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人自己也在籠子中，他等待白色幽靈做出抉擇，是救那一個人，還是連帶他把多數人一起救了。

　　這並非是笑面人突發奇想。曾經在美樂鎮就有過電車難題。當時的決策者是李秋霜，她選擇失去一人拯救大多數，而陳芸禮就是那一人。

　　但李秋霜並非只是以少換多，她盡力解救了陳芸禮，並製裁了造成電車難題的人。

　　李秋霜說這樣做是不讓始作俑者得償所願，不能陷入他的圈套，要從根本上避免問題再次發生。

　　現在，笑面人也設計了電車難題。和他待在一個籠子的人裡面藏著幻影。

　　如果白色幽靈選擇拋棄單獨的那個人，那麽笑面人所在的籠子就會爆炸。

　　如果白色幽靈選擇拋棄多數人，那麽他就會發現單獨的那個人其實是幻影。

　　最後白色幽靈沒有選擇任何一邊，而是自己成為被拋棄者擋下了電車。他用肉身代替消失的地板，硬生生抗住往下墜落的籠子。

　　白色幽靈費力地說道:“我不想越俎代庖成為決定別人生死的神明。如果拋棄的是幻影，那我會因為勝利的喜悅而對裁決生死漸漸上癮。

　　如果拋棄的是人類，那我也會因為利益的最大化而迷失了方向。”

　　笑面人嘴上很排斥，但心裡卻對白色幽靈很滿意。

　　正準備說些什麽時，笑面人聞到了不恰時宜的桂花香氣。緊接著便是一片灰暗，覆蓋了笑面人的視線，使他失去了意識。

　　昨夜，影像局總部的局長趙起，聯合笑面人手下的武裝部隊，突襲了影像局。

　　死掉的影像局員工裡面有人類也有阿修羅。趙起是衝著安放大臣佞方丹和笑面人兩邊做戲，不讓任何一方懷疑他。

　　希特的手指在子機上來回撥動，鑒於笑面人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產品，他有些擔心養父趙起的計劃。

　　但很快，這股憂慮就被眼前可愛的女孩給消磨乾淨了。

　　雪莉坐在希特辦公室的沙發上，津津有味地閱讀一本名叫《其名如是》的書。該書榮獲“煙波致爽”稱號，作者是陳芸禮。

　　‘哢哢’輕脆的聲響不時傳來，撫平了希特內心不安的波紋。

　　雪莉看書的同時，還吃著小龍蝦味的薯片，喝著酸梅湯味的汽水。

　　一道陰影從窗前掠過，那是桑尼在使用八爪卸貨台裝修辦公室外牆。

　　八爪卸貨台是有八個可伸縮、移動的機械支撐臂的高貨架用卸貨台。上層平面站人，下層平面裝載貨物。

　　因其便利和穩固，也通常被用於高空作業。

　　一陣淡淡桂花香氣充盈著周圍。

　　‘哄！’

　　一道火焰牆將辦公室的窗戶擊碎，希特急忙跳出去查看情況，雪莉也緊隨其後。

　　桑尼從火焰中走出，迎面而來的是渾身結冰的雪莉，兩個人不受控制地相撞，身體緊貼著。

　　一個人粘在另一個人身上，牢牢吸附，最後兩個人合成了一個人。

　　意識被炙熱和寒冷雙雙鞭撻，最終奪回了身體的掌控權。睜開眼，便看到一個一半著火一半結冰的人。

　　“白色幽靈，還有笑面人，你們怎麽在這裡。”

　　循聲看去，竟是希特，他趴在地上，呼喚著自己。離自己不遠的地方躺著笑面人。

　　白色幽靈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他感覺渾身乏力，像是做了很長的夢。

　　“哎呀，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笑面人也站了起來，

捂著頭說道。　　希特一鼓作氣，猛地站起身，來到白色幽靈身旁，問笑面人，“這難道不是你計劃好的嗎?”

　　白色幽靈深呼吸一口氣，再次看了一眼那個一半著火一半結冰的人，感覺有些陌生，卻又好像見過似的。

　　笑面人定睛一看，歎了口氣，說:“桑尼和雪莉合為一體了，但眼前那人又不是他們。”

　　白色幽靈舒展了一下四肢的關節，說:“先想辦法讓他們分離。”

　　希特說:“我來幫你，我穿著防護服，我接近著火的那邊。”

　　兩個人一左一右接近那個合體人，但在伸手觸碰的瞬間，就被一股強大的氣流給彈開。

　　笑面人開口說道:“恐怕他們合體成為了完整的阿修羅。原本他們二人都只能算是個殘次品，合體後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成為了有阿修羅特質的‘人類’。”

　　“快閃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冒出，緊接著就是一股強烈的水流席卷而來，衝刷著合體人的身體。

　　“尹笙，還有小芃，你們怎麽來了?”白色幽靈發現了熟人，既欣喜又擔憂，“現在很危險，我們遭遇了未知敵人的攻擊。”

　　尹笙問道:“你們應該有遭遇到幻象吧，有沒有聞到類似桂花香的味道?”

　　希特喊道:“確實，我和桑尼打著打著就聞到了這麽一股味。”

　　小芃憑借自身幻影的特性，察覺到了什麽，指著合體人說道:“那邊有三個人。”

　　此話一出，震驚了在場所有人。

　　笑面人垂下雙臂，失去了以往的活力，他開口問白色幽靈和希特，“你們剛剛經歷的幻象，是不是想做但沒來及做，或是出於某種原因而無法做的事?”

　　白色幽靈和希特面面相覷，把之前的經歷當成幻象來看的話，確實是如笑面人所言那般。

　　尹笙說道:“笑面人，你應該知道些什麽吧，畢竟你很了解阿修羅。”

　　笑面人臉色很難堪，思考了一下，說:“疑似桂花香的氣味、想要做某事而相關的幻象、附在別人身上，符合這些的只有中階上位阿修羅——二生相。

　　那是個特殊的存在，曾經附在了下階下位的幻影身上，然後那個幻影就進化了。能製造出幻象，影響的人數也非常誇張。

　　二生相附在誰身上，就會讓那個人進化到完全不同的境界。剛剛小芃說合體人有三個人，怕不是合體人也被二生相給附著了。”

　　眾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合體人，那個家夥還在沉迷於自己的世界中，不斷地欣賞著自己的身體，似乎對身體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