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計劃三天不到的航程,由於每艘船均遭受不同程度的損傷,加之風向的作用,使得回程時間預計較之來程延長了一天。
海盜首領的會議結束後,諾亞和伊莎貝拉便回到了流浪者號上。
這次任務得以順利解決,兩人功不可沒。因此一踏上甲板,兩人便受到了全體船員極其熱烈的歡迎,大家都對這位新船長以及未來的船長夫人充滿了期待。
在一場稍顯簡陋的就職儀式過後,諾亞和伊莎貝拉便被大副萊恩引到了船長室。
“我就不打擾二位休息了,這船的隔音還不錯,嘿嘿,有事就招呼兄弟們,船長。”萊恩一臉狡黠又畢恭畢敬地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兄弟們也辛苦了,這次任務絕對不會虧待你們的,回到島上把金子分一分,你來安排,大家可以好好休整一番。”作為新任船長,諾亞既要立威,也要拉攏人心。
“明白,船長大人!”萊恩興奮地鞠了個躬。
這次戰鬥流浪者號全程都是出工不出力,全憑他們的船長和未來的船長夫人在戰鬥,而他們又是所有船隻中死傷最少的,因此分到每個人手裡的金子無論多少,都可謂是天降橫財。
“關於這艘船,還有我父親,我後面可能還有些問題要請教你。”
“好的,我一定知無不言,有事隨時吩咐!”說罷,萊恩退出了船長室。
關上門,諾亞轉過身仔細打量了一番船長室,以及伊莎貝拉。
為了迎接新船長,房間已經被船員們布置一新,看不出過往的痕跡,這一點諾亞倒是有些失望,他原本還希望能在房間裡發現一些他父親遺留下來的物件,但現在來看是不可能了。
不過這只是臨時收拾出來的房間,他們總不可能直接把老物件丟進海裡,後面還可以找機會去倉庫瞧瞧,諾亞心裡想道。
他看了看房間盡頭柔軟的大床,又看了看站在桌前一臉茫然的伊莎貝拉,一個邪惡的想法油然而生,他走上前去將伊莎貝拉抱了起來……
當諾亞和伊莎貝拉走出船艙,已是當天傍晚。經過充分的休息,二人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在填飽了肚子後,他主動找到了萊恩。
“關於我父親,你了解多少?”
“哦,老實講,我們了解的其實並不多,你父親在成為我們的船長後沒多久,便失蹤了。”
“你們最後是在哪裡分別的?”
“這個說不準,你父親其實是在船上失蹤的。”
“船上?”
“是的,當時我們正在海上航行,然後毫無預兆地遭遇了暴風雨,風暴結束後,你父親便失蹤了,我們一直都懷疑他在那場風暴中失足落海了。”
“那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大概是……五年前吧……”
五年前,那不就是他父親以奧爾瓦的身份返回家鄉之後的一年嗎?
暴風雨……在航行的船上莫名失蹤……五年前……
諾亞大概猜到了他父親失蹤的真相。
他父親諾裡克曾親口說過,他被伊維爾抓住並囚禁了一段時間,直至去年,他趁著西斯蘭蒂大陸重新浮出海面之際,他才逃了出來。
結合艾莉的左眼碎片落入伊維爾手裡的事實,以及通天塔裡諾裡克和伊維爾之間的對決,他父親被囚禁這件事基本可以坐實。
至於他父親是如何被伊維爾抓住的,諾亞也猜到了,伊維爾應該就是召喚出了由海水變化而成的戰士,
登上了在暴風驟雨中飄搖的流浪者號,將他父親抓了過去。 “那場暴風雨的地點,你還記得嗎?”
“記不清了,我們在暴風雨中徹底迷失了方向,不過我可以肯定,風暴來臨前我們的位置應該比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還要往西去。”
萊恩的回答徹底證實了諾亞的猜想,他們當時航行的位置應該就靠近沉沒的西斯蘭蒂大陸。
萊恩提到的另外一點,諾亞也非常在意。
他父親在成為船長後沒多久就失蹤了,換言之,他父親成為流浪者號船長的時間也就是五年多前。
“你們有沒有去過索爾鎮?”
“索爾鎮?”萊恩一臉茫然,搖了搖頭,“我倒是聽說過,位於奧古大陸的最南端,但從未去過。”
如果萊恩說的是實話,那他們大概率沒有參與到他父親六年前獵捕海魅的那場陰謀,也就是說他父親是在那之後才成為他們的船長的,時間線也能對得上。
如果他們真的參與了那場陰謀,除非他父親向眾人刻意隱瞞了索爾鎮是他的故鄉,否則在他父親失蹤後,流浪者號的船員完全可以回到索爾鎮找到諾裡克的繼承人,也就是諾亞,繼任這艘船的船長,這並不是什麽難事。
到目前為止,諾亞所掌握的有關他父親的信息在邏輯上都能自洽,不過他仍然無法理解他父親從巴別塔回來以後所做的各種事情的動機。
“那我父親……又是如何成為這艘船的船長的?”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但總結起來也簡單,”萊恩有些不情願地解釋道,“流浪者號,包括我們在內,原本都是隸屬於王國的海軍,但後來被國王伊斯特二世征召,成為他的私人武裝,負責劫掠西海岸往來的商船,以彌補他日益虧空的國庫。
“你知道的,國王的軍隊是不能明目張膽做這種事的,必須由像我們這樣的人以海盜的名義替他去完成一些肮髒的勾當,但如此一來,我們的結局幾乎也是注定的。
“我們最終被國王拋棄了,他派出海軍追殺我們,包括船長在內的許多兄弟們都在逃亡的過程中丟了性命。正當我們絕望之際,是你父親突然出現,擊潰了海軍,救下了我們。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會推舉你父親成為流浪者號的船長,流浪者號也成了一艘名副其實的海盜船。即便在他失蹤後,我們也從未想過在內部重新推舉一位新的船長。”
“如果是這樣,”諾亞似乎發現了萊恩描述中的破綻,“流浪者號原本是正規海軍,你們最多在六年前才成為了海盜,那我父親又是如何成為七大海盜王之一的?《奧本海公約》可是在很早之前就簽訂的,這怎麽也傳承不到你們那位死去的老船長身上吧!”
“那是因為船上的那本《奧本海公約》是由你父親帶上船的。”
“什麽意思?”
“所謂的傳承,可以在同一艘船上的新老船長之間傳承,大部分海盜王都是沿用的這類傳承,比如復仇號、冒險號之類的。
“可還有一種傳承, 是在契約持有人之間進行的傳承。通俗點說,也許你父親曾在其他海盜王的船上工作過,並成了那位海盜王的繼任者,但原來的船可能因為某種原因而不複存在了,比如被海軍摧毀,那他就可以重新招兵買馬,也可以啟用新的舷號。”
“我父親之前的海盜王是誰?舷號叫什麽?”
“這個我們不清楚,你父親從未提及過。”
“那他當年是怎麽救下你們的?”
“剛才我其實已經說過了,他犧牲了自己的船,與追殺我們的軍艦同歸於盡。”
“哦,這我倒是沒在意。”
諾亞感到有些失望,關於他父親的線索,從他父親殺死艾莉母親並逃走開始,到他父親假借奧爾瓦的名義重返索爾鎮之前,這中間有十幾年的時間,仍然是一片空白。
看來從萊恩口中再探得有價值的線索已經是不可能了,他父親還真是個守口如瓶的人。
“對了,你們那位死去的老船長叫什麽名字?”
“威廉·丹彼爾。”
“如果你記得我父親留下過什麽物件,及時告訴我,”諾亞又指了指船長室內的布置,“這房間被你們重新布置過了吧?被替換掉的東西放在哪裡了?”
“這房間除了專人定期打掃,平時沒有人進來過,今天為了迎接您和伊莎貝拉小姐,我命人做了深度的清掃,發現櫃子裡的衣物都發霉了,便臨時放在了貨艙裡,我記得好像有幾件衣服是你父親留下的。”
“帶我去看看。”
萊恩的話讓諾亞又燃起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