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帶我們去找約書亞神父嗎?”諾亞懇切地問道。
“當然可以了,這附近凡是感染了瘟疫的病人,都會送到他那裡醫治,不過他現在只在傍晚收治病人,你們剛才吃的藥丸就是他派人在村子裡分發的。”
諾亞原本想讓特蕾莎現在就帶他們過去,但聽到特蕾莎這麽說,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反正剛吃了藥丸,身體狀況有所緩解,等到傍晚應該不成問題,諾亞心裡想道。
既然他們白天不能去找約書亞神父,一上午的時間裡,他們就待在特蕾莎家裡休養身體,同時向她打聽關於這場瘟疫的消息。
根據特蕾莎的講述,這場瘟疫大約是在半年前爆發的,而爆發的中心就是他們所在的村子——位於王都西北方向的龍達村。
初期,龍達村的大量村民都染上了瘟疫,與諾亞他們的症狀相差無幾,之後短短幾天的時間,不少村民便在七竅流血中痛苦地死去。
由於龍達村就位於王都附近,雙方之間的人往來頻繁,也因此導致瘟疫在王都內開始蔓延,又逐漸擴散至其他地區。
特蕾莎一家因為住在龍達村的邊緣地帶,平時與村子裡的人來往並不密切,因此躲過了最初的傳染周期。
大概三個月前,他們一家最終也染上了瘟疫,特蕾莎的丈夫沒能挺過來,離開了這個世界。
幸也不幸的是,約書亞神父恰在此時研究出了較為有效的治療方法,特蕾莎和她的老父親幸運地活了下來,不過當時的治療方法還不完善,加之他們得到救治的時間較晚,她父親的嗓子徹底啞掉了,再也無法講話。
雖然約書亞神父的治療方法在持續改進,但也無法保證能救活每一個人。
到目前為止,每天都有大量的王都及周邊的感染者被送到他所在的聖喬治修道院,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活著走出修道院,不過最近死亡的人數在逐漸走低。
為此,修道院內還專門修建了一個巨大的焚屍爐,所有病死的人直接就地焚燒,骨灰就地掩埋。
聽完特蕾莎的講述,諾亞基本上可以確定,這位約書亞神父就是他要找的約書亞·懷特。
本來他在來的路上還在糾結該以怎樣隱蔽的方式進入修道院並聯系約書亞神父,可現在看來,他的糾結多余了,他現在作為病人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入修道院,只是還要等上一段時間,雖然這種方式並不是他所願意的。
由於特蕾莎家和聖喬治修道院處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上,要前往聖喬治修道院他們需要穿過整個龍達村,因此午飯過後稍作休息,他們便準備動身出發了。
他們剛推開房門,就聽到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負責看家護院的黑狗立刻狂吠不止。
特蕾莎見狀,趕忙讓諾亞等人躲進屋內,她自己則趕去開門。
諾亞他們不明所以,慌慌張張地退回屋裡分別找地方藏起來。
諾亞貓著腰躲在窗台底下,不時探出小半個腦袋觀察外面的情況。
還未等特蕾莎走到院門前,院子的大門便被撞開了。
為首的人提著一把斧頭,罵罵咧咧地叫嚷著:“他媽的!磨磨唧唧的!老子都等煩了!”
黑狗見此人來勢洶洶,立刻衝到特蕾莎前,擋在兩人中間,衝著那個人“汪汪汪”地叫著。
那人也不多話,掄起斧子便朝黑狗劈去。
一聲嗚咽,黑狗倒在了血泊中,
腦袋上還卡著那把斧頭。 “嘟嘟!”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尖叫,特蕾莎驚恐地喚著黑狗的名字。
那人走過來,將卡在狗腦袋中的斧子撿了起來,指著特蕾莎嚷道:“別他媽嘰嘰歪歪的!趕緊交保護費!老子今天心情不好!”
諾亞大著膽子探出頭,猛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提著斧子的那人正是昨晚打劫他們的那夥人中的一位——首領戈多·迪克森的弟弟——克裡斯·迪克森,昨晚他還想對伊莎貝拉圖謀不軌。
諾亞瞬間氣不打一處來,捏緊了拳頭。
闖進來的一共兩個人,除了克裡斯,另一個也是打劫他們的那夥人中的一位。
黑狗突然被殺死,這令特蕾莎悲傷不已,不過她對克裡斯兩人的到來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恐懼或驚慌,看來這夥人經常跑來村子裡打家劫舍。
特蕾莎擦了擦眼淚,轉過身走進房間,抓起放在門口窗台上的一小袋錢,然後回到院子裡,將那袋錢交給了克裡斯。
“這才這麽點兒?”克裡斯掂了掂手裡的錢袋,不滿地嘟囔道。
“我們實在是沒錢了,你們的人前幾天剛來過,而且我丈夫死後,只有我和阿爸勉強過活。”特蕾莎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不管誰來過,反正我沒收到錢!既然沒錢,那就拿其他東西來抵。”他朝同行的人使了個眼色,讓那人去逮兩隻雞。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特蕾莎時,他改了主意,說道:“或者拿人來抵!比昨晚那個差遠了,不過乾起來都一樣!”
說著,他大步上前,一把將特蕾莎攬在懷裡,要把她帶到後院。
“不!不要!求求你了!”特蕾莎在克裡斯的拖拽下哭喊著。
“怎麽?你個死了丈夫的人,跟誰不是跟?把老子伺候舒服了, 以後少收點你們的錢!”克裡斯扇了特蕾莎一巴掌,差點把她扇暈過去。
特蕾莎的父親不知什麽時候衝到了屋外,他舉著一根木棒,嘴裡咿咿呀呀地喊著,想上前將兩人分開。
克裡斯反應極快,他用力推開特蕾莎,同時抬起腳將老人踹飛出去。
老人踉踉蹌蹌地向後倒去,最後摔倒在地上,好在院子裡的土很松軟,老人沒有生命危險,但還是吐了一大口鮮血出來。
“死老頭兒,敢壞我的好事,不要命了你!”見老人沒有大礙,克裡斯抄起地上的木棒,想給老人來上一棒。
特蕾莎見勢不妙,飛快地衝到父親跟前,伸出手護著自己的父親。
“求求你!我……我願意陪你!求你放了我阿爸——”
“滾開!”此時的克裡斯已經起了殺心,一腳蹬開了特蕾莎,“我一會兒再收拾你!”
這世上除了他哥哥,還沒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昨晚要不是他哥哥攔著,那麽個美人擺在面前,他才不管伊莎貝拉有沒有染上瘟疫,所以他今天異常暴躁。
正當他擺出姿勢準備給老人來上致命一擊時,諾亞從背後揮舞著一把不太鋒利的柴刀砍斷了他的脖子。
與此同時,蘭德也繞到後面偷襲了那個與克裡斯一同闖進來的男人。蘭德在家鄉的時候曾同當地的駐軍將領格裡芬學過多年的格鬥,他手握一把菜刀,動作極其乾脆利落地割斷了那人的喉嚨。
這兩個人怎麽也沒想到,殺死他們的人正是昨晚被他們打劫的將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