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脫下兩個紅衣魏狗的衣服時,蘇小六和孫悟空面面對視。
“這就是你的計劃?”猴子滿身怒氣,他突然明白蘇小六為什麽反覆強調他不要思考了。
走到這一步,他才發現,樹林裡飄蕩的猴毛,泥土裡深藏的血腥味,莫名其妙是一條條透明的絲線,從天空垂下,操縱著趙四,操控著猴子,操控著所有人,來完成那個計劃。
同時他突然想起深入三丈的土地,心中一涼,這就是老人與少女無法洗清他們幫助妖族的鐵證。
三處謀劃,一處比一處卑鄙,一處比一處觸目驚心,最後將老人與少女將入死局。
正如蘇妲己所說,她的弟弟蘇小六為人自小就髒,現在蘇小六在軍營歷練了兩年。
真是知弟莫若姊。
他想的不是殺牛吃牛肉之類的小事了,不過殺人就跟殺牛一樣,
他照樣身處事外,分到的肉是他最需要的一塊,猴子被他當成了一把刀,殺牛的刀。
所以這一拳來得又快又猛,如一記蓄滿怒火的閃電,蘇小六眼前一黑,蹦出巨大的金星,幾顆象牙白的牙齒,散落在沾染血珠的草地上。
不愧是孫悟空,去他媽的,拳頭夠硬。
不愧是蘇小六,草他媽的,詭計夠毒。
“為什麽?這就是計劃。”猴子冷冰冰地看著狐狸。
“一部分而已,好戲才剛剛開始。”蘇小六看著猴子,不在乎地笑了笑,露出缺了兩顆臼齒的滑稽帶血的嘴。
“不過一百人,我高看郭奉孝了。”蘇小六看著遠去的百人隊,突然很開心地笑了。
“猴子,我沒有錯,你也沒有錯,你這一拳是對的,我的計劃更是對的,唯一錯的是這個世界。”
孫悟空沒有聽這忘恩負義之輩的慷慨陳詞,他煩躁地一拳掄進旁邊的樹乾裡,粗糙的樹乾像豆腐塊一樣被深入數丈。
“狗屁計劃,俺老孫就知道一件事,算計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這個人是你,我早就把這個人的腦袋擰下來當尿壺。”
“俺老孫可不是一個薄情寡義的小人。”
那一刻猴子背影的意氣風發,和百年後大鬧天宮的金色身影,遙相輝映。
“猴子,注意擦乾手上的血跡”蘇小六小心地叮囑道,“不然會給對手留下味道。”
“還有跟狼群戰鬥時,先一棒敲死狼王,最後盯著最凶猛的頭狼打就行。”蘇小六再次很開心地笑了,像個孩子一樣。
“猴子,要多想,不然你再強大,也是假的。”他喃喃道,隨後踏上另一條相反的道路,前往魏軍的大營。
100人,你可以不當回事,你可以說上就上;但要是一千人,蘇小六覺得自己看到的將是猴子的屍骨了。
孫悟空回想著與蘇小六的對話,望著咄咄逼人的趙四,和鎮定自若的老人。
就算是孫悟空這樣的直猴也知道趙四找到西施後想要做什麽。
媽的,這蘇小六,就算覺得人家醜,不喜歡,也不能這樣。
真是畜生都不如。
可另一方面,他感覺有不寒而栗的恐懼,如果不是猴子親自參加這一系列的謀劃,做了劊子手,若自己是被砍下頭顱的人,恐怕還摸不著頭腦,覺得是時蹇命乖,更會隻怪罪猴子,而想不到蘇小六身上。
沒辦法,誰叫猴子到了脫毛期,風一吹,總有幾縷毛發不明不白地飛。
而且心中確實升起面對深淵的敬畏感,
這種感受,除了幼時水簾洞那倒掛如同銀河的水瀑,而自從他征服後,就絕無這種感覺。 然而,想明白狐狸計劃的刹那,仿佛一種童年的夢魘,突然在狐狸的計劃中蘇醒,並且隨著蘇醒時間的延長,越來越心驚。
那童年的夢魘,是一種最原始的情感,名為恐懼的情感。
趙四先假惺惺一套朝廷命官作風,拿出幾塊碎銀擺在桌上,甜蜜蜜地問老人“有沒有看到什麽猴妖呀?”
老人揣著明白裝糊塗,“將軍大人,我這裡隻給人看病呢,剛才來個女娃子,說家裡有人山上摔了,急著用藥。”
“人長得很好看的?”趙四眼前一亮,肥臉顯得和藹可親。
老人裝作思索的表情,然後說“漂不漂亮不知道,我顧著給她找藥。”
“她人也挺急的,說家裡有人受傷了,”隨後提著腳,一路小跑,回三裡開外的苧麻村了。”
老人往深山裡遙遙一指,努努嘴道“瞧,就是那個方向。”
趙四聽著,和自己所見的美人對應起來了。還是有些疑慮地詢問
“這麽窮鄉僻壤的地方,還有一座村莊?”
老人簡樸地笑了,“當然有,不然老朽獨自在這裡開藥店,靠什麽為生?”
“如果大人不信,自可差人扣押老朽,自己前去查看。”老人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
趙四聽完這句話,心中的疑慮瞬間釋懷,
“不知老人家名諱呀?”
“華佗”老人淡淡一笑,趙四覺得這名字似乎聽過。
“華佗先生,高風亮節,獨守空村,為民看病,在下敬佩至極。”話雖這樣說著,桌上的碎銀卻一個不留地順進了口袋裡。
末了,特別有意地再三詢問村莊的位置,看到老人手指永遠堅定不移指著同一個方向。趙四徹底放下戒心了。
盡管趙四像狼一樣狡詐,可老人就和獅子一樣鎮定自諾,趙四在這一次交鋒中徹底屈服了。
趙四剛一臉笑呵呵地出去,用手摸了摸嶄新的黑土,臉色驟然大變,一喝氣道
“將那個老家夥押過來”
在兩旁惡狠狠士兵的關押下,老人卻神情自諾地自己走了過來。
“黑土依然潮濕,這地最遲不超過今天早上,你獨自一個老人,怎麽耕地的。”
老人絲毫不顧及頭頂兩側的刀斧,淡淡地說“村裡男人幫忙的。”
趙四又從地裡撿起金子一樣醒目的猴毛“好重的妖氣,分明就是猴妖。”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大人收集毫毛,撒在草民的地中,想要加害草民,那麽草民只有一死。”
“再說猴妖生性好動,四處浪跡,如果因為一根毫毛隨意殺人,魏法何在?”
“何況將軍不能殺草民,將軍有頭疾,草民可治。”
聽了老人的振振有詞的雄辯後,特別是那句罵他腦子有病的話後,趙四陰沉下臉來。
“報告將軍,在馬廄發現此物。”一名士兵將一把小刀小心翼翼遞給趙四
趙四陰霾的臉瞬間開朗了,他將此物展示在藍天下,劇烈的陽光暴曬起來,老人心裡卻如墜冰窖。
因為那是一把天庭妖兵的軍刀,古銅色的質地,讓老人想起世上最惡毒的蛇類的顏色。
他的腦袋裡突兀閃過那隻狐妖帥氣瀟灑的嘴臉,這一刻老人明白狐妖不吃不喝的背後是什麽了,
施兒,這是一條多麽凶狠的毒蟲呀。
想到偏偏因為他悶悶不樂的西施,腳下不禁一軟,跌坐在地,卻被身旁的士兵緊緊栓住。
施兒,你好好躲在樹林裡,千萬不要出來。
老人凝望著周圍黑洞洞的樹林,面上是一副極度憤怒的表情。
趙四臉上露出殘酷的笑容,再一回想老人的話語,也並非沒有缺點,老人為什麽殷勤地提出剛才來了個女娃子,好像知道他的想法一樣。
繼續要求士兵仔細搜查,,終於在旁邊的一間屋子裡發現一套桑麻織就的女衣。
趙四迫不及待將長褲的隱私部位放在鼻尖輕嗅起來,淡淡的處女清香還有甜腥味,甚至趙四憑借豐富的想象力看到幾抹被洗去的的可愛紅色血跡。
他下面的東西堅硬饑渴,像燒紅的鋼鐵一樣渴望著浸沒於甘霖之中。
“說,她在哪裡?”
孫悟空嬌小玲瓏的身子默不作聲地靠近著趙四。
老人默然不語,一副任殺任剮的模樣,目光矍鑠,看了孫悟空一眼,其中有光芒閃過。
“你孫女,你童養媳,還是你女人,不管她是誰,”
趙四像頭惡狼一樣咆哮著,
“你這個詭計多端的老家夥,有的人活的越老越壞,總之叫那個女人出來。”
趙四說話時,聲音隨著山風,在峽谷裡四處激蕩著,他刻意把這些話盡可能地放大,好讓全世界的人都聽到
“喂,我知道你在這裡,你快出來吧,不然這老家夥就倒大霉了,”
“幫助妖兵的可恥賣國賊,依照律法,我要打開他的頭蓋骨點天燈呢。”
“但是你要是出來了,要是表現的好,我就當什麽也沒看見,也許你還有一番榮華富貴呢。”
山谷靜悄悄的,只有山風在酥酥地吹著,被殘暴地開膛破肚的茅屋,不時有茅草飄到藍的憂鬱的天空上去,趙四也不著急,叫屬下去燒一鍋滾燙的開水。
黑狗在狂熱地吠叫著,不過瞬間又戛然而止了。
本來威風凜的的黑狗在看到一雙猴掌踏在黑土地時,嗚嗚咽咽地不敢做聲。
“我要燒一鍋開水啦,你也看到啦,澆在這個老家夥的皮上,看看這個老家夥的皮是不是和他的嘴一樣硬。”
“你要是不喜歡這個老家夥呢,我就幫你殺了他,要是喜歡呢,就別讓老人家受這麽大的苦。”
“一鍋水的時間,小姑娘,你別急,好好考慮一下,是等老人被折磨死後,我放狗來抓你呢,還是現在出來,大家都行個方便。”
可是很久山谷中仍然沒有傳來響應,趙四熱情激昂的聲音突然冷的像冰塊一樣。
“那麽,這個老家夥本來可以活命的,小姑娘,你是那個殺人凶手啊,因為你的怯懦,害死了你的父親還是爺爺,不管他叫什麽,總之你要
記住,你是個殺人凶手呀。”
趙四舀起鍋裡的沸水,對著神情淡淡漠漠的老人就要澆下。
“不要”少女空靈的聲音穿林度風而來,“放了我爺爺,是我救了妖兵,有什麽衝我來。”
除了猴子,剩余的九十八個人面前的蔥鬱叢林,幽靜閉塞,仿佛萬古長夜,美人踱步,一輪明月徐徐升起,頓覺眼前一陣眩暈,熠熠生輝,世間竟有如此窈窕的美人。
趙四的喉嚨管發出一聲急促的咽唾沫聲,下面那東西鼓脹得近乎要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