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經歷讓馬丁久久不能釋懷,對未知的恐懼和對惡魔的忌憚充斥著他的內心,以至於回到礦場區的家後,他將近半個月沒有出門。
這段時間中除了處理一些尋常雜事以外,馬丁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反覆寫那封寄給神聖太陽大教堂的信。
他反覆的在上面寫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又反覆的修改,寫了一遍又一遍,甚至他自己的已經寫煩了,乾脆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但最後還是字斟句酌的重新寫了起來。
這期間來找他最多的就是霍普,除了生意上的事,他也喜歡和馬丁聊聊天,一方面算是傳授些經驗,另一方面和馬丁這樣的文化人聊天,總歸是有一點優越感的。
維克多自從馬丁搬進普洛斯夜總會以後也很少來看他,偶爾會聊聊最近的球賽或者賽馬的消息。
馬丁倒是沒少用職務之便給維克多弄些好酒。
柯特神父可能是知道馬丁因為這次的經歷和他的祖父的事情會感到一些困惑,柯特神父也沒打算開導開導他之類的。
只是讓馬丁自己消化。
時間很快過去,距離托特男爵給自己的私人收藏展覽的門票日期越來越近。
鑒於這次收藏中有失落時代的遺產,馬丁不想錯過任何一個能夠加深對失落時代了解的機會。
所以他必須去。
將手中的稿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馬丁下定決心在一張全新的信紙上寫了一句話。
“我還活著,你要我給你寫信,所以我就寫了”
寫完這句話,馬丁長出了一口氣,將手中的金筆蓋好甩進筆筒中,將信紙疊了三層塞進了信封裡。
做完這些,馬丁又將自己垃圾桶中這幾天的廢稿點燃,等它們完全燃盡,朝裡面倒進一杯水,刺啦一聲,將灰燼混在了一起。
然後他把信封裝在上衣口袋裡,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守在門口的守衛顯然嚇了一跳,隨後馬上恭敬的行禮:“馬丁經理,您有什麽需要嗎?”
“去找人把我的房間打掃一下,所有垃圾桶都換新的,最新的報表在我桌上,拿上交給霍普。”
“是!那個,馬丁經理,還有幾封您的私人信件在花園路寄存。”
“我知道了,你去吧。”
守衛乾脆的應了一聲,立即轉身下樓去完成馬丁交代的任務。
馬丁自己從夜總會的後門離開,來到了花園路106號。
遞出了自己的身份卡,走進大門,尼爾森遠遠的招呼道:“嘿,馬丁,好長時間沒有見到你了。”
“嗨,尼爾森,我最近有些不舒服。”
“有要不要到維克多那裡看看?”
“沒事,已經好多了。”馬丁轉到櫃台,從裡面的暗格中拿出幾封信。
大部分是一些貴族的私人訂單,他們會在馬丁這裡買一些市面上極其少見的特殊酒品,比如用貓屎釀造的一種蒸餾酒。
還有兩封是馬丁的私人信件,一封是來自美麗的探險家卡娜.基爾的信,另一封是來自馬丁心中的紅色精靈——露娜.佩雷茨。
自從那次酒吧相遇,馬丁就一直很在乎她的消息,直到他開始為柯特神父剿滅暴走小子開始,他才得知了一個重磅消息。
露娜是柯特神父的養女。
這個消息當然讓馬丁非常高興,於是他就找到了維克多,讓他幫忙認識一下露娜,兩人就這樣有了交流。
柯特神父早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也樂得看年輕人搞這些青澀的把戲,主要是馬丁表現的傻的可愛。 讓柯特神父都覺得看著好玩,就任由馬丁施展自己的渾身解數,和露娜聊天。
但是馬丁這個人天性羞澀,很少明確表達自己的想法,尤其對露娜,所以兩人一直不溫不火,保持著一個理性的朋友關系。
這其實讓馬丁有些失落,對自己有些氣憤,於是那個時期暴走小子的傷亡增加了將近兩成。
直到露娜要去阿姆斯特丹上大學,馬丁才含含糊糊的表達了自己喜歡露娜。
結果簡直讓馬丁抓狂,因為表達含糊加上馬丁用詞不當,本來是想說要把他們之間的友誼再進一步。
結果卻讓露娜誤認為是馬丁對他們之間的友誼感到不舒服。
於是就主動的遠離了馬丁,禮貌性的用語變得更多了起來。
當晚馬丁就在艾瑟爾湖裡泡了一晚上,直到整個人都像是一具屍體一樣白才回到了夜總會裡。
(柯特神父當天晚上笑得將自己的太陽圖騰都從脖子上拽了下來。)
直到露娜離開礦場區,馬丁也沒有將他的真實想法說出口。
現在只能靠一個月一封信這樣維持著他們的“友誼”。
捏著信封的一角,馬丁清晰的感受到裡面有三頁紙。
但是現在他根本不敢看,怕自己當場哭出來。
於是他將信封收在懷裡,轉而拿起了卡娜的信。
卡娜的信封看著就十分考究,在封口處有火漆印章, 信封邊上有一道細細的金線。
但可惜現在馬丁並沒有什麽裁紙刀,一把扯開信封,從裡面拿出一張淡粉色的信紙。
上面寫著一個電報地址和一句話:多次聯絡你沒能聯系上,得知你去了很遠的地方做生意,看到信請回電。
下方是卡娜的簽名。
從櫃台裡面叫出一個人,馬丁對他交代說:“把這四封送到普洛斯夜總會,告訴酒保是我的單子,讓他完成。”
“把這個送到我辦公室桌子上。”
“給我安排一輛車,我要去發個電報。”
等那人離開,馬丁找到尼爾森,嚴肅的對他說:“尼爾森,我要寄一封信,但是我要你幫我匿名寄出,不能找到發信地址。”
尼爾森接過信封看了看,點點頭問道:“可以,地址是哪裡?”
“弗萊沃蘭省,阿爾梅雷市,神聖太陽大教堂。”
尼爾森微微皺眉,看了一眼馬丁:“你確定嗎?”
“是的,一定要匿名。”
“好。”
將信交給尼爾森以後,馬丁坐車離開了花園路,前往柯特神父管轄的發報地點。
匿名寄出,不留下痕跡,只是通知他們自己還活著,看看教會的反應。
如果自己遭到通緝,說明寄信只是一個幌子,是教會肮髒卑鄙的手段。
如果沒有被通緝也沒有回信,說明那人根本不了解自己到底做了什麽,也沒有什麽能力去影響教會。
還得靠自己完成任務。
如果有回信。
那就看看內容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