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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新諜案》第14章 北地叛亂
  “這孩子也算有幾分血性,放他一條生路吧,我們走!”孫建在衛士簇擁下走了幾步,突然又折回來,取出一塊玉佩,放在少年身側,道:“找個地方將這玉佩賣了,買副棺材,葬了這孩子吧!”少年沒有作聲,抱緊懷中屍體,冷冷地看著孫建。

  孫建想拍下少年肩膀,卻又猶豫了,猛然起身離去。禁軍緊隨其後而去,軍靴踩著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音,越來越遠。那些跪著的婦孺才遲疑起身,向院門口張望了一番,便各自散去。而少年卻死死抱著屍體,一動亦不動。不知過了多久,天黑了。慘淡的月光灑在院子裡,照亮了被鮮血浸染的院子。院子裡響起一聲低沉乾澀的烏鴉悲鳴,少年抬頭望去,只見數不清的烏鴉從四面八方飛來,落在院牆上、大樹上,嘶啞之聲不絕於耳。

  少年將屍體放在一側,拾起一柄刀,撬開了一塊青石板,拚命地在地上挖呀挖呀挖呀!此時院落的一側陰影中,不知什麽時候,站著一位白衣居士,正瞅著他。少年握緊了手中之刀,毫不畏懼地盯著他看。那白衣居士冷冷道:“你在幹什麽?”

  “挖地,築墳,埋人。”少年搖頭道。

  “孫建不是給了你一塊玉佩嗎?為什麽不等到明日去城裡當了,再買一副棺材呢,厚葬你姊呢?”白衣居士問道。

  “仇人家的東西,我絕對不會用!”少年傲氣道。

  白衣居士頷首,向前走近幾步,少年才見是一位穿著絲綢衣服的,玉樹臨風、腰上掛著一柄寶劍的白衣公子。

  白衣居士道:“既然這麽有骨氣,那我問你,想不想報仇?”

  少年眼中泛起了精光:“你要替我殺了他們嗎?”

  “報仇之事,豈能假借他人之手呢?跟我學藝數年,手刃仇敵,豈不快哉?”白衣居士道。

  少年微一遲疑,道:“為啥要幫我?”

  “天意使然!”白衣居士一揚手,一塊銅牌劃過一道弧線,跌落在少年身側,“等你料理完後事,拿著這枚令牌去城南找鐵匠鋪找管嚴生,他會帶你來見我。”

  少年拾起銅牌,恭恭敬敬地行拜師禮。等他抬起頭來,白衣居士早已不見蹤跡。他拿起了那枚銅牌。那是塊做工精細的令牌,在一片寬闊的湖邊,臥著一隻赤色麒麟。

  “呂寬案”一黨被盡數被剿滅,對於這一切,王政君始終看不清楚,一直懵懵懂懂的,她堅信必須依靠侄子王莽一起來掌控朝綱,因為王莽在她眼裡,是最優秀的王氏下一代接班人。不僅是王政君,天下人也沒有多少人意識到王莽正在清除政敵。因為王莽實在太懂得包裝自己了,太傅王莽又展開宣傳教化工作,他實在太懂得包裝自己了,殺掉長子王宇以後,他寫了八篇文章,以無比悲憤的筆觸,講述他為了維護法律的公正“大義滅親”的壯舉,並且分發到地方上,命令全國各地學校,-要求學生必須能背誦全文。乾是一連串血腥的政治迫害被粉飾成了法制勝利,天下人熱淚盈眶地感激王莽,王莽的形象更加偉岸起來。

  太傅王莽去了長樂宮面見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呂寬案’一黨盡數被誅殺了!”王莽稟道。

  “好啊!百姓都說安漢公,你乃聖人再世啊!你真乃我們大漢帝國的第一清官啊!不過,哀家今日要說的事情不是這個!而是關於陛下的事情!”太皇太后神秘地說道。

  王莽頓時疑惑了,心說:陛下能有什麽大事?難不成他的驚風又犯了嗎?陛下的身體應該不太好吧!

  卻聽見太皇太后續道:“愛卿啊!陛下現在也不小了!需要立皇后了啊!哀家亦需要為陛下挑選貴族子弟的女子為陛下的皇后啊!這樣,

我們大漢帝國才能興旺啊!”  看著太皇太后欣喜的面容,王莽盤算著:孤這一次要讓自己的長女王嬿當皇后。這樣,我們王家的權勢就沒有人能撼動了!

  就在承陽侯甄邯抓捕辛興、左將軍孫建殺了辛通全家之際,左馮翊北地一帶發生了變故。

  “陛下!臣發現,北地一帶的百姓有騷亂,似乎有動搖大漢根基的跡象啊!”太傅王莽拿著一份塘報呈給了漢帝。

  漢帝看著奏折,心想:這些百姓說什麽奉了太上老君的號令,要清君側,誅殺安漢公!這倒也是朕的心願!就讓他們與你這老賊對決吧!誰勝誰敗,天來決定!

  漢帝敷衍地說著:“小股農民起義,讓郡縣去處理吧!”

  “諾!”王莽應了一聲!

  郊外的高台上,數萬農民聚集在高台下方。太陽火辣辣地曬著大地,農民卻一個個虎背熊腰,威猛強壯,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敵意,如同曬乾的柴草,一個火星就可以點著,他們隨時就可能揭竿而起,投入戰鬥。此刻他們都仰著頭看著台上之人。台上那人身著道袍,喊道:“我乃太上老君之使者!我來自昆侖神山!我受了上清天神的指引前來教化你們!你們追隨我,就是追隨萬能的上清天神!”

  那道士鏗鏘有力的、抑揚頓挫的嗓音,讓台下的農民們紛紛鼓掌,呐喊!

  “太上老君說了:‘當今天子年幼,朝政大權被王莽奸賊所攝,他蒙蔽聖上、誅殺忠良,終有一日,王莽將篡漢自立!只有廢黜了王莽,才能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那道士字正腔圓地說著。

  “我們受了太上老君的召喚啊!王莽獨斷朝綱、挾持陛下、殘害忠良、驕橫跋扈,王莽乃天下之害,人人當誅之!”與其他農民站在一起的“會任門”的青龍堂堂主任橫喊道。

  “蚍蜉上天下地,無孔不入!”副堂主浩商喊道。

  “宰了那個鳥官!反他娘的啊!”眾人一起喊道。

  堂主任橫跳上高台,喊道:“官府一直壓製我們!我們不如反了吧!當即天子就是傀儡,被王氏外戚所控制,再這樣下去,國將不國!太上老君召喚著我們!我們要清君側啊!”

  “清君側!清君側!”眾人一起喊道。

  身穿道袍之人乃方士蘇樂,他乃方仙道夏賀良的三大弟子之一,夏賀良乃方仙道甘忠可的三大弟子之一,他尊甘忠可為“太平聖公”,以《天官歷包元太平經》為典,宣傳“承負說”,複私相教,兼收弟子,以符水治病,受到民眾熱烈地擁護,雖然夏賀良被孝哀皇帝誅殺,但方仙道至此卻逐漸繁衍開來。蘇樂受師兄劉守之令,化名蘇宏,蘇宏乃其已故父親,來此就是要將事情鬧大!挑起叛亂,將戰火燒向京師!呵呵……哈哈哈……

  遠遠望去,成片的農民們舉著木棍、石棒,呐喊著。

  方士蘇樂將數輛馬車上的大刀、長矛分發給這些手無寸鐵的農民們,將他們武裝起來,堂主任橫擔任總指揮,任橫讓他堂中的兄弟為骨乾,每百人為一屯,設屯長一人;每一千人為一隊,設隊長一人;屯長和隊長都由白虎堂下的兄弟擔任,副堂主浩商負責教導農民各種作戰經驗,這樣,這群農民就可與漢軍抗衡了。

  堂主任橫、副堂主浩商率領著受過訓練的農民們,攻進縣衙,都喊著一句口號:“蚍蜉上天下地,無孔不入!”任橫、浩商揮舞著大刀向縣衙衝來。 縣衙的守衛們聽到呐喊聲,嚇得紛紛倒退。任橫砍翻了數名縣衙守衛,農民們衝進了縣衙。

  縣衙看見那麽多手拿武器的農民,嚇得渾身顫栗,如搗糠一般,瑟瑟發抖,哀求著:“好漢饒命啊!不要殺我啊!”

  “你乃貪官汙吏,不殺你,不足以平民憤!”說罷,堂主任橫一刀結果了縣令長官,副堂主浩商殺了數名衙役。農民們搶奪府庫,襲奪軍械,釋放囚犯。幾日間,任橫、浩商打著“清君側”的口號,率領著農民們連續奪取了數個縣城,刮起了一陣旋風!

  (注:元始3年(3年),隴西辛興、北地任橫的武裝反抗,北地浩商殺死義渠縣長全家、到隗囂割據天水、河西諸郡梁統,都能看到涼州豪族的身影。)

  大漢帝國朝野震驚!

  在未央宮宣室殿,漢帝將塘報扔到陛階上,他掃視這大殿上的眾臣:問道:“哪位愛卿可以替朕分憂呢?”

  眾臣們面面相覷,都望向太傅。

  王莽出班奏道:“陛下,微臣以為,可以派大司徒掾王況、王俊率軍前往戡亂!當可一舉而下”

  “準奏!”漢帝點了點頭。

  下朝之後,回到府邸,王莽將大司空甄豐召來,甄豐主糾察百官,監察天下,彈壓反叛的百姓。

  “又是‘會任門’叛亂,前有灰衣衛,現在又出了個任橫、浩商,這‘會任門’到底是夥什麽反賊啊!”太傅王莽大怒,“你即刻率領侍禦史徹查清楚,剿滅‘會任門’,不得有誤!”

  “諾!”少傅甄豐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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