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振聾發聵的嘶吼聲好像要穿雲裂石。
這怪獸樣貌凶惡,大小如牛、模樣似虎、卻是豹頭鱷嘴,身披黑黃相間的長毛,脖間、四肢及尾部卻又長著漆黑的鱗片。
“嗷……!”
又是一聲嘶吼,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氣息中夾雜著腥臭難聞的味道讓唐芷柔渾身一顫。
另一隻模樣相似的凶獸頂開另一扇還關著的大門,從黑暗中緩步踏出。
凶獸竟有兩隻!
唐芷柔隻覺得鋪天蓋地的靈壓迎面而來,呼吸困難,身體顫抖,但她還是擋在蘇蓉與風箏的身前,一步不退。
忽然身後有人拉扯自己,唐芷柔轉過頭,便看到蘇蓉艱難的扶著那隻翠綠木杖站起身。
“小心,這凶獸實力好強,我們快撤。”
唐芷柔艱難地看了一眼正獰笑望向自己的折雄,終於點了點頭,將地上的風箏抱起,謹慎地向後退去。
“想走?晚了!”
折雄雙目凶芒畢露,揮了揮手,就見那兩隻凶獸一對環眼豎瞳中凶芒暴起,雙雙發出憤怒的嘶吼,唐芷柔等人紛紛護住雙耳,卻依舊無法阻止那音波的穿透。
凶獸人立而起,猛踏地面,然後凶猛地衝撞向唐芷柔等人。
唐芷柔、蘇蓉紛紛開啟靈能護罩,並在凶獸行進前方設下一道道靈力屏障,但那些原本堅韌的靈力屏障卻在凶獸鐵蹄之下一觸即潰。
凶獸距離唐芷柔還有十數米,但強勁的氣浪已經撲面而來,幾乎讓人站不住腳。她顧不上太多,將昏迷不醒的風箏交給勉力支撐的蘇蓉,便轉身擋在二人身前。
唐芷柔氣沉丹田,雙腿微曲,隻來得及將長刀橫在身前,腳下大地劇烈震顫的感覺便已來到面前。
下一刻,她隻覺得腥風撲面,身體好像撞上迎面而來的火車,頃刻間便被這股巨力撞得倒飛而出。
“嘭!嘭!嘭!嘭!”
被兩隻凶獸撞飛,唐芷柔的身體連續撞碎了數面牆壁,才終於在五十米開外的廢棄廠房中落下。
雖然使了卸勁的法門,並且全功率開啟靈能護罩,但唐芷柔仍然被這股巨力撞擊的渾身劇痛,幾欲散架。
她單膝跪倒在瓦礫中,倚靠長刀穩住身形,胸腔內有如烈焰灼燒,隻覺得氣血浮動,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唐芷柔能看得出來,這凶獸似乎剛剛變異不久,雖有玉衡境的靈力,但卻完全依靠蠻力衝撞,顯然是靈智未開,不具備神通法術,一身力量只在蠻力之上。
可就是這玉衡境的蠻力也有近千斤之力,不是她一個開陽中階的修士能夠抗衡的。
若不是她平日裡就主修練體之術,肉身幾經靈力強化,否則就剛剛那一撞,此時恐怕已經香消玉殞。
兩隻凶獸剛剛那一撞,力道都集中在唐芷柔身上,她身側的蘇蓉與風箏反而未受波及,但此刻兩人已是身處凶獸腳下,情況卻更加危急。
蘇蓉眼見唐芷柔被撞到幾十米開外,眼前兩隻凶獸又再次高高躍起,仿佛泰山壓頂般就要當頭踩下,而身邊風箏昏迷,自己身受重傷,此刻竟是連抬手之力也無。
千鈞一發之際,她不管不顧強行啟動兩人作戰服中的失能力場,周邊的空間瞬間靜止,兩隻凶獸高高躍起也被定格在空中。
她想趁這個機會帶著風箏從凶獸腳下爭取那一線生機,但掙扎了半天,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將身體挪動一絲。
遠處的唐芷柔也強撐著傷勢,努力向這邊奔來,但見她腳步虛浮,顯然剛剛的撞擊讓她體內的靈力劇烈震動,此刻還沒有緩過勁兒來。 蘇蓉能感覺到,作戰服內儲藏的靈力正在飛速地消耗,盡管她又連接了備用的兩塊靈能結晶,但失能力場的控制力度仍在飛速的減弱。
畢竟玉衡境的凶獸已經屬於妖獸一級,失能力場能將之阻攔幾分鍾的時間,已屬難得。
就在兩人命懸一線,即將命喪凶獸鐵蹄下之時,忽然天邊一道青紫神光極速向這邊飛來,風聲呼嘯,雷聲震震。
蘇蓉等人臉上露出驚喜神色。
“顏……”
剛要開口,就見那道勢若奔雷、疾如閃電的青紫神光,轉瞬就飛到近前。
青紫神光所過之處如風卷殘雲,雷霆萬鈞,竟然完全不受失能力場限制。電芒銳閃,只聽得“刺啦”一聲,便將一隻定在半空的凶獸從頭至尾劈成兩半。
漫天血雨中,青紫二色光華內斂,神光散去,竟是一柄三尺余長的飛劍。
斬殺一隻凶獸後,青紫飛劍去勢不停,竟是在血雨中掉頭直衝僅剩的那隻凶獸。
但恰在此刻,失能力場的能量耗盡,高高躍起的凶獸下落速度陡增,飛劍沿著凶獸的頭顱飛出,隻將其一隻後腿乾淨利落地削去。
凶獸被飛劍之勢帶得倒飛而去,卻終是保住了蘇蓉與風箏二人的性命。
隨即,風雷之勢漸去,青紫光芒微微暗淡,飛劍在空中盤旋一圈,卻衝天而起,直直落入虛空中一人手裡。
這人就是在關鍵時刻趕來支援的顏無瑕。
“窮奇血脈!”
顏無瑕盯著下方正在痛苦哀嚎的凶獸,緩緩開口。
“顏道士,你來的正好,快將蘇蓉和風箏帶走!”這時唐芷蓉終於趕到蘇蓉身邊,像是松了口氣,急急叫嚷道。
顏無瑕禦劍從半空落下,看到幾人慘狀,不由微微驚愕。聽到唐芷柔的叫嚷,卻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而是雙手結了個法印,在眾人身周設了一圈禁製。
隨後,顏無瑕立即從隨身的背包中翻找出應急救援的藥物和器械,開始緊急處理風箏和蘇蓉的傷勢。
唐芷柔雖然連受重擊,但畢竟體質強健,隻斷了幾根肋骨,此刻簡單的處理了一下,便又生龍活虎起來。
見幾人雖然傷重,但並無性命之憂,顏無瑕這才松了口氣,說道:“隊長,我看那光頭男子剛才應該未盡全力,你恐怕不是對手。”
他扭過頭,看向正一臉陰狠望向自己等人的光頭男人,神色更是鄭重了幾分:“我們如今損兵折將,此地不宜久留。稍後我來斷後,你帶著他們尋機撤離,外面有陸安行接應。”
唐芷柔本想拒絕,但一想到如今的局面都是由自己造成,心中後悔之意愈盛,便輕輕點了點頭。
見唐芷柔答應,顏無瑕也是輕松不少,他朝坐在一邊,神色萎靡的蘇蓉點了點頭,便轉身走向場中陰冷望著自己的光頭男子,問道:“你是蛇影?”
“蛇影?”折雄低聲重複了一遍, 接著卻仿佛聽到了什麽樂不可支的事情,神經質般的笑了起來,他笑聲越來越大,神色也越發癲狂。
片刻過後,笑聲漸歇,卻沒有回答顏無瑕的意思,而是自顧自的來到正嘶吼打滾的凶獸旁邊。
他緩緩從胸前的口袋裡取出兩隻透明的玻璃管,管內似乎是一種晶瑩剔透的液體,而玻璃管的前端,卻是兩個便捷注射器。
折雄轉過身,死死地盯著顏無瑕,面對保安處眾人,第一次開口,聲音嘶啞,語氣怨毒:“原來如此,這就是你們保安處的實力嗎?凡人竟真的可以掌握這種力量!”
他的臉上露出一種病態的癲狂,眼神裡則有著無法抑製的貪婪:“可是為什麽只有你們這些人才能掌握這如此美妙的力量?我!我又比你們差到哪裡?”
“這不公平……這不公平!”
瘋狂的咆哮沒有得到回答,他不再猶豫,手中的玻璃管對準胸口,一管扎向自己,另一管扎向凶獸的傷口。
“嗷……!”
隨著兩管液體被注射進一人一獸的體內,他們身上的氣息竟然再次突兀拔高了一截。
顏無瑕面色再變,這兩股狂暴的氣息已經隱隱接近玉衡高階。
再看折雄,光頭上青筋暴起,無數血管仿佛蚯蚓一般在皮下快速遊動,他仿佛經受著難以忍受的痛苦,汗珠、眼淚、涎水不受控制的滴落在地,而他身上的靈能氣息也同樣再次拔高一截。
顏無瑕看著眼前狀若癲狂的一人一獸,緩緩吐出一口氣,道:“靈能源液,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