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舊日之創的一片足以稱之為適宜人類生存的沙漠中,一支商隊正緩慢行進著。
被繩子串聯著一起的奴隸麻木的行走著,大多披著難以稱之為衣物的破爛袍子。出於對貨物的運輸,這批商隊大方地給予這些主動或被動成為奴隸的人以遮體的衣物。
赤足行走在帶給人強烈刺激,如針刺般痛苦的紅砂上,破爛的衣袍下皮膚要麽如燒傷,要麽如皰疹。疾病無時無刻折磨著這些血肉之軀,因饑餓,因舊日之創那強烈到置人於死地的元素輻射。足以令常人崩潰的折磨並未在這些麻木的臉上掀起點點波瀾。
日落黃昏,商隊正安營扎寨,護衛手持兵刃巡視營地,舊日之創的夜晚從不寂寞,死亡在夜色下總會即興舞蹈,不論何人。
在營隊正中心,商隊的領隊與他的仆從正在火堆旁小聲聊天,吃著囗糧。同時保護與監視商隊最寶貴的財產。
“嗯~,不認識的天花版。”
一二米高的青年悠悠醒來,剛想抬手,聽見鐵鏈嘩嘩的響聲。同時也感覺到篝火旁數道視線刺來,過了幾秒才悠悠轉走,但只是明面上罷了,有意無意的視線依舊纏繞著他。在馬車與形似車輛的載具所圍出的城牆的陰影中,潛伏著有監控財材的人與不是人的玩意。
聽著耳邊不知明語言的青年,英俊到美麗的臉龐上帶著茫然與清澈的智慧。
“呦,賣屁股的小子醒了。”(厄斯通用語)
戲謔的聲音青年耳邊響起,青年循聲望去。
聲音的主人是一名白發紫瞳的英俊男人,他的雙手如穿上拘束服的精神病人般交叉被巨大的鐵鏈所束縛,呆在車頂。雙腿同樣被鐵鏈綁住懸於空中,嘴上被戴上遮住下巴的面甲。
青年抬頭與被吊在空中的男人對視,良久試探性的問了句。
“你好,幹嘛呢,飯在哪?”(普通話)
然後看著男人臉色從戲謔變為驚訝最後帶上與青年同樣的茫然。
【你在說什麽】x2
這是二人同樣的心聲。
又是一陣沉默,白發男子剛要說話,被青年的話語弄得臉部肌肉顫抖。
“喲,賣屁股的小子醒了。”
【……【純血部落粗口】,這個不知道哪個地方冒出來的貴族傻兒子,通用語都不會用的,一口奇怪口音,怎麽這句這麽字正腔圓。】
【更淦的是,我真的會被賣屁股。】
被白發男子用惡意的眼光注視的青年只是用那清澈的眼神回應。
【我跟傻子較什麽勁。】
阿庫納德心力交瘁的想到,看著用好奇地目光如剛出生的幼獸般東看西瞧,甚至上嘴咬了咬鐵鏈,帶著熊孩子般特有的作死氣質用手指在熱能射線圍欄反覆橫跳,最後自暴自棄地閉目休憩。
唔,聽著耳邊陌生的語言,在腦海中尋找著其中的關聯性,青年正以驚人速度學習著未知的語言。用自己奇特的視角與能力貪婪地學習著。
他見衣衫襤褸的人們,由那麻木的灰與絕望的黑所組成,只在那難以觀察的一角見到別樣的色彩。
他見商隊裡,有著比奴隸更豐富的色彩,但不論是商隊的主人,護衛還是隨從都帶著絕望的黑。
他用舌尖品嘗空氣中的情感,化作成長的養料。
【太少了。】
青年將目光看向護衛的腦袋,他的本能告訴他,他可以通過進食獲取其中的記憶。
【不,還沒到時候。
】 他隨手用指甲扣下鐵鏈些許碎屑,含在嘴裡,細細品嘗,吞入腹中。感受著胃將其分解,補充骨骼,發育成長。
細微的金光隱入體內,綠色的電孤,自手指迸發。
他聽見古老機械的哀吟,他手機觸關押自己的牢房。他的腦中己經閃過數千個改進, 維修的方案,但他不予理會。
忍著不適,細微綠色電弧深入腳下的載具,解析,記錄,修複最後打上自己的烙印這個體驗並不友好。此時的自己就好像從海水魚進入到淡水湖。自己可以改變自己或環境,不論是讓哪個都能讓自己這條海水魚輕松生活在這。
可這卻總讓人煩躁,就好像肚子在不斷告訴大腦腹泄的警告。可真打算解決一泄千裡,腹巾卻絲毫沒有半點可供腹泄的東西,空余腹中十二指腸在那較勁。
【這個世界並非由粒子構成,而是由元素構成這個世界的基石,在宏觀上與物理宇宙趨同,在細微處有著物理宇宙奇妙的不同】
食指捕捉空氣中的水元素,中指吸取微塵中的土元素,最後拇指與中指食指一擦引出火元素。在星神偉力下,細致入微的調控三者的比例,融合,相衝,消亡與新生。
在三指之間一個小小的,螞蟻大小的白鴿輕輕扇動了翅膀。
土與水塑造了肉體,在響指間的刹那,火賦予了魂與靈。
這個小小的生命尚未掙眼便己逝去,但手指上它的肉體並未如它的魂消散。
一陣吵鬧,將沉迷於研究的青年喚醒。商隊隨從揮舞著鞭子如驅趕牧畜般驅動那些人兒,在他們起身後便有人倒下再也不起。
青年發出飽含憐憫的歎息,金光一閃讓他們的靈魂不被這片飽受痛苦與摧殘的大地所吞噬。
看著商隊開撥,轉頭對著阿庫納德用字正腔圓的厄斯通用語說道
“呦,賣屁股的小子,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