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蘭德!”聽到蘭德的聲音,諾亞又驚又喜地握住了他的手。
“水,水,諾亞!”蘭德輕輕喚道。
“給。”伊莎貝拉趕忙倒了一杯水遞給蘭德。
蘭德微微支起身子,接過那杯水一飲而盡,然後將杯子還給了伊莎貝拉。
“謝謝,伊莎貝拉,如果不嫌棄的話,麻煩把那個水壺給我。”蘭德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水壺。
蘭德一接過水壺,便坐直了身體,仰著脖子“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大半壺水下肚,他滿足地擦了擦嘴角,將水壺交到了諾亞手上。
“你小子是什麽時候醒的?就一直在偷聽我們說話?”
“我也不清楚,就突然一下子有了意識,聽到你們在討論我,我想說話又說不上來話,身體不聽使喚。”
“你餓不餓?我讓他們準備點吃的。”諾亞關心地問道。
“你早說嘛,我就不用喝那麽多水了!唉,不過我的身體也的確缺水。”
伊莎貝拉快步出門,去廚房找食物去了。
艾莉全程在一旁冷眼旁觀。
“這位美女說的不錯,我的確就是伊維爾派來的臥底。”飽餐一頓後,蘭德的氣色好轉了不少,他便開誠布公道。
聽到蘭德如此大方的承認,諾亞不禁捏碎了手中的杯子,伊莎貝拉也搶了一大口水。
“別激動,夥計們!”蘭德見到二人的反應,手足無措地解釋著,“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意思,在經歷了被他手下人長期的折磨後,他就這麽把我放出來了,讓我監視你們的動向,但是我該怎麽跟他取得聯系,監視後我該繼續做什麽,他什麽也沒跟我交代——”
“這不可能!”諾亞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開始檢查蘭德的腦袋,“會不會他趁你昏迷的時候在你腦子裡植入了什麽東西?或者給你下了什麽詛咒?”
“這我確實不清楚,不行你把我腦子劈開來看看。”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諾亞。”伊莎貝拉加入了討論,“根據我的了解,伊維爾能和蘭德直接聯系的可能性很低,除非蘭德學會了海魅的語言,或者再派個人暗中跟蹤我們,除此之外,伊維爾不大可能掌握有其他的聯絡辦法,因……因為——”
“我想起來了,你原來就是通過海魅的語言和伊維爾聯絡的。”蘭德插嘴道。
伊莎貝拉立刻漲紅了臉頰。
“確實是這樣,也許蘭德只是一個引子,”艾莉說道,“我猜只要我們還帶著他,伊維爾就能找到我們,所以他並不需要蘭德實際做什麽。”
“這位美女的意思是要把我丟進海裡喂魚嗎?現在,立刻,馬上?”
“你說話的口氣我很不爽,好歹也是我救了你一命,不然你身上的傷口還要繼續發爛發臭!”艾莉冰冷的目光落在蘭德身上,散發出陣陣殺意,“我有名字,艾莉亞·卡塔琳娜,朋友們都叫我艾莉,不過你最好叫我船長。”
蘭德先是一怔,隨後開始察看自己的身體。他雖然依舊感覺身體內部疼痛不已,但身上的傷口的確都消失了,他又看到諾亞十分輕微地點了點頭,他的語氣隨即緩和了許多。
“感謝你救了我,船……船長?”
“艾莉船長的名號其實我們很早就聽說過了,”諾亞提醒道,“蘭德,你還記得奧多說過的嗎?他愛上了一位女海盜。”
“我的天!我當然記得!”蘭德一臉震驚地看著艾莉,
恍惚間有種傳說照進現實的感覺,“我們現在是在你的船上嗎,船長?” “不,這不是我的船。”
“不是你的船?那這是誰的船?”
“是我的船。”
“你的船?真的嗎,諾亞?你什麽時候當上船長了?”
“嚴格來說,是我從我父親手上繼承來的船,這個故事就說來話長了。話說回來,你從通天塔掉下去之後,都經歷了什麽?”
“我記不清了,嚴格說來,我應該摔死了才對,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我就想得到那頂冠冕,”蘭德語序錯亂地回憶道,“大概在空中的時候我就昏過去了,要不就是我失憶了,醒來後我就一直被伊維爾關押著,開始我也不知道是伊維爾,只是一群人換著花樣地拷打我,折磨我,直到後來伊維爾出現了,他說會放我出去,讓我監視你們,再之後的記憶就沒有了,直到我剛剛醒過來。”
蘭德不再接觸冠冕後,似乎又恢復了正常,而不像在塔內時那樣瘋狂。
“你被關在什麽地方?”
“我不知道,那裡四周都是牆壁,只有一扇很小的門,我的記憶裡就只有那個房間,我甚至都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蘭德一個激靈,似乎陷入了被痛苦折磨的回憶中。
“伊維爾從塔裡跳出去後,得到了冠冕——”
“什麽?!”蘭德再次坐直了身體,不過隨即他開始捂著胸口蜷縮了起來,痛苦地咳嗽著。
“不過他沒有完全獲得死神的力量,他被我們聯手擊敗了,冠冕又消失了。”諾亞趕緊補充道。
“難怪我看他十分虛弱的樣子,要不然他也不會放我出來。”蘭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這中間發生了什麽,說來給我聽聽。”
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諾亞一直在向蘭德講述他們這段時間的遭遇。
當講到艾莉吸取了大量逸散的靈魂,迸發出近乎無解的力量時,蘭德故作鎮定地再次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疤,他大概是在為自己剛才語氣的輕浮感到後悔,擔心艾莉隨時把他丟進海裡喂魚,即便這不是她的船。
“我猜,伊維爾放我出來,大概是要我跟著你們找到冠冕,至少也是確保他在尋找冠冕的同時,冠冕不能被我們先找到,或者落在你手裡。也許他想製造我們之間的混亂,畢竟我受過冠冕的蠱惑, 我不確定再見到冠冕時,我還能不能經得住那種誘惑。”在聽完諾亞的全部講述後,蘭德若有所思道。
說到“誘惑”二字時,蘭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
“不過,我們接下來並不會去尋找冠冕,而是去探究銷毀冠冕的方法。”諾亞補充說。
“那我們接下來準備去哪兒?那個方法藏在哪兒?”
諾亞、伊莎貝拉和艾莉三人互視了一眼,沒有立即回答蘭德的問題。
“我懂!我懂!倒也不排除伊維爾想利用我阻止你們的這個計劃,當年他可是想從你父親口中問出銷毀的方法,但都失敗了。說真的,我懷疑我就是被他派過來定位你們的!”
“現在在海上,他根本不需要利用你定位我們,”眼見氣氛愈加尷尬,伊莎貝拉打著圓場說道,“到了陸地,他也很難追蹤到我們了。”
如果馭龍飛行,伊維爾也的確很難跟上他們的速度,諾亞心領神會,隨即開口說道:“海上不太安全,等回到陸地我們再討論去哪兒的問題吧。”
蘭德也意識到三人現在對他並不完全信任,但他也能夠理解,只是他的確沒有同伊維爾達成任何協議。
他輕輕地拍了拍胸脯對諾亞說道:“我以人格擔保,我蘭德絕對沒和伊維爾穿一條褲子,除非他趁我昏迷的時候下了什麽惡毒的詛咒,如果到時候你發現我有任何異常,請馬上宰了我!”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我們就姑且相信他吧。”艾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蘭德,似乎已將他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