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馬丁呻吟了一聲,從病床上醒了過來。
感覺就像是和一頭黑熊打了一架,頭痛欲裂,十分難受。
打量了一下四周,馬丁發現自己現在身處一個簡易的的手術室裡。
四周盡是血跡,一旁的鐵質架子上放著各種瓶瓶罐罐,剪子鉗子之類的東西,地上還有許多染血的紗布。
房間中嚴嚴實實的拉著簾子。
幾盞油燈放在房間的四周,房頂上有一個簡單的吊燈,照亮了整個房間。
馬丁想要撐著自己坐起來,這時才發現自己還打著吊瓶。
看樣子應該是某種營養液。
馬丁拔掉針頭靠在身後的床架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回憶昨天晚上的經歷。
馬丁的心中隻覺得堵得難受。
自己照常巡邏聖城,突然就被周圍的同伴圍攻,拚死逃出來以後還被宗教裁判所的重裝騎士追殺。
再想到自己的家人,馬丁更是鼻尖發酸。
斯圖亞特家族為教皇聖城效力十幾年了。
就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被剿滅。
失落時代的器物,那明明是克勞德主教放到自己家裡的。
他說的是寄存!
太陽神啊,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信徒的嗎?
這時一隻手碰了碰馬丁的胳膊,把他嚇得往後縮了一下。
這一下拉扯到了自己的傷口,疼的馬丁呲牙咧嘴起來。
“恢復的不錯,來點龍舌蘭,對你有好處。”
一個一身髒兮兮的背心,披著外套的中年人遞給馬丁一個小酒杯。
馬丁抬頭看去,只見中年人的背心上面印著一個獅子頭,周圍是荊棘花紋。
馬丁認識,這是第二次尼德蘭戰爭時期獅王戰團的徽記。
雖然他全身看著都髒兮兮的。
但是鞋子和白色手套卻異常的乾淨。
可能是第二次尼德蘭戰爭時期的軍醫,應該是他救了自己。
馬丁接過酒杯,淺嘗了一點,辣的直吐舌頭:“我不太會喝酒。”
中年人笑了起來:“呦,滿身傷痕的男人不會喝酒,這我可沒想到,維克多.麥庫西克,叫我維克多就好。”
馬丁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握手:“馬丁.斯圖亞特。”
維克多愣了一下,握住了馬丁的手:“救你可是花了不少力氣。”
“謝謝你,維克多醫生。”似乎是龍舌蘭起了作用,馬丁的頭痛緩解了不少,於是問道:“我這是在哪裡?”
維克多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礦場區。”
聽到這個名字,馬丁皺了皺眉頭。
沒想到自己居然一晚上跑了這麽遠的距離。
礦場區這個地方在王國各處都是臭名昭著。
作為王國邊境自治區,它是和阿魯巴鎮齊名的犯罪天堂。
在教會眼中,它是太陽神都照耀不到的地方,只有最墮落,最低賤的人才會存在於這種地方。
要不是這裡名義上的領主埃裡克·凱勒子爵每年為王國和教會繳納一筆不少的稅金。
恐怕這裡早就被王國拋棄了。
似乎是看出了馬丁的心思,維克多笑道:“尼德蘭王國的化糞池,哈哈哈。”
馬丁尷尬的笑了笑,維克多又說:“可憐的吉特在大垃圾堆裡發現了你,
當時他正吐得昏天黑地,而你也好不到哪裡去,重度昏迷,全身是血。”
“於是他就把你送到了我這裡,
你要是活著,他就算是做了件好事贖了一點點自己的罪, 你要是死了,他還能賺一點。”
“當時我已經覺得你沒救了,就給他付了點錢,但是沒想到你的恢復能力驚人,
於是我給你接上骨頭,用了些藥給你敷上,你還很不老實,我只能給你打了點鎮靜劑。”
“隻過了一天,你居然恢復的不錯,我給那個老酒鬼的錢可就都虧了,這得你來還。”
維克多拍了拍馬丁說:“你的身體真是天賦異稟,那種傷勢都能這麽快恢復。”
馬丁看著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痕和凝結的血痂撓了撓頭:“怎麽你還給他錢呢?”
“如果你死了,我還能找人把你的屍體賣了,當然要給錢了。”
聽到維克多這麽說馬丁更尷尬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隻好默默喝下自己手中的龍舌蘭緩解自己震驚的心情。
不愧是礦場區,他們居然想把自己的屍體賣掉,聽起來還不如被教會淨化。
維克多又給兩人都倒了一杯,和馬丁碰了一下。
不在意的問道:“別擔心,馬丁,你還活著,我不會把你賣了的,
但你是怎麽回事,居然被人打個半死丟到垃圾堆裡,是惹了什麽人嗎?”
說起傷心事, 馬丁將手中的龍舌蘭一飲而盡,雙眼通紅的對維克多說:“沒有,是他們誣陷我。”
維克多見馬丁情緒上來,就又給他倒上滿滿一杯龍舌蘭,認真聽馬丁講述他的悲慘境遇。
在聽說這個年輕的二等侍衛長居然被同伴圍攻的時候,維克多不禁感歎:“嘿,這種背叛同伴的把戲都成了王國軍的標簽了,一天換一面旗幟。”
“沒想到你還是個做大買賣的哥們,失落時代,嘿,這東西現在誰敢隨便碰?都是要把命搭上的。”
馬丁已經連喝了四杯龍舌蘭了,此時不但淚流滿面,說話都有一些大舌頭:“誰碰了,我他媽的連見都沒見過。”
“我都沒來及回去,我都沒有保護好他們,我的天啊,我要殺了他!”
“嗚嗚嗚,我的家族,我父親,我母親,我們為教會服務了十幾年了,卻得了這樣一個的下場,太陽神啊!我怎麽活啊!”
曾經的美好回憶現在如同尖刀刺進馬丁的心裡,馬丁整個人哭的發起抖來,看得維克多於心不忍。
“真是遺憾,孩子。”維克多拍了拍馬丁的肩膀:“有時候人就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
那又怎麽樣呢,看看這裡,到處都是你這樣的倒霉鬼,他們還活著,不是嗎?”
馬丁沙啞著嗓子盯著維克多說:“他們殺了我家人,換成是你你怎麽辦!”
維克多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已經累了,休息休息吧,明天真正救你的人想要見見你。”
“人死不能複生,你不如在這裡,換個活法,找條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