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艾莉提起他的父親,諾亞不禁心頭一怔。
在過去的幾天裡,他父親當年與她們母女二人之間的恩怨著實困擾著他。如果不是因為他父親的原因,他根本不需要如此煞費心機地換取活命的機會。
“恕我冒昧,我父親當年……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行走中,諾亞還是禁不住內心的好奇,終於鼓起勇氣問了出來。
“既然我們結盟了,最好不要因為我父親的事影響我們的合作,”諾亞補充說,“所以我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經過。”
諾亞明白,這段過往肯定是艾莉最痛苦的記憶。但她三番五次地提及此事,他免不了擔心,若是某一天艾莉情緒失控,他可能會遭到無情的背刺。反正早晚都要搞清楚,不如趁著她主動提起時,他索性就一次問個明白,將心中的疑慮徹底解決。不論結果如何,總好過一直處在不安和猜疑之中。
艾莉沉吟片刻,隨後以一種極為平淡的語調說道:“具體的經過我也不清楚,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只有六歲,那天我正在甲板上玩耍,隱約聽見船長室裡有爭執的聲音,你父親和我母親,我聽到了我母親的哭聲,還有杯子摔碎的聲音,我擔心地推開門進去,卻看到你父親手裡拿著匕首,我母親的心臟已被刺穿……血流了一地……然後你父親……他走了過來,刺瞎了我的左眼……我暈了過去……從此他便銷聲匿跡……我母親死的時候,還懷著你父親的孩子……”
啊?!
諾亞感到頭皮一陣發麻,對於他父親和艾莉母親之間的關系,早在之前的對話中,他便有所察覺,但並未想到他們之間竟然還懷有一個孩子,也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或妹妹。
震驚之余,他心中還有一個更大的疑問必須要搞清楚。他清了清嗓子,繼續問道:“我父親……他是怎麽認識的你們?”
“我父親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是我母親一直在管理這艘船,後來你父親上了船……至於他怎麽上的船,我不知道,那時我只有三四歲……反正在我的記憶裡,他一直都在船上……和我母親……”
聽到這番話,諾亞內心倒是感覺輕松了不少,此前他曾以為他和艾莉是同父異母的姐弟。
“後來在我五歲時,他們駕駛著復仇號來到這座島上,將萊拉帶回了船上。”艾莉看著諾亞,解釋道,“忘記告訴你了,萊拉就是那條龍的名字,是我起的名字。”
“你說那條龍是我父親送給你母親的?”
艾莉點了點頭。
“你父親抓到萊拉的時候,它剛剛出生不久。但很快,它就長成了一條極具危險性的巨龍,所以我母親就用鐵鏈把它栓在船首的位置。後來,我母親乾脆將它封印在船首像中。”
原來她遺傳了她母親的能力,諾亞心裡想道。
雖然還是沒有搞清楚他父親為什麽突然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但諾亞已大致將他父親失蹤後的部分行蹤拚湊了起來。
他父親曾在通天塔中表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再次見到諾亞的母親。然而,他跟別的女人生孩子,同樣也是為了諾亞的母親?
諾亞不理解。
“還真是精彩!”他的內心冷冷一笑。
……
“就是這裡!”
兩人在島上尋覓了許久之後,艾莉興奮地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道溪流。
“你父親曾說過,沿著這道溪流溯源而上,就能找到龍。”說話間,
艾莉將背上的弓弩取下,搭上箭矢,並將其舉至胸前。 艾莉並沒有給諾亞配備遠程武器,他隻好將伊蘭迪爾之刃從劍鞘中抽出,格擋在胸前,並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為兩人開路。
這把伊蘭迪爾之刃是他祖父的遺物,其祖父諾裡哀在二十多年前率領一隊人馬進入極北之地的通天塔時,曾用這把劍劈開了巨龍德菲拉身上堅硬的鱗甲,使其受到重創。
他們一路上並未遭遇任何險阻,很快來到了位於島嶼腹地的一處洞穴。
“看樣子這些龍都躲在這個洞穴裡睡覺咯?”
這一路他們沒有看到任何龍的身影,而眼前的洞穴入口大得足以容下一條巨龍的進出,四周散落的岩石又帶有被火燒蝕的痕跡,諾亞很自然地便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我們進去。”
“啊?難道我們不應該在這裡守株待兔嗎?這洞穴一眼望不到頭,鬼知道裡面是什麽構造,又藏了多少條龍!”望著眼前深邃且寬廣的洞穴,諾亞心中免不了有些發怵。盡管有奧古萊之匙在身,但在這種未知的黑暗環境中,如果冷不丁地竄出一條龍,他們仍可能會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遇生命危險。
“你看這些散落的岩石,風化的痕跡很明顯,我猜這些龍已經很久沒有走出過洞穴了。”艾莉指著周圍的岩石說。
艾莉的說法不無道理,諾亞無力反駁。
只是他原本以為這趟行程會很輕松,畢竟光聽名字就感覺龍脊島上到處都是龍。他以為只要一踏上島,就能輕易地抓條龍回去。然而, 誰又能想到這些龍居然藏身於島上深不可測的洞穴中。
“我們不能在這裡耽擱太久,抓緊時間吧,諾亞。”艾莉點燃了隨身的火把,率先步入洞穴。
諾亞無奈,也隻好點燃了隨身攜帶的火把,隨後深吸一口氣,跟著艾莉步入了洞穴。
由於洞穴的入口十分寬敞,初始幾十米的光線相對充足。然而,不久後,兩人便完全進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當兩人經過一處轉角時,一陣陰風吹過,火把瞬間熄滅,黑暗迅速將兩人吞沒。
“見鬼!”
諾亞罵了一句,俯下身嘗試著將火把重新點燃。可是,盡管他再三嘗試,火把始終未能點燃。
“這是個大風口,我們是不是先往後退一點,等這裡風小點了再進來?或者我們可以摸黑往前,找個沒風的地方再點火,”諾亞對前方的艾莉說道,“不過前面什麽都看不到,所以最好還是先退回去一點。”
艾莉並未表示反對,兩人憑借來時的記憶,在黑暗中摸索著原路返回。
不過,在行進了一段路程之後,艾莉突然停下了腳步,叫住了諾亞。
“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被艾莉這麽一問,諾亞也立刻停下了腳步,他的目光緊緊地凝視著洞穴內那空曠且漆黑的空間,隨後他突然一驚。
“我們往回走,拐個彎應該就能看到入口的光了,但我們走到現在,周圍還是一片黑。難道我們走錯路了?!”
與此同時,洞穴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