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秦漢時起就是華夏歷史中極為重要的一座千年古城。
長安城雖偏安西北一隅,但承載著豐富的歷史文化底蘊,是華夏文明重要的組成部分。
在長安與商洛之間,有一座小鎮,名為平安鎮。
平安鎮是在十余年前興建的,鎮中居民大都是從秦嶺山中遷出的山民。
小鎮不大,但各項設備設施配備齊全,還有一座看上去頗顯神秘的研究院,坐落在鎮子的西北角。
這裡矗立著高高的圍牆,一扇漆黑高大的鐵門將這片區域與外界隔開,鐵門邊的柱子上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刻著“長安靈力研究院”幾個大字。
研究院東面,與之相隔僅一條小巷的便是平安鎮中唯一一座學校,平安小學。
傍晚時分,學校裡傳出清脆的下課鈴音。幾分鍾後,學生們好像脫韁野馬,爭先恐後跑出學校。
學生們追逐打鬧,盡情釋放著繁重的學業所帶來的壓抑,似乎沒有人注意到,一個同樣穿著平安小學校服,背著雙肩書包的身影,從學校與研究院之間的那條小巷中拐了出來,匯入人流。
這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眉目清秀,個頭略高,臉上的神情顯得有些陰鬱。
他安靜的走在人群中,看起來不太起眼,卻在身邊熱烈興奮的氛圍中顯得尤為突兀。
少年低著頭,步履平緩,突然一聲清脆的呼喚在他身後響起。
“陸安行,陸安行?”
直到第二聲呼喚聲響起,少年才如夢驚醒般回過頭,看向身後。
是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少女,個子不高,圓圓的小臉上還有些嬰兒肥。她說話的時候,右邊的臉頰上總會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顯得尤其可愛。
“叫你好幾聲了,怎麽不理人呢?”少女有些嗔怪的問道。
陸安行撓了撓頭,不知道怎麽回答,隻好呵呵傻笑了兩聲。
少女盯著他,突然壓低聲音,有些神秘兮兮的問道:“你又去那裡了嗎?”
她抬起手,指了指斜後方的研究院。
“嗯,對的,每天下午都會去。”陸安行有些訥訥的回答。
“那,那裡面到底有些什麽呀?”
“聽她們說,在裡面聽到妖怪的叫聲,還有人說,裡面藏著山裡面抓來的怪物,是不是真的啊?”
“啊?”陸安行聽得莫名其妙。
他幾乎每天下午都會去研究院,早就熟悉了裡面的環境,但這麽長時間,自己怎麽不知道研究院裡有怪物?
假如真的怪物,也許就是研究院裡的那些白大褂吧。
少女眼睛鼓起,瞪了陸安行一眼,道:“啊什麽啊?有還是沒有啊?”
陸安行立即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口中連道沒有。
少女聞言似乎有些失望,小小的期待突然間遭到毀滅性打擊。
“許楠。”陸安行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忽然停住。
“怎麽啦?”
陸安行看著身邊一臉好奇的同班同學,撓了撓頭,問道:“許楠,你們平常下午在教室裡都會做些什麽呢?”
許楠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說道:“還能幹什麽,打坐修煉,背誦口訣,感應靈力唄。”
想起每天下午的功課,許楠有些煩躁的說道:“那個什麽靈力感應基礎,又無聊又難懂,真的煩死了,我也好想像你一樣動不動就能出去玩啊。”
難嗎?陸安行心中忽然有些怪異。
他靜靜感受著身邊無處不在的靈力,好像是第一次發現自己與身邊之人的不同。
但轉念想到研究院中的白大褂們,手中鋒利的手術刀,冰冷的目光以及痛苦的低吟。
陸安行突然覺得,如果自己能像他的同學們一樣,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去研究院了呢?
感受著體內時刻運轉的靈力,他知道這終究是一個不可能的假設。
說起靈力,這是在十余年前突然出現的一種性質奇特的新型能量。
開始時,相關部門只是忽然向社會大眾公布了一種修煉等階的劃分。
修煉一道,細分為隱元、洞明、瑤光;開陽、玉衡、天權;天璣、天璿;天樞,共計四階九境二十七層。
相關部門又迅速在教育體系中,設立試點學校,並推出一系列淺顯易懂的修煉法門作為教材使用。
很多人以為,這只不過是用來激勵少年人強健體魄的一個噱頭罷了。
但隨著時間推移,一些人在經過認真的修煉之後,忽然之間竟然真的獲得了超凡能力。
有的人能隔空移物,有的人能凌空漫步,還有的人似乎能夠斷肢再續,絕症重生。
一時間社會上議論紛紛。
至此,據一些所謂的知情人士透露。這是相關研究部門經過數十年的探索,將華夏古老傳承與現代科學結合,創新出的一套全新的修煉體系。
時常修煉這套法門,不僅能夠強身健體,還能延年益壽,甚至可以掌握一種被稱為“靈力”的神奇力量。
“靈力”好耳熟的一個詞。
忽然有人反應過來,這不就是修真嘛,這不就是秘籍嘛,這不就是華夏民族的仙俠浪漫嘛!
當古老的傳說照進現實,深深印刻在華夏血脈中的仙俠情結被點燃了,無數人趨之若鶩,無數人廢寢忘食,恨不得白日飛升。
一時之間,整個社會掀起一股全民修真的熱潮。
但也許正應了那句話:當潮水退去時,才知道是誰在裸泳。
盡管修煉的法門淺顯易懂,盡管幾乎每個人都能夠順利的感應到靈力的存在。
但是當人們發現,自己的修行進度卡在洞明境,甚至是隱元境無法更進一步時;長期的修煉僅僅提升了身體素質,想達到傳說中的飛天遁地完全遙不可期,這股狂熱的修真浪潮終於還是緩緩退去。
轟轟烈烈的全民修真持續了三年,其後雖然漸漸平息,但經過十余年的發展,靈力的普及已經滲透進了人類社會的各個角落。
因此陸安行所在的平安小學也必不可免的開設了靈力基礎這門課。
雖然大多數孩子還是對修真仙俠充滿了興趣,期望有一日能羽化登仙。但總有那麽一兩個獨特的存在,對修煉什麽的不感興趣。
眼前的兩人就是。
陸安行與許楠並肩而行,聽著少女講述了不少班級裡發生的趣事,有些陰鬱的心情漸漸輕松起來。
兩人聊的很開心,意猶未盡中已走到即將分別的路口
“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我再給你講,好嗎?”陸安行溫和的說道。
“你可真掃興,多玩一會兒再回去不行啊!”
陸安行雖然有些心動,但已經形成習慣的自律還是讓他堅定的搖了搖頭。
許楠有些泄氣,腳尖點地,道“好吧,好吧,那說好了,明天你繼續給我講那群白大褂是怎麽把山魈的臉變綠的啊。”
末了,許楠指著大路左側,一條突兀延伸進巷子裡小徑,道:“你和你爺爺住的也太偏,太遠了,為什麽不和大家住在一起呢?”
說完不等陸安行回答,她便沿著前方的大路歡快的跑了出去。
對啊,為什麽不和其他人住在一起呢?
陸安行無聲的在心中問自己。
也許是因為他,和撫養他長大的爺爺一樣,都喜歡遠離紛繁嘈擾,喜歡偏安一隅的寧靜生活吧。。
這麽想著,陸安行一路穿行走過狹窄的小巷,來到一座蓋著二層小樓的獨棟院子前。
走近門前,從書包中取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一張簡單的書桌前,坐著一個面容有些蒼老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