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開什麽玩笑呢?你天天抱著美女睡,還能凍著了?症狀還比我嚴重?”蘭德一臉詫異地看著諾亞。
“我也想知道為啥比你還嚴重。”諾亞白了蘭德一眼。
伊莎貝拉上前摸了摸諾亞的額頭,燙得厲害。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條手帕放進盆裡浸濕,擰到半濕不濕的程度後,她將手帕放在了諾亞的額頭上。
“我的呢?我也發燒了。”蘭德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抱歉,我就這一條手帕。”
“好嘛,我就自己抹一抹吧。”蘭德將一隻手泡在水裡,然後收回來在自己額頭上隨意抹了抹。
“唉,要是格瑞斯還活著……”他又小聲嘟囔了一句。
聽到格瑞斯的名字,眾人都沉默了。
蘭德之所以選擇從通天塔跳下去追尋掉落的死神之冕,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為了復活他的未婚妻格瑞斯,原本兩人正在舉辦婚禮,卻在伊維爾的突然襲擊下陰陽兩隔,整個德拉艮山谷也毀於一旦。
“我們今天還出發嗎?你們兩個都發燒了,要不先休息一下?”還是伊莎貝拉打破了沉默。
“我感覺好些了,”諾亞扶著額頭上的手帕,說道,“你怎麽樣,蘭德?”
“我還好,症狀沒你嚴重。”
“那咱們還是先出發吧,趁著身體還行,先翻過前面那座山,這裡缺醫少藥的,光休息沒用。”
三人簡單吃過早飯,在屋內的餐桌上留了些錢,便背起行囊出發了。
一路上,氣溫逐漸升高,諾亞卻絲毫感覺不到,甚至覺得身上越來越冷,冒出的汗也都是冷汗。
糟糕的是,蘭德也開始畏寒了。
諾亞和蘭德因為發燒的緣故,沒爬一會兒便有些呼吸困難,三個人只能走走停停,為此耽誤了不少時間。
臨近黃昏的時候,三人終於翻過了半山腰的山脊,來到了山的另一面。
下山的路比登山要好走許多,諾亞和蘭德也感覺好多了。
令他們感到欣喜的是,離山腳不遠的地方有一戶農舍,更重要的是,他們看到有炊煙正從農舍的煙囪中飄出。
於是三人決定一鼓作氣下山,如果運氣好的話,午夜前他們就能穿過山腳下的一小片樹林抵達農舍,之後他們可以等到早上再敲門尋求幫助。
不過下山的路還是比他們預想的要難走一些,當他們來到山腳下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天空中的烏雲也將夜晚唯一的光源月光遮蔽了起來,他們隻好放棄了連夜前往農舍的決定,選擇先在原地過夜,等第二天再出發。
幸運的是,在太陽落山之前,他們遠遠地就留意到樹林的邊緣有一座簡陋的小木屋,根據經驗應該是給山中的獵人臨時留宿用的。
三個人憑借著印象在夜色中找到了那座小木屋。
木屋內沒有人,中間支著一個落滿煙灰的爐子,角落裡堆放著一些柴火。
“感謝好心人!感謝上天的眷顧!今晚終於可以睡上一個溫暖的好覺了!”蘭德激動到不停地用頭撞擊著牆壁。
由於身體冷得厲害,他們也顧不得什麽隱蔽不隱蔽了,很快便生起了火,反正這木屋時常也會有不同的人過夜。
圍坐在爐子邊上,三人感覺異常的舒適與溫暖,尤其是諾亞和蘭德,他們覺得體內的寒氣正在爐火的炙烤慢慢消散,不過他們對水的那種冰涼感還是十分敏感。
不知不覺間,三人便在爐子邊睡著了。
等諾亞再次醒來時,他隻覺脖子底下有一陣冰涼,同時身體以某種別扭的姿勢扭曲著。
他很快回過神來,發覺他正趴在地上,兩隻手被反扭在身後,後背也被人用膝蓋死死地頂著,一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爐子裡的火還未熄滅,諾亞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伊莎貝拉和蘭德也是如此,整個房間內此時正站著七八個彪形大漢,黑色的身影倒映在牆壁上,在搖曳的火光下不斷扭曲著。
他們遭到了搶劫!
這個念頭從諾亞的腦中一閃而過。
“大哥,別殺我們!我們包裡有錢,你們需要的話可以全部拿去。”諾亞努了努嘴,對著他正限制他身體的人說道。
“你們是外鄉人?來這裡做什麽?”一個沙啞的聲音問道。
由於是趴著的姿勢,諾亞只看到一雙破舊的皮鞋映入眼簾。可以肯定,這雙皮鞋的主人應該就是這些人的首領。
“我們要去王都。”
“去王都?去送死麽?”那雙皮鞋的主人蹲了下來,一張滿臉橫肉的臉湊到了諾亞近前。
“我一個叔叔在那兒,老家吃不上飯了,我們去投奔他。”蘭德說。
“南方人?”聽到蘭德的口音,首領隨口問道。
“是,我們從南方來的。”
“放心,我們不殺人,隻劫財,”但當皮鞋的主人看向伊莎貝拉時,他又補充了一句,“還劫色!”
“大哥,這次能不能讓我先來,上次我抓到的那個妹子,可是先給你享用了!”控制著伊莎貝拉的那個男人急不可耐地叫道,乍一看那人和皮鞋的主人長得有些相像,但要更年輕一些。
皮鞋的主人盯著伊莎貝拉的漂亮臉蛋看了半天,歎了口氣道:“行吧,這次就讓給你了,誰讓你是我弟弟呢!”
“大哥,我們身上的錢都給你,求你別碰我們的朋友!”諾亞見狀哀求道。
可這會兒諾亞和蘭德都還發著燒,身上綿軟無力,任憑他們怎麽反抗都無濟於事。
“別動!再動弄死你!”諾亞身後的人低吼道,手中的匕首在他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輕微的傷口。
“這可由不得你們,要是讓我弟弟開心了,我可以考慮給你們留些錢。”
說話間,皮鞋主人的弟弟便拖著伊莎貝拉往屋外走。
“艸!要不是老子身體難受,能讓你們這群渣滓興風作浪!”蘭德罵罵咧咧地喊道。
這時,這夥人中的一個將諾亞從農舍帶出來的那把十字弩交給了皮鞋主人。
“老大,這玩意兒看著不像是他們的東西。”
皮鞋主人接過來一看,臉色突然陰沉下來,他開口問道:“這把弩怎麽會在你們手裡?你們是不是去過山那邊?”
“我們昨晚在那邊借宿過。”諾亞一臉茫然。
皮鞋主人立刻站起身,衝著門外正準備對伊莎貝拉圖謀不軌的弟弟吼道:“克裡斯,我們走吧,這已經是一群死人了!”
“什麽?大哥,我還沒來得及爽呢?”克裡斯不滿地回應道。
“別他媽囉嗦!把他們身上值錢的東西拿上,我們走!”皮鞋主人再次命令道。
克裡斯隻得忿忿地將伊莎貝拉一把推了進來,其余人開始搜刮他們身上和屋內值錢的東西。
很快,他們帶來的包裹被翻了個底朝天,所有的錢全被拿走了。更要命的是,諾亞身上最顯眼的幾件寶貝,伊蘭迪爾之刃、刻著他父親名字的匕首以及奧古萊之匙,全都搶了去。
不過這群劫匪並不識貨,隻認為這些物件應該是比較值錢的武器和飾品,並不知道它們的真正價值和作用。
“給我們留點吃飯的錢吧,不然不等我們走到王都投奔我叔叔就要餓死了!”蘭德大聲嚷嚷著。
“小子,錢財對你們來說都已身外之物,快死的人不需要留吃飯的錢!”
“你這話什麽意思?”蘭德不滿地看著皮鞋主人。
“沒什麽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皮鞋主人惡狠狠地看著蘭德,“看在你們快死了的份上,實話告訴你們吧, 這附近在流行瘟疫,看樣子你們應該都感染上了,不出三天你們都會死掉。我一看到那把弩就知道了,你們路過的那幾戶人家早在兩個月前就都死絕了!”
“瘟疫?!”諾亞聽到這兩個字,整個人徹底懵掉了,原來他們今天這麽難受,是感染了瘟疫,而不是夜裡睡覺受涼的原因!怪不得農舍裡一副匆匆離開的樣子!
“等等!既然我們感染了瘟疫,你們還拿走我們身上的東西,就不怕也被感染嗎?”眼見這夥人要走,諾亞叫住了皮鞋主人。
“你怎麽知道我們就沒有得過?”那皮鞋主人反問了一句。
是啊,這夥人說不定早就感染過瘟疫,機緣巧合下挺了過來,所以他們現在不怕再被傳染了。
此時的諾亞非常後悔,如果他昨天沒有貿然闖入那些農舍,或者不拿走那把十字弩,也許就不會感染上瘟疫,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不知是不是受到那個人話的暗示,他開始感覺身體的各項機能開始迅速惡化,他們真的會如他所說,不出三天就會死掉嗎?
“祝你們好運,好好待在這兒享受剩下三天的時光吧!”那人一臉得意地看了看他們三人,然後又對蘭德說道,“說不定你叔叔早就升天了,這場瘟疫可是很可怕的哦!”
“既然死也要死個明白,敢問閣下尊姓大名?”諾亞開口問道。
“戈多·迪克森,請記住我這個讓你們死個明白的男人!”
說完,這夥人便在那位自稱戈多·迪克森的男人的帶領下,帶著他們截獲的財物迅速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