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民衛們工作的特殊性,在載具生成後便會保留在停車場,不像私家車一樣,用過之後直接送到車間分解。
手指在腦袋上輕輕敲打,從牙縫、黑色縫合線中流露出聲音,“雖然腦傳輸技術大大改善了民生,可是他們的腦子本身卻沒有提升啊。連我的笑話都聽不懂。”
笑面人說著的,正是如今社會廣泛使用的技術。
涵蓋人類社會絕大多數功能的子機,以及其母機。
只要大腦處理信息的能力足夠,便可以依靠母機,在車間生成想要的載具。
以前將高精加工後的物質當作瑰寶的人們,誰能想到如今最有價值的是原材料呢?
一個小圓點從笑面人眼中閃過,“這下就都到齊了。”笑面人說著,把咖啡送到嘴邊,任由褐色的液體從臉上流淌。
一輛從民衛局總部的停車場駛出的特勤事務載具,乘坐著局長霍布和他的助理孟嶼。
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笑面人盯上,正按照其規劃好的劇本演出。
“好大的雨啊,怎麽下了這麽久都不停啊。”孟嶼把住方向盤,謹慎地駕駛著特勤車。
這是為了不被犯罪者發現的偽裝載具。他們可不能大搖大擺地開著民衛局的標志車輛前往目的地。
“那座廢棄大樓真的會有人嗎?”孟嶼問了問坐在副駕駛的局長霍布。
與年輕、略顯浮躁的面龐不同,霍布的臉上沉穩得多。
“明知是陷阱,我們也必須得去。從來沒有哪個人能收集到白色幽靈的資料。”霍布擰著眉說道。
“那,如果白色幽靈真的對手無寸鐵的平民出手,您會放過他嗎?因為他救過您的命,製止了不少犯罪行為。”
孟嶼漫不經心地說出嘴,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冒犯,後半句的聲音越來越小。
孟嶼很尊敬霍布,打心底相信著他。所以才會懷疑是白色幽靈脅迫霍布合作的。
他不相信會有人出於純粹的正義感而懲惡揚善。即便民衛會這麽做,但也是基於工作,而非心中的正義。
“我也不相信他會這樣做。可如果確有此事,那我會問清原委,然後逮捕他,讓他受到應有的製裁。”
霍布合上雙眼,沉下身段,靠在椅背上,說道。
車內的二人不再交談,載著沉默一同前往廢棄大樓。
‘咚’,撞擊聲。
陳芸禮想盡辦法離開圖書館,可都沒有結果,最終只能一下下地去撞門。
“哎呀!”鼓足了勁再次撞擊,門竟然先開了,陳芸禮直接撲倒在地。
陳芸禮蹲伏在地上,確認了沒有人,飛快地朝鶴搖天倫的大門跑去。
監視畫面上,白色的野獸衝出牢籠,回到了野外。
笑面人嘴角揚起,又收回,自言自語道:“不對,今天是他第一次當白色幽靈,那應該叫純白幼獸。”
一會兒,笑面人對著身邊服侍他的部下說:“我們出發吧。”
笑面人起身,部下們護送著他離開,留下漆黑的放映廳和還在昏迷的藝術協會的成員們。
只是,連笑面人也沒有發現,觀眾席後排其中一個位置上坐的並不是人,而是一堆紙。
陳芸禮從鶴搖天倫大門出來,往車站跑去。他把子機切換成白色幽靈視點後,卻收到警告——有人靠近廢棄大樓。
因此,現在不能貿然地遠程操控載具神話克星過來。跑了沒幾步,陳芸禮就被大雨淋成落湯雞。
‘噠啦,噠啦’,清脆的聲音在陳芸禮身後打響,是某種東西拍打水花的聲音。
幾個身穿製服的人跑過來,圍住陳芸禮,還打著傘為他擋雨。
其中一個身高馬大的中年男子,出示了證件,是民衛局霍局長的助理孟嶼。
孟嶼向陳芸禮敬禮,說道:“請陳作家跟我走一趟。鶴邢先生在藝術展覽館舉辦了宴席,我們是來護送您過去的。”
陳芸禮先是一愣,轉念一想,趕緊告知鶴邢這裡發生的事,也是很有必要的。
陳芸禮點點頭,微笑著面對這幾人,跟著他們坐上了不遠處的黑色高級轎車。
雨水肆意拍打著車窗,車內的人竊竊私語。窗外黑壓壓一片,此時天已完全黑了。
陳芸禮因為疑似‘白化病’的影響,使他在晚上得以比常人看得更清楚。
但和真正的白化病人最大的不同是,陳芸禮在白天不會受到日光的影響,甚至可以直視太陽。
這也讓他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是常規定義上的白化病。
而陳芸禮的聽力也比一般人要好, 車內幾個人的悄悄話全被他聽到了。
“病懨懨的,一看我就沒胃口了。”
“你別看他痩,但是身體線條還挺標致的。”
“我還怕塞牙呢。”
“偶爾吃點不一樣的,也換換口味。”
……
陳芸禮聽得是一頭霧水,這聲音很明顯來自車內,可他卻沒看見任何一個人的嘴在動。這是腹語術嗎?
正當他在迷惑中,街上的一個路牌,受過往車輛的車燈照射,泛著亮。陳芸禮不禁瞥了一眼,這才發現他們現在走的是藝術展覽館的反方向。
“那個,打擾一下,我們去的方向是反的呀。”陳芸禮的聲音排擠掉了其他人的低語。
幾個人機械般地將頭扭轉90°,看著陳芸禮。孟嶼說道;“鶴邢先生剛剛說要更換場地,我們正在前往肇和酒店。”
面對車裡詭譎的幾人,陳芸禮卻好整以暇,說:“我見過民衛局的霍局長,還有他的助理,可並不是這番模樣。”
陳芸禮的目光掃過車內每一個人,語氣堅定地說:“我這個白化病這麽顯眼,諸位如此明目張膽地綁架,不覺得有些魯莽了嗎?”
那個冒充孟嶼助理的人冷哼一聲,不屑地說:“正因為如此才敢大大方方地帶你走啊。
你這個特征和我們的行為,二者合化,沒有人會起疑。
正如人販子偽裝成親朋好友,說被拐者是鬧脾氣、犯病了一樣,沒有人會幫你。”
陳芸禮如鯁在喉,隻得乖乖跟他們前去肇和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