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室裡除了斷肢和中間擺放的裝置,沒有任何可調查的東西,空空如也。
“你說的操作面板就是這個吧。”付寰躡手躡腳地越過大腿和大臂,湊到重力裝置前。
“是的,只要長按那個發亮的方塊,所有的場館的重力都會翻轉。”陳芸禮岔開雙腿,雙手自然下垂,已經做好了失重的準備。
可惜並沒有什麽變化,只有付寰淡淡的一句,“哦,走吧。”
“你不去試試那個裝置嗎?”陳芸禮的目光追隨著進入電梯的付寰而移動。
“我也想啊。”付寰轉過身,招呼陳芸禮趕快過來,說:“但是我更不想看見那兩個東西在我身邊飛舞。”
陳芸禮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隨即搖搖頭,說:“我也不是很想看。”
“按‘右’按鈕對吧?”付寰的手指停留在按鈕上方,等待著身邊人的肯定。
“對,然後就會到達水藝館。”陳芸禮點點頭,示意付寰按下按鈕。
付寰靠在電梯內壁上,歎了口氣,說:“無論接下來會出現什麽,我都不會奇怪了,毫無邏輯可言。”
電梯停穩後,二人進入水藝館,卻沒有想象中一如既往的衝擊。
“這不是什麽都沒有嗎?”付寰的聲調高了不少。顯然,沒有看見屍體讓她輕松許多。
“不,在這裡。”陳芸禮在其中一個水缸前仔細檢查,確認了被道具遮擋住的右小腿和右腳。
“當我沒說。”付寰扶額,扭過臉,並不想看那條腿。
“不可原諒……”
過了一會兒,細碎的聲音在水藝館中回蕩。
陳芸禮尋聲看去,付寰一臉猙獰,緊盯著裝有右腿的水缸。
“竟然做出如此褻瀆作品的行為。這個玩笑可有點過頭了。負責人,讓我逮到的話,我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你。”
付寰咬牙切齒地說道,摩拳擦掌,指關節哢哢作響。
陳芸禮心想:她果然是認定這一切是惡作劇了啊。不過放在誰身上都會這麽看吧。那些都太過超脫了。
“你這麽愛惜作品,那為什麽還要撕書啊?”對陳芸禮來說,撕書是始終不能理解的。
也因此,付寰給他的第一印象不太好,本來也是打算跟所有人都認識完,再最後一個找她的。
“哈?”付寰凶狠的眼光突然變得凌厲起來,“你果然是沒有認真看我對吧?我早就說了,那麽蠢的迎新表演肯定不會有效果。”
說罷,付寰恢復了平靜的表情。她拍了拍手,緊接著一些紙張從袖口裡飛出。
“睜開眼瞧仔細了!”付寰大聲喊道。
飛出的紙張匯聚一處,付寰的手指搭在上面,一點一點地將其撕開。
“別……”陳芸禮剛想阻止,卻被奇妙的景象所驚到。
被付寰撕開的紙張,在半空中旋轉、形變,隨後又化作數十個書本。一會兒,書本又出現裂痕,軟化、分解,變回紙張。
“好神奇……”陳芸禮目不轉睛地看著付寰的手藝。
付寰將紙張收回,笑嘻嘻地說:“怎麽樣?並不是你以為的撕書吧。這就是我的異見——造紙術……啊!”
意識到說漏嘴,付寰立馬轉過身,小聲嘟囔著。
“不好意思,我耳朵不太好,剛才你說的沒聽清楚。”陳芸禮深知自己無法企及藝術協會的眾人,即便他們有什麽不能公開的秘密,也是可以理解的。
“聽不見就算了……”付寰小聲回道,
露出一個較為複雜的表情。二人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對剛剛的言行,彼此心照不宣。 “我們去下一站吧,是聲樂館。”陳芸禮出聲扼住了愈發僵硬的氛圍。
付寰跟著陳芸禮的腳步進入電梯,看著他按了‘下’按鈕,心想:我以為他會和我們一樣,不僅在某一領域有所建樹,而且還有特殊的情況。原來只是個普通人嗎……
二人乘坐電梯來到聲樂館,距離電梯非常近的距離就擺放著屍體,右小臂和右手。
“我有一個猜想,會不會是根據場館的位置而碼放了屍體。你想想,上層兩邊的場館是左右腳,現在是右手。”陳芸禮蹲下身,拿起地上的手臂仔細檢查。
“唔哇,你已經敢用手去碰了嗎?”
陳芸禮沒有理會付寰,而是對著斷肢的斷面說道:“切口參差不齊,而且有某種抻拉的痕跡。”
“這說明什麽?”付寰也壯起膽子湊過去觀看。
“說明可能並不是死後分屍,而是其死因。”陳芸禮將斷肢放回原處。
“可以啊,你是法醫還是民衛,亦或是偵探?”付寰拍了一下陳芸禮說道。
“都不是,我只是憑感覺猜的。”陳芸禮回以一個微笑。
付寰掃了一眼聲樂館,突然想起來不對勁的地方,說:“那重力室的胳膊腿怎麽解釋啊?”
陳芸禮顯然也沒有弄明白,說:“那個我也想不通。只是根據場館的對稱布置來看,圖書館應該是左小臂和左手。”
“那就更不對了。你忘了嗎?圖書館是眼球、嘴唇、耳朵還有一堆肉沫。”付寰忍著嘔吐感說道。
“咱們並沒有在圖書館發現屍體吧。你說的那些是在電梯裡。”陳芸禮回道。
“那也只能回去看看了。”付寰叫上陳芸禮走進電梯。
付寰伸手按下‘左’按鈕,問道:“倒數第二個是顛倒館對吧?會是哪個部位呢?”付寰自己也沒想到已經適應了這個狀況,竟然能脫口而出屍體部位的問題。
電梯門開了,陳芸禮一眼就發現了屍體,說道:“是攔腰斬斷的下半身。”
付寰瞥了一眼,隨後小跑過去,蹲下去仔細觀看。“現在你該相信這是惡俗的玩笑了吧?”
陳芸禮也湊近觀察,這個下半身躺在地上,切面很平滑,裡面的髒器卻沒有脫落出來,仿佛還在體內工作著。
陳芸禮一臉苦笑,不禁感歎這個玩笑實在是逼真得過分。
付寰有些鬱悶,說道:“現在還是一頭霧水,這屍體也不完整。咱們還什麽都沒查清楚呢,負責人也不會放咱們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