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悶的的聲音從平台邊緣傳來,折雄扭頭看去,一個頭髮花白,年約六十的老者沿著平台邊緣的爬梯攀了上來。
折雄眉頭微皺,走到爬梯邊,一伸手就把他拉了上來。
“忠伯,不是讓你在下面盯著嗎,怎麽上來了?”
忠伯站在平台上,雙手扶膝,有點喘息道:“下面安排好了,上來跟雄哥你匯報一下,廠子裡的各個出入口都安排了人巡邏,各處的火力壓製點也派人職守。”
“另外,穿梭機已經備好,等晚上交易完成,可以立刻撤離。”
折雄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反應,等忠伯說完,他點了點頭,道:“辛苦了忠伯,早就跟你說過,像以前一樣喊我雄子就行了。”
忠伯擦了下順著臉上皺紋流下的汗水,眯起眼笑道:“無規矩不成方圓,雄哥你帶著我們大家好不容易有了點規模,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了。”
忠伯說著話,來到折雄身邊,望著下方老舊殘破的廠房,微微歎了口氣,道:“這一走,怕是就再也回不來了,真是懷念以前啊。”
折雄陰沉的面容上忽然有些恍惚,片刻後,搖了搖頭道:“忠伯,回不去了。”
……
二十年前,這裡的一切都很新,剛剛研究生畢業的折雄懷著一腔熱血從父母手中接過了這座小小的工廠。
那時的他年輕懵懂,卻滿懷壯志,通過學校內的深造與自己敏銳的商業嗅覺,他充滿自信的認為,在未來世界,掌握了能源就等於掌握了世界的命脈。
於是,在他接手家裡的工廠後,不顧眾人的反對,大刀闊斧進行改革,將工廠主營業務轉變為化工能源,企圖研發並生產出一種清潔、環保、高效、便攜的新型能源。
經過幾年的努力,折雄真的獲得了一些的成果。他花費巨大代價建成的研究室裡,終於不負眾望研製出一種便攜式新能源,雖然只是初步的成功,但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工廠欣欣向榮,生意規模也越做越大。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新的時代到來了。
“靈源”的複蘇帶來了名為“靈力”的神奇力量,靈力以其聞所未聞的奇異特性取代了舊時代的各種能源,並且迅速佔領了各行各業的市場。
以靈力為新型能源的造物似乎一夜之間遍布大街小巷,沒有人再記得折雄研發的所謂的新型能源。
當靈力時代降臨時,折雄也曾一度以為自己可以在這個時代中獲得一席之地,但當他發現自己連一絲靈力都感應不到時,他變得有些消沉;而當他得知自己的工廠,無法獲得研發製造靈力能源造物的審批牌照時,他真正的開始絕望。
舊的能源市場已經日薄西山,生存空間不斷被擠壓,擺在折雄面前的似乎只有破產倒閉一條路。
但是他無法拍拍屁股就走人,工廠裡都是老人,是跟了他折家兩代人的親人,一兩百人的生計都指望著他,讓他不得不鋌而走險,暗中研發生產各種靈能造物。
沒有任何資料,沒有任何基礎,從零開始研究靈能造物的困難可想而知,為了成功,他不惜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抵押出去,全家都搬進了工廠裡。
也許真的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因為設備材料的質量強度無法滿足靈能承載的要求,在一次實驗時,靈能結晶發生了爆炸,劇烈的能量波幾乎在一瞬間就將整座實驗室夷為平地。
經過搶救,折雄活了下來,卻還不如死去。那場爆炸的威力非常強大,幾乎將整座化工廠徹底摧毀,更加不幸的是,在爆炸中,他的妻女都不幸喪生。
從此,他失去了一切。
傷愈之後,他因違法制造危險品被判了十年,這十年間他每個日夜都過的生不如死,都覺得度日如年。
但他終究活了下來,但卻始終沒有走出來。他從獄中出來後,便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只是當折雄再出現時,不僅容貌氣質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一般,同時身邊還聚集了大批當年化工廠裡的子弟,甚至包括與他最親近的忠伯,也跟在他的身邊,為他鞍前馬後。
這些人聚在一起,最開始只是乾些倒買倒賣的活計,主要以倒賣靈能造物為生。
後來他們發現,靈力改革時代,華夏成為了這個時代中最強大的存在,掌握著最強大、最先進的靈能科技,隨後便有了他們這支走私團夥的誕生。
如今的折雄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懵懂無知,充滿希望的少年,二十余年過去,每日裡乾的都是刀頭舔血的勾當,早已變成一個凶狠無情,手段殘忍,為了達到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的瘋子。
靈能對撞機原型機被劫一案就是他做的。
折雄已經計劃好,拿到對撞機原型機後,連同買家一並吃掉!然後遠遁海外,繼續當年沒有完成的理想,掌控能源,製造能源,他要在海外建立自己的靈能結晶生產線。
但是不知為何,回到這座化工廠後,他心裡總是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忠伯,癩九和花頭兩人回來了嗎?”折雄忽然開口問道。
忠伯搖了搖頭道:“還沒,兩人是昨天早上出去的,照常理今天下午應該會回來。”
折雄眼中寒芒一閃,冷聲道:“忠伯,你應該知道我們這回做的事有多危險,為了成功搶到原型機,我們幾乎掏空了所有家底。”
“下回,我是說如果再有一次,有人膽敢擅自行動,壞我好事,就不要再跟著我了。”語氣平淡,卻讓忠伯感受到一股深徹骨髓的寒意。
他連忙點了點頭,恭謹地道:“是,雄哥,你放心,都給兄弟們交代了,沒人敢不從的。”
得到滿意的答覆,折雄神態稍緩,道:“忠伯,這回和以往不一樣,我們對上的是研究院。”
忠伯抬頭悄悄看了一眼折雄,見他陰沉的面孔上滿是憂慮。
“在華夏,就沒有比研究院更神秘、更強大、也更危險的存在,我們這些年乾的都是些小打小鬧的活計,因此沒有引起這個龐然大物的關注,但這次與研究院對上了,我們必須謹慎小心。”
說到這,折雄再也遮掩不住眼神中的擔憂,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囑咐道:“忠伯,還是得麻煩你再巡一圈,這個關頭絕對不能出問題!”
忠伯連連點頭,正要返身離開平台,忽然懷中的老式電話響了起來,他停下腳步,將電話放到耳邊,忽地面色大變,有些焦急地對折雄道:“雄哥,快看監控。”
折雄聞言立即從懷中取出靈訊儀,蒙蒙青光從屏幕上亮起,一幅畫面躍入半空,是廠區大門處的監控,一個身材嬌小,穿著黑色製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站在廠區大門外說著些什麽。
看樣子,似乎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女,但最為搶眼的,卻是她肩上扛著的一柄比她整個人還要高,造型頗顯古樸的橫刀。
折雄調整了監控的角度,拉近視角,打開聲音,從畫面中可以看到那個姿容秀麗的青春少女,正揮舞著兩米長短的橫刀,指著大門上的監控叫囂道: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我包圍了!交出原型機,放下武器,立即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