製出來的。趙木還特意將垠真給他洗乾淨的道袍弄上一點塵土,來告訴自己還是人,有時他也會故意把垠真的道袍弄髒,以讓自己看得舒服點。
“垠真師叔,您怎麽下山了?這位是?”一個穿著華麗乾淨的青年走到垠真和趙木面前,行了一禮。
“嚴公子好久不見,這是無極師叔剛收的弟子,道號太平,我這次帶太平下山來看看。”垠真向嚴公子回禮,垠真對師兄弟師侄們都很尊重有禮貌,對待外門弟子也是如此。
“原來是太平師叔,聽說無極天師可不輕易收徒,太平師叔年紀輕輕必定有仙根道骨。在下嚴山高,是垠修師父的外門弟子。”嚴山高又向趙木行了一禮。
張無極那是不輕易收徒嗎,就他那德行和修為怕不是誤人子弟,趙木在心中腹誹。
趙木學著垠真剛剛回禮的手勢,“嚴公子好。”
“太平師叔折煞我了,叫我山高就行。不知兩位師叔可有空去府上,師侄馬上命人備好酒宴。”
“我和太平還有事,就不勞煩嚴公子了。”垠真連忙拒絕。
“唉,既然二位師叔有要事,來日師侄必自帶薄禮上山拜訪師父師祖和兩位師叔。”嚴山高微笑道。
又攀談了一番,垠真才帶著趙木在嚴山高的注視下離去。
“師兄,這個嚴山高看起來又有錢,又想修道,怎麽只是一個外門弟子?”趙木第一眼就覺得嚴山高又有錢,說話又好聽,妥妥的現代高富帥啊,竟然也只是一個外門弟子。
“嚴公子的父親是五行城的首富,虎龍山上有好多破敗了的道觀也是嚴家出錢派人重新修葺。”
“沒想到嚴家還是虎龍山的金主爸爸呀。”
“小太平,金主爸爸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師兄你繼續說。”
“嚴公子平日裡樂善好施,經常接濟生活困難之人,而且一心求道,但重陽師叔拒絕將嚴公子收為內門弟子。”
“為什麽?”
“重陽師叔覺得嚴公子對求道的欲望過重,他日若入道必將誤入歧途,但看在嚴公子父親的面上還是讓垠修師兄代收為外門弟子。”垠真說完歎了口氣,似乎在替嚴山高感到可惜。
“一心求道還不好?”趙木又問道,有的人放著錦衣玉食不管,想進虎龍山天天吃白面饅頭卻進不來,而有的人想離開虎龍山享受榮華富貴卻走不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垠真用《老子》中的話解釋道,“天地萬物是由道創生的,而道則要依法於最高的準則‘自然’,人要依法地、天、道,便必須也依法自然。道常無為而無不為,這個‘無為而無不為’,便是‘自然’的體現。而嚴山高又對求道的心太重,為此又是廣修廟宇,又是接濟困難之人,而他所做的一切也都只是為了得到虎龍山的認可。”
“......”趙木對垠真動不動就拽些書中典故的行為感到不舒服,
他覺得嚴山高雖然是為了求道才做這些善事,但也確確實實做了很多好事,接濟了很多困苦的百姓,至少總比那些為富不仁的好太多了。趙木想起了曾經被狗資本家剝削的牛馬生活,要是有一天突然有個高富帥看到他苦逼的樣子隨便甩給他一個小目標,讓他改善改善生活,他一定感恩戴德,高呼少爺真是活佛在世,盡管那個高富帥可能只是因為今天心情好而已。 一路上好多人向垠真打招呼,有叫師兄的,有叫師叔的,甚至有叫師叔祖的,垠真都一一回禮問候。當知道趙木是張無極的首徒後,也紛紛向趙木行禮,竟然還有人見到趙木便直接跪下拜師,嚇得趙木連忙拒絕,差點也直接跪下了,他可不想誤人子弟。
“師兄,虎龍山的威望在五行城就這麽高嗎?”趙木對這些百姓如此尊重他們感到疑惑。
“城中百姓大多尊道,信道,求道,自然也尊重我們虎龍山。”垠真耐心解釋。
“哦。”他們是尊道、信道,還是只是為了求道脫離這塵世?
“小太平,還有什麽疑惑嗎?”
“師兄,我不信道,為何師父還......嗯......還硬要將我收為弟子?”趙木本想說張無極死皮賴臉像個老地痞,但想想這樣說不太好,就沒說出來。
“嗯......這,我也不知道,師父和無極師叔對你如此照顧必有他們的原因。可能真如嚴公子所說你有仙根道骨呢。”
“好吧。師兄,天色也不晚了,我們還是回虎龍山吧。”在城內逛了一天的趙木感到了些許疲憊。他覺得這個城很怪,城裡的人也很怪,雖比虎龍山山上熱鬧了許多,但又讓人感到比在山上還不舒服,不自在。城內百姓將他們不僅看作是虎龍山的內門弟子,更像是他們求道的機緣。仿佛自己的任何行為舉止都代表著虎龍山,平時大大咧咧的趙木也有了些許壓力,感到人前背後都有人盯著。難道這就是明星出門要戴口罩帽子眼鏡,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生怕別人認出的原因?
“師兄,下次我們還是換套行裝出門吧。”出了城門後,趙木才放松了緊繃的神經。
“為什麽,小太平?”垠真感到疑惑了。
“不知道,雖然城裡的百姓對我們非常熱情尊重, 但我覺得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們吃掉,很不舒服。”趙木解釋道。
“他們和嚴公子一樣,只是對求道的欲望太重了,但都是好人。”
“嗯,我知道。”趙木也知道城中的百姓都是善良之人。
“我餓了,師兄。”趙木在城中這一天被人看著伺候著都沒怎麽吃的下東西。
“好,師兄帶你去吃燒雞。”
“我走不動了,師兄。”
“好,師兄背你。”
“師兄快點。”
“小太平,你這一個月倒是重了不少。”
......
嚴家書房。
“少爺,他們已經離城了。”
“好,福順,你看這篇《道德經》寫得怎麽樣。”嚴山高將毛筆放下讓下人福順來看。
“少爺您的書法寫得是越來越好了,五行城裡您說第二沒人敢排第一。”福順豎起拇指誇道。
“哈哈哈,莫要溜須拍馬,這幅字賞給你了。”
“嘿嘿,多謝少爺賞賜。”
“你先退下吧。”
“是,少爺。”
福順小心將嚴山高賞賜的書法收好,退出了書房。
見福順走遠後,嚴山高從書架的暗格中拿出一面鏡子。
“你們所說之人我看見了,他現在是虎龍山張無極的弟子。”
“你繼續盯著就行,隨時通報。”鏡中傳來妖媚的女人聲音。
“那你們答應我的......?”
“自然會派人給你送去。”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