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前來鬧事的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黃昏時分金輝灑落街道,若是窗戶沒有封死的話,應該也能見到一些風景,可惜窗戶封死了,想要見到風景,只能出門去看了。
午後的插曲沒有影響店內的生意,畢竟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裡去了。王公子鬧事之後,就只有一桌遠來觀花的俠客,點了一壺茶在這裡坐了小半個時辰,除此之外就沒有客人了。
那之後劉世安依舊坐在櫃台前看書,余往清理完那一桌之後,繼續清掃,在乾淨的沒什麽灰塵的地面上,將那看不到的灰塵掃出收拾乾淨。
到了夜間,店裡早早的就上了板,吃過飯之後便各自休息了。
余往倒是沒有休息,他鋪好床之後有些睡不著,想著找個地方歇會兒,剛出門去後院,便看到了坐在樓頂上的墨瀟瀟。
在過往湧現之前,余往扶了扶額,鬼使神差一樣,他上了樓,來到了樓頂上。
“誰?”墨瀟瀟見到有動靜,猛地回頭,見到余往,疑惑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嗯。”余往點頭,沒有廢話,直言道:“我想知道,為什麽那個姓王的富家子弟,會來鬧事?與店裡的地皮有關嗎?”
“幾年前,店裡起火,家父燒傷臥病在床,為了治病我去銀號借了一筆錢,因此欠了一筆債,原本欠下的這筆錢沒有時間限制的。可王員外最近兩年花了一筆錢接手了這筆外債、他們覬覦這塊地皮,想要拿下所以在屢次騷擾之後。限期還債,不然就拿地皮抵債······。”墨瀟瀟沒有隱瞞什麽,如實的將這件事告知了余往。
這件事情其實沒有什麽可隱瞞的,在城中算得上是人盡皆知。早在一年前王員外就接手了這筆債,想要拿下茶館,重新修繕一番改成酒樓,對於王員外來說一切都很順利。
一件接著一件的麻煩事,甚至有魔教殘余來此找麻煩,官府的關系也被動用了一下。
就在他們即將拿下的時候,五俠徹底清理了玉雲城的魔教勢力,甚至連那些貪官汙吏都被處理掉了,由於五俠趕赴魔教總壇,便沒有更多的清算,那些與魔教勾結的世家,多數被放過了。
王員外就是其中的一個,在龜縮了小半年之後,他不再出來,反而讓自己的兒子出來運作。
魔教覆滅之後,王員外便定下來了一個時間,一個很有意思的時間——三月之後的秋闈。
劉世安秀才的身份,讓他們少了很多的麻煩,可同樣的那王公子也是秀才,故而兩不相讓。
一切都在秋闈之後,誰中了誰就能決定一切。
“世安說了,他如果中舉,便能解決一切的麻煩,這裡也得以保留,所以這些時期,在各處借銀不得之後,我也就只能等著世安得中舉人了。”墨瀟瀟抱著膝蓋,說著這些事情,將自己這些時日的辛苦一筆帶過。
很多事情她都沒有去說,比如那日初見之時她其實是去借銀的,卻站在簷下,為他擋雨許久,卻因此錯過了某個掌櫃,沒有借到銀子,後來歸來再見到他,便咬咬牙,收留下了似曾相識的余往。
昨日也是,一早就出門了,卻不曾借到銀兩,借遍全城不得也就只能作罷了,期待著劉世安能中舉,好守住這裡。
“總共欠了多少兩?”余往看著一旁少女低沉的樣子,詢問道。
“三百七十兩”墨瀟瀟,沒有隱瞞,如實的回答,“不小的一筆銀子吧?”
“嗯。
”聽到這個數字,余往點了點頭。 四百兩銀子,說多也不多,在正桓城清華樓那些公子哥的一頓花酒都是動輒千兩銀子。說少也不少,放在一個貧寒之家,這一筆銀子可以讓他們三十年衣食無憂,放在一個小官身上,這可能是他十年的俸祿。
“掌櫃的,反正還有三個月的時間,我來想想辦法讓這筆債給消了。”余往盯著眼前情緒有些低落的少女,詢問道:“你看行不行?”
“你真的有辦法?”墨瀟瀟扭過頭,看到了余往堅定的樣子,莫名的相信了,進而有些好奇。
“有個辦法,不需要你們做什麽的,看我就行了。”看著情緒不那麽低落的少女,余往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點頭道:“放心好了,三個月內,不出意外的話,。”
余往臉上那淡淡的笑容,衝散了少女的愁思,她看著自信滿滿的余往,點了點頭,低聲道:“謝謝。”
發自真心的笑容在她的臉上綻放,那一瞬之間,余往有些恍惚,就和之前在院中看到了她的背影之時一樣,不過有所不同的是,這一次莫小小的身影被這笑容衝淡了。明明長得很像,有時候不經意間看起來就像是莫小小一樣,可眼前少女的笑容讓余往清楚的知道她不是莫小小,那記憶之中的模樣,略有淡化。
“掌櫃的,我先走了。”面對少女笑容有些不知所措的余往,很笨拙的走下了樓梯,腳下一滑險些摔倒,顯得有些狼狽。
墨瀟瀟看著他不知怎麽的狼狽樣子,發自真心的笑了,這一瞬因為面前的這道身影,她忘記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壓力,僅僅一瞬卻無比的輕松。
第二日一早余往便早早起來了,宵禁剛剛解除,余往便卸了板。
“怎麽了,這麽早就起來了啊?”余往帶出的動靜,驚醒了尚在夢中的幾人。
都下了樓之後,看到了坐在大堂中桌子前,面前放著一摞紙的余往,有些意外的樣子。
“搞什麽名堂?”方才清洗完的劉世安,聽到了樓下的動靜,見到門板什麽的都已經卸了,一臉疑惑的看著坐在大堂的余往,不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見到所有人都已經下樓,也看到了廚子,余往沒有廢話,直接開口道:“店裡的事情,我知道了,我有個法子,三個月內讓店裡得到一大筆銀子,渡過這個難關。”
“這一年來我們想了很多都沒有想到,除了風險極大的偏門,我們已經想不到什麽法子了,至於偏門這種事也就只能想象,不切實際。”劉世安說完之後,很冷靜的看著余往。
“大堂內騰出空間之後,約莫能坐下五十人,一人一錢銀子,茶水和茶點算在裡面,可以續水,茶點不可再續,,每天上午下午兩場,一天下來便是十兩銀子,最近一月青陽花開,遊客正盛,一月最多便是能賺三百兩銀子,三月時間,折中去算,再刨去各種雜項算。差不多能還上這筆債了。”余往將自己心中的盤算說了出來。
劉世安則是皺著眉頭,盯著余往:問道:“你這想法很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只是喝茶吃些茶點,他們憑什麽要花這一錢銀子?除了茶和茶點之外, 你還有別的東西嗎?”
“茶館慣常吸引的手段——說書、唱曲。”余往沒有廢話,當即回答道:“唱曲子我不行,但是說書這件事我還是湊合的。”
“玉雲城四大說書先生,他們說書的價錢倒是不低,一場坐下來少說有二三十兩銀子,可我們憑什麽跟他們競爭?你指望我還是你自己?”劉世安盯著余往,再度質疑道。
劉世安倒不是存心擠兌余往,單純是他出於謹慎的思量,做這種事情不能不謹慎,不是一拍腦門就能做出決定的,中間很多考慮的地方,若只是一拍腦門,浪費時間還沒有什麽裨益。
玉雲城這種地方,他們又怎麽不知道這種法子,可為什麽不去做,自然是有著理由的。
“我可能不比他們會說書,但我有著他們所沒有的故事這就夠了。”面對劉世安的質問,余往將面前的那摞昨夜準備了半宿的紙拿了出來,自信道:“昨夜準備出的東西,不同於江湖之中的話本,這些故事都是二十年來江湖上發生的舊事,經過我潤色了一下整理成稿,說出來應該還是能吸引遠來的遊俠,關於如今風頭正盛的五俠,他們曾經的故事,這些遊客應該會想知道的。”
大致看了一眼之後,劉世安皺著眉頭思索,一旁的墨瀟瀟則是點頭,拍了板:“反正也沒什麽別的事情,那就嘗試一下吧。”
沉默了一會兒的劉世安,皺著眉頭出言道:“以後你來說故事,我幫你整理,你自己寫的,不怎麽樣。”
如此便將此事拍板敲定,余往也是點頭,隨即開始忙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