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從一開始有人提出讓伊莎貝拉再度潛入海底,諾亞必定會堅決反對。因為那時海神才剛剛被擊敗,即便知道海底仍有古怪,但他們至少還有逃離的希望。在這種情況下,他絕對不會讓伊莎貝拉去冒險。
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諾亞經過觀察和嘗試,知道他們逃離的路徑全被切斷了。他內心十分清楚,要擺脫當前困境,最後一線希望在於讓伊莎貝拉潛入海底以探明情況,甚至可能需要她去和敵人戰鬥。
隨著伊莎貝拉親口說出要潛入海底,諾亞明白他終究無法回避這一問題了。
“下去可以,不過我要和你一起。”諾亞不放心讓伊莎貝拉一個人去冒險。
“好。”伊莎貝拉沒有拒絕,小聲答應道。
“你可以帶人潛入海底?那我也要下去。”艾莉沒想到伊莎貝拉具備這樣的能力。
“恐怕不行,艾莉。諾亞之所以能隨我潛入海底,可能是因為我們有著共同的祖先,我才可以將我的能力加持在他身上。”
伊莎貝拉並沒有說謊,他們集中力量對付的伊維爾正是她們海魅一族的祖先,而諾亞的祖先則是伊維爾的兄長。
對於伊莎貝拉所說的話,艾莉無法鑒別真偽。不過聯想到只有諾亞可以使用奧古萊之匙與龍締結契約,她也沒再說什麽。只是在諾亞和伊莎貝拉準備入海前,她湊到伊莎貝拉身旁,幽幽地問了一句:“我猜你也可以和龍締結契約吧?”
“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嘗試過。”伊莎貝拉不置可否地回答道。
潛入海中後,諾亞指著東南方向說道:“我們去那裡,先試試能否從水下遊出去。”
他之所以選擇東南方向,是因為最初的四個人影出現時,位於東南方向上的人影距離他們最近。
不過,等接近目的地之後,二人驚恐地發現他們根本無法逃離。
海面宛如一面平滑的鏡子,在水下倒映著那圈神秘詭異的人影,人影一直延伸至海底深處。
“看來我們必須得遊到底了。”諾亞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在漩渦的影響下,二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潛到海底深處。
他們原本以為會在海底發現一個類似於海神的巨大實體,可二人什麽也沒有發現。
“快瞧!那裡好像有什麽!”伊莎貝拉指著不遠處的一座海底山丘說道。
諾亞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座海底山丘的頂端閃爍著一星微光,而那些移動的巨大人影正不斷穿過那陣微光。
二人沒有多做交流,小心翼翼地朝山頂遊去。
等來到近前,兩人潛伏在海草叢中。諾亞看到一名少女在水中紋絲不動,呈現一種異樣的懸浮狀態。少女的雙眸緊閉,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更令人注目的是,少女的額頭正閃爍著詭異的猩紅色光芒,那正是他們在遠處觀察到的微光。
“艾露莎!”伊莎貝拉大驚失色道。
“你認識她?”
“她是我的族人……為……為什麽她會變成這樣……”
“等等——”
諾亞還未來得及拉住伊莎貝拉,她已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飛快地遊至艾露莎身前,試圖解救艾露莎。
正當諾亞也準備衝過去時,一支魚叉突然從背後抵在伊莎貝拉的腰間,諾亞見狀連忙退回到茂密的海草叢中,藏匿起來。
“你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菲兒!”
“你是——”
伊莎貝拉緩緩地轉過身,
目光直視著那位手持魚叉對著她的男子。 “格雷舅舅!”
伊莎貝拉以難以置信的眼神盯著這個被她稱作“格雷舅舅”的男人,隨後手指指向艾露莎,問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您女兒,艾露莎,為什麽會這樣?”
在伊莎貝拉的詢問下,格雷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痛苦,他丟下了魚叉,掩面抽泣。
不過他很快恢復了平靜,一臉生無可戀地解釋道:“這一切都是伊維爾的陰謀!你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他正在熔煉靈魂,而你就是他的終極目標!”
“熔煉靈魂?什麽意思?”
“一個多月前,伊維爾尋到了死神之冕,但他發現他無法再次掌握冠冕的全部力量。因為在一千多年前的那場天地之戰中,天神茹拉在擊敗伊維爾的同時,還拿走了他的一部分靈魂。現在,他需要將那部分殘缺的靈魂補完,才能再次擁有全部的力量。
“補完靈魂的關鍵,在於熔煉靈魂。這就需要收集大量的靈魂,因此他將海神釋放出來。但海神作為靈魂容器,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它無法將吞噬的靈魂釋放出來,他便設計將你們吸引過來,借你們的手將海神殺死。
“而海神死後,逸散出來的靈魂,則由他們作為新的容器臨時存儲。”
他指了指自己的女兒艾露莎。
“他從族裡挑選了四個人,將他們當作靈魂容器。我不清楚他到底放了什麽東西到他們的腦袋裡,總之,艾露莎具備了吸取靈魂的能力。但也如你所見,我想熔煉靈魂的同時,艾露莎也會跟著喪命。”
“您剛才說我是他的終極目標?”
“沒錯,艾露莎他們吸取的靈魂,雖然數量龐大,但熔煉出來也只是起到粘黏的作用,要補完他的靈魂,需要用到你的靈魂,因為你是族裡唯一一個繼承了他的血脈的後人!
“他發動了大漩渦, 目的就是為了抓住你,然後將你的靈魂熔煉,補完他的靈魂。”
“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聽完格雷舅舅的講述,伊莎貝拉神情自責地看向艾露莎。
“這不怪你,”格雷安慰道,“這就是我們海魅一族一千多年來背負的詛咒啊!”
“有什麽方法能救出艾露莎嗎?”
“如果有,寧願讓我去死,我也會救自己的女兒,可是沒有。”
“假如我逃出這裡,是不是儀式就無法進行了?您說過我才是伊維爾的終極目標——”
“我不知道,熔煉靈魂的儀式已經啟動了,就是你看到的那些影子,在儀式結束前,據我所知,沒有任何人能夠突破那些影子的封鎖,你真的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格雷拾起了先前丟在地上的魚叉,再次抵在了伊莎貝拉腰間。
“格雷舅舅?”
“抱歉,菲兒。伊維爾承諾過,只要他重新掌握了死神的力量,就可以復活我的女兒,只是沒想到會由我親手抓捕你。”
格雷話音剛落,不知從何處又遊出了幾名海魅,個個手持著魚叉。
伊莎貝拉只是短暫掙扎了幾下,便失去了反抗能力,被他們強行帶走了。
眼見伊莎貝拉被帶走,躲在水草叢中的諾亞除了憤怒,以及誓要將伊莎貝拉救回之外,有一個現實的問題還擺在他面前——
之前有伊莎貝拉在身邊,他可以盡情地在海底遊弋。可現在伊莎貝拉被抓走了,留給他的時間已不足三刻鍾。一旦超過這個時間,他將會死於深海壓力和缺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