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芸禮盯著那座雕像不敢出聲,他在等待,哪怕雕像說句話也好,可是它就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雕像的胡須,那密密麻麻的手指,胡亂地動著。陳芸禮試探性地挪動身體,雕像的眼睛跟隨他移動。陳芸禮很想拔腿就跑,但是王檢怎麽辦呢,不能丟下她不管。
“哢嚓!”快門的聲響。
尋著聲音看去,陳芸禮與站在路邊樹後的姚勉對上視線。姚勉舉起相機,找好角度,對著陳芸禮他們,說:“來,笑一個。”
陳芸禮急忙背過身,伸出一隻手,擋住了王檢的臉。他也想不出為什麽要這樣,直覺告訴他不能被姚勉拍到。
“你還好嗎?”陳芸禮很想扶起王檢,但又怕稍有不慎造成什麽不可挽回的後果。
“嗯,我能喘過氣來了。”方才有些紫紅的臉色漸漸恢復,王檢松開了緊抓著陳芸禮衣服的手,費力地站起來。
陳芸禮伸過手攙扶,本想將王檢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但是這個姿勢對於隻到自己鎖骨的小姑娘可能不太合適,她累自己也累。
“謝謝你,沒關系,我自己可以走。”王檢明白了陳芸禮的意圖,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顯然不是完全沒事。
“我們先跑到別的地方,這裡不太對勁,姚勉——”陳芸禮邊說邊回頭看,姚勉還在剛才的位置,只是轉了個身,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趁現在我們趕緊跑。”說罷,二人飛快得朝著美樂鎮入口的方向跑。
陳芸禮轉身還遮住了王檢的臉,這讓姚勉很不舒服。他的耐心快被這個白色的家夥磨光了。
“我最討厭不聽話的模特了。”姚勉咬著牙,惡狠狠地盯著陳芸禮。他雙手擠壓相機,隨著手掌間距變小,相機也越來越扁平,直到雙手合十,相機就這麽消失不見。姚勉的眼睛瞪得出奇大,眼瞳越發閃亮,由內而外散發出謎一樣的光芒。
“哎,消消氣嘛。”一陣微風拂過,風聲呢喃。在旁人的角度來說是這樣的,姚勉可是切切實實知道吹來的是人不是風。
“周閣老。”姚勉閉上了眼睛,翻騰的光也消逝不見,又回到平時那眯眯眼的模樣。
“語氣別這麽冷淡嘛,你我同是副堂主,理應更加融洽才是。”這風聲倒是貼合他的名字,蒼老卻有勁。
姚勉咂了下嘴,轉身朝向別處,說道:“跟我你還裝什麽,你不就站在這裡嗎?”
“呵呵呵,我現在就讓他們看見那多沒意思啊,還想給他們驚喜的。”姚勉身前有一團小旋風在半空舞動。
“他們是我的人。”姚勉說道。
“我知道你是頭一位,但是規定也寫著呢,要是客人想去別的景點,那當前的區域就得放行。”這團旋風停止了行動,姚勉清楚得很,他們二人正在對視。
“不信你可以看看那小姑娘的母機動態啊,她可說了要去劇院呢。”旋風又開始舞動。
“……”姚勉因為鏈接過所有來訪旅客的母機,所以可以輕松查看他們社交圈的動態。
在確認了王檢的確是想去劇院後,姚勉吐了一大口氣,說:“那就讓給你吧。”
旋風上下浮動,在姚勉身邊兜了一圈,說:“我知道,被奪走獵物的感覺不好受,你不是還有那麽多資源可以選呢嘛。”
姚勉拿眼一打,陳芸禮和王檢已經跑遠,說:“她可是第一個積極主動的人,這樣純真的人,虐待起來一定很爽。而那個家夥,
得注意。”說罷,姚勉走向樹後,遁著樹影而走。 半空中的旋風咯咯一笑,也消失不見。
陳芸禮和王檢不停地跑,跑到呼哧帶喘也還是沒有到達美樂鎮的入口。
突然,陳芸禮猛地一回頭,沒有人跟來,心中的石頭放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沒有跟來,我一邊跑一邊回頭看的。”王檢說道。
陳芸禮搖搖頭,說:“不,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對了,雕像!”但是什麽也沒有,頭頂上空也沒有。
王檢看著身邊的人瞻前顧後,時不時地還往天上看,很不理解。“你怎麽了?”王檢問道。
“雕像啊,它剛剛就盯著我們呢。”陳芸禮有些急促地說。
王檢歪歪頭,說:“哪裡有啊,我就看到姚勉在樹後,沒有其他什麽東西啊。”
難道是因為剛才王檢一直蹲著低著頭,所以沒看到?陳芸禮的大腦倒帶剛才的經歷,貌似從他們開始跑的時候, 就沒注意到雕像的事了。
王檢手指著遠處,說道:“你要是說雕像的話,它不就在那嗎?”
陳芸禮順著王檢手指的方向看去,是那遠處最高峰,雕像就在那待得好好的。陳芸禮盯了好一會兒,還不見雕像有任何反應,遂不再看它。是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嗎。只能這樣說服自己。
“剛才有點憋,現在好多了。對了,我是想邀請你跟我一起去劇院玩的。”王檢的聲音將陳芸禮從混亂的思緒拉回來。
“啊?好,我陪你去吧。”陳芸禮捉摸不透,隻好將這事放在心裡。
“沒想到姚勉竟然躲在暗處偷拍哦,之後找負責人反應一下吧。”王檢嘴裡嘟囔著,同時打開子機將地圖投影出來。
二人跟著地圖找到了劇院,到了劇院門口才發覺好像也不太需要地圖。劇院的標志太顯眼,隨便去哪裡走走都能被那巨大的海報吸引到。
劇院正門大開,從內而外鋪上了又長又寬的紅毯。站在門外往裡看,黑乎乎一片,直到邁進大門第一步,“咚”一輕聲,亮起來數不清的壁燈,是一條長得看不到頭的走廊。
不光是地毯,牆壁、屋頂都是紅色的,每走幾步就有黑色裝飾隔斷過於長的紅,搭配牆壁上的金光色裝飾顯得黑色不那麽孤單。
陳芸禮不禁咂舌,對設計師的審美抱有疑問,為什麽這麽像喉嚨呢?
兩人在走廊裡走了快有20分鍾,終於看見門了。王檢忍不住衝上前去,推開了門,迎面而來的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大劇場,主持人正在報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