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魏宸丟出合晶所爆炸產生的濃煙,阿斯頓馬丁衝上了馬路。
副駕座上的王銘還未系上安全帶,整個人隨著巨大的慣性一起劇烈的搖晃著。
“你到底在搞什麽!”王銘的聲音在車上聽起來顫抖無比。
“你真該下車看看後面跟著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你說什麽?是你的敵人嗎?”王銘打著哆嗦。
“反正來者不善。”魏宸猛地一打方向盤,一個急轉,讓王銘磕到了車窗上,疼得他捂住了頭。
開什麽玩笑,這個開車的男人先是莫名其妙地把自己拽上車,現在又在說些什麽奇怪的話,如果不是敵人,那他為什麽要這麽狼狽的逃跑?
“但我可以確定一件事情,它是來追殺我的,當然現在你也在他們的獵殺名單上了,因為你看到了一切。我們就好比草原上逃亡的羚羊,那群家夥就好比是追逐我們的獅群。當然,它們比獅群還要凶猛。”
到現在魏宸才明白為什麽他們說是自己偷襲了朗斯,原來是它已經找上門來,朗斯不過是順便被它收拾了罷了。
“開什麽玩笑,被追殺?連我一起?你不是會噴火嗎?”
王銘想到了剛剛魏宸收拾敵人的帥氣招式。
“這東西可比人類難對付多了。”魏宸瞟了王銘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嘲弄他一般,語氣有些強烈,他覺得是王銘看不起他。
“人類?難道……它……是……什麽……東西?”王銘縮了縮頭,不敢和咄咄逼人的魏宸對視。
“它甚至連東西都算不上。”
王銘試探性地問到,“是……怪物嗎?”
魏宸沒有回答。
王銘的心涼了一截。
“被追上會怎樣?”王銘忙問魏宸,同時不忘回頭看一眼。
那是一團百平米級別的黑霧,堵住了整個路段。霧中隱隱約約透露出一團深黑的東西。隔著車窗,王銘似乎也能聽見其中翻騰的嘶吼,如同上古時期的魔物一般。
道路上靜謐的可怕,除了他們居然沒有其他的車輛和行人,一切是如此的詭異。
黑霧對著他們緊追不舍,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們吞噬。
“你覺得獅子會放過獵物嗎?”魏宸猛打方向盤,車輪在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以一個完美的角度把車身緊貼在了路邊高速行駛。
噢,漂亮的過彎!但現在多余的感歎也不合適。
油表上顯示車速已經快要達到了極速,將近200公裡每小時,但魏宸踩在油門上的腳卻絲毫不敢放松,他恨不得此刻把油門踩斷,但即使這樣,那團黑霧還是沒有被甩開分毫。
“真難纏啊。”
倒車鏡裡,王銘能隱約看到些不同於人類的動物形狀輪廓,他毛骨悚然,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不是在做夢……”
“你在嘀嘀咕咕些什麽呢?”
“居然是真的……”
“這可不是做夢,如果你能做到這種夢,那你多半是通靈了不假。”
王銘顫抖著從褲子口袋裡面掏出了一支筆。
魏宸看到王銘手裡攥著的是一隻黑色的錄音筆。
“索尼產的2014年款錄音筆,質量非常好。”魏宸邊猛打方向盤,邊說道,車如同馬受驚一般再次彎道提速,勉強把黑霧甩開了一截,“我也有一支,不過上次去中亞旅遊的時候給當地的服務員做小費了。我倒是沒想到你原來還是個好學生。
” “好學生可用不著錄音筆。偶爾也會收集老師講課的原聲帶,用來助眠,但是現在居然要用來錄遺言……”王銘聲音發虛。
“說實話。你可能再無體驗學校生活的機會了。倘若甩不掉這家夥,我們都得葬在這裡。”魏宸瞟了一眼後視鏡,突然笑了一聲,“呵,說到錄音筆,我也用筆來收集過一個瘋子的小秘密,差點被他砍死。”
“瘋子?”王銘有點不明所以,現在對於危險他更好奇魏宸說的話。
“沒錯,瘋子,實打實的瘋子,各種意義上的。如果這次這個瘋子不過來救我,可能我就再也見不到鳶尾的太陽了。”魏宸搖了搖頭道,“現在把你的筆收好,當然打開窗丟了也行,隨你怎麽樣都好。看到窗戶下面那個黑色的按鍵了麽?”
王銘循著魏宸的話看向了腰邊的車門,一塊不大不小的矩形按鍵見於眼中,他點了點頭。
“按下它。”
王銘愣了愣,但照做了。
副駕駛座位突然向後滑去了一段距離,本是空無一物的座位下面彈出了一個黑色的金屬密碼箱,魏宸一把抓起了箱子。
隨著砰的一聲,王銘又被副駕駛位拉了回來。魏宸將箱子放在了王銘的腿上。
王銘還沒有反應過來,看著眼前的箱子不知道該說什麽。
“刷卡打開!”魏宸沒好氣地丟給王銘一張銀色的金卡。王銘不敢多問,乖乖接過對著箱子上的卡槽劃了下去。
這張卡出奇的輕,上面還刻印著精致的花紋。質地有些像銀質的,又很像鉑金。王銘瞄了一眼,依稀可以認出是常春藤一類的植物花紋。
“權限確認——魏宸。”
機械的女性金屬聲音響起,箱子也緩緩地打開了——
裡頭是一把黑色的手槍。
居然能親眼看到貨真價實的槍,王銘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這無疑是一把真槍,因為他有著真金屬一般的光澤,這是玩具所不具有的,而且魏宸剛剛可是同真槍實彈的家夥們戰鬥過,這種人群擁有真槍也是合理。
在這把手槍的下方,還依次排列著四顆不同顏色的子彈。子彈的質地是各色的水晶,這就是此前敵人對魏宸使用的對魔子彈。但是與之不同的是,這種利用合晶製作出的子彈比普通對魔金屬製作的更具有殺傷力。
普通的子彈可沒辦法打破魔法師的護盾,但是這種子彈就是對付魔法師的最大殺器。
“玩過《CS》吧?這把槍是格洛克,現在你可以給子彈上膛了。”
王銘不知道怎麽回應了,他試著右手抓起手槍,顫抖著,槍又摔落了回去。王銘愣了幾秒,有伸出雙手抬起槍身,生硬地彈出了彈夾,空出左手,顫抖著拾起一顆顆水晶子彈慢慢塞了進去。
“快點!”魏宸暴怒地吼了一句,“沒有時間給你浪費了!”
剛剛還算和善的家夥,現在簡直都要殺人。
王銘打了個冷戰,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四顆子彈全部備好。
“可以上膛了。”魏宸點點頭示意道。
阿斯頓馬丁一個甩尾調轉了車頭,既然逃跑的機會渺茫,那不如背水一戰,破釜沉舟之勢總能打得對方措手不及。
不知什麽時候,窗外的雨又開始侵襲。
車正如脫韁的野馬一般馳向黑霧,不出五秒,將迎來猛烈的撞擊。
王銘用出全部的力氣打開保險,把第一顆子彈推上了彈倉。
“打開窗戶,可以準備射擊了。”
“啊?”王銘以為自己聽錯了,詫異地看著魏宸。
“我不會重複第二遍,一點鍾方向。”隨著話音落下,王銘身旁的窗戶慢慢落下,猛烈的風差點把他吹飛出去。
“還有三秒!”
越來越近了。
自己真是瘋了,居然把性命堵在了這個普通人身上,身經百戰的魏宸額頭都滲出了冷汗。
冰冷的雨點劈裡啪啦砸在王銘的臉上,讓他清醒了很多。或許正如魏宸所說的,此番九死一生,要想活命的話就只能乖乖聽話。
他雙手握住槍柄,上半身伸出了車窗。迎面吹來的風雨如同剃刀一般,刺得他臉頰生疼,差點睜不開眼睛。他奮力將眼皮抬起,水漬將眼前的景物蒙上了可怕的陰影,但仍能從中看到那巨大的黑影。
他舉起手中的手槍,毫無瞄準卻也大概明白如何射擊,他的思緒仿佛就此凝結,時間亦不再存在,弓著的身子已不再顫抖,仿佛被加注了祝福。
扣下扳機。
“砰——”
槍口冒出一道花火,他整個人如同被擊中一樣,頭猛地撞在車窗頂的外殼上,腦袋仿佛已不再屬於他,他順勢滑倒在靠椅上。
而那顆射出的子彈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在黑夜中鎖定了敵人。
“子彈有追蹤那股腐朽氣息的能力,你只要開槍就好了。”魏宸松了口氣,好像大功告成。同時他開啟了車載音樂,此時正在播放的,是Linkin Park的《Leave out the rest》。
白色的子彈在雨幕中劃出一道銀色的亮痕,在他們前方的高空怦然炸裂。
那團巨大的黑影如同被恐嚇了一般消散而去,霎時整片空間猶如白晝一般,刺眼的光芒讓王銘遮住了雙眼。他隻隱約看到,前方的路面上有著幾處黑影。
駕駛座上魏宸至此終於露出了微笑,再次猛踩油門對著前方衝了過去。
“刺啦——”車輪碾過血肉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頭暈目眩的感覺才剛剛褪去,王銘感到在臉頰上的濃稠粘液。他伸手一摸,血紅色的液體在手指上瘋狂的跳動,發出淡淡的惡臭腥味。
“這是?”他瞪大了眼睛。
“這就是怪物的血,或者說是,神的血。”
王銘突然感覺到肚子裡開始翻江倒海,在網吧的時候真不應該喝那麽多冰茶的,他使勁地甩手,把手上惡臭的血液甩出外面。
“你剛剛把它們撞死了?”
“對。”魏宸依然每過幾秒就朝著後視鏡看去,因為那團潰散的黑霧在不覺間又一次匯聚起來。
“可你說它們是怪物,是……神?”王銘不明白魏宸的話。
魏宸扭頭看了王銘一眼,“不錯。”
“可是……”
“你是不是對所謂的神有什麽誤解?它們可不是《聖經》和神話故事裡面那麽光明美好的救世主,它們只不過是一群醜陋卑劣的怪物罷了。”魏宸咬牙說到。
“可你剛剛撞死了它們?如果是神的話……”王銘欲言又止,隨後他乖乖把嘴閉上了。
事實擺在眼前。
接二連三的聲音響起,他知道魏宸又碾死了幾隻怪物,高速下的跑車險些側翻。
“神再怎麽厲害,也還是會流血,會受傷,會被……殺死!“他突然提高聲調,“第二槍,目標是車後!”
王銘又一次哆哆嗦嗦地把頭探出了窗外,在紅色車尾燈微弱的光芒下,他迷糊地能看到有一群四肢生物正在追逐著他們。
他咽了口唾沫,把槍對準了它們。
“轟——”猛烈的焰火在車上炸開,刺耳的刹車聲跟隨響起,車輪在地面上製動的摩擦聲音差點讓王銘崩潰,一團巨大的火焰剛剛從他的槍口迸射出去,同時巨大的後坐力也使得他差點被帶走。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車輛後面的路面一片焦黑,高溫過境把瀝青全部熔成了沼地,殘留的火焰還在雨中狂跳。
這次是脊椎撞在了車窗上,差點丟了半條命。
“這是燃燒彈?”王銘忍痛瞅了瞅手裡的槍。
“普通的物理武器無法給予它們致命的傷害,這是用合晶特製的火焰魔法子彈。”
“它們死了嗎?”
“死了,但是還沒有死完,它們的數量多的和天上的星星一樣。”
“可是今天晚上是雨天,沒有星星……”王銘把頭縮回來弱弱地道。
暴雨一瞬加大了許多,雨刷像是發了瘋似的地擺動不停,卻還是刮不開擋風玻璃上的一層層雨水,兩個人的視野只剩下白色的水幕。
王銘看向窗外,能見度差到了極點。白茫茫的一片,雨點密集得好像在空中就能彼此撞得粉碎,落地都是紛紛的水沫,又不停地拍打在車窗上,讓他心中冰涼。
車速慢了下來,在王銘看來應該是魏宸為了安全在往前摸索。但他忽然又聽到了魏宸說的獅群的聲音,隱隱約約但又清晰可聞,像縈繞在耳邊,卻又相隔千裡。
他臉色漸白,扭過頭去看向魏宸。耳畔邊上的聲音好像煮沸的水壺,不斷在擴大、接近。
魏宸終於停住了車,明明前方還有道路,但是好像是堵住了。
“下車吧。”魏宸淡淡地道。
“什麽?”王銘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聽到了吧?”魏宸松開了安全帶。
“你說……什麽?”王銘心頭漸涼。
“它可是神王座上的畜生,即使再怎麽虛弱,要追上你我也還是輕而易舉。”
“神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奧丁的眼線,那兩隻該死的畜生。”魏宸像是破罐子破摔,聳了聳肩做出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但王銘看的出來,魏宸的眼角跳動了一下。
他知道魏宸說的是什麽,傳說中只有北歐神話的神王——奧丁,擁有兩隻渡鴉作為工具,立於他的肩膀上,向他報告它們所看到的世界上發生的一切。
那麽剛剛自己聽到的聲音?其實就是渡鴉發出來的,渡鴉可以模仿環境中的聲音,至於為什麽會聽到獅子的聲音,那麽只有一種可能,他們的對話被它聽到了。
“我叫魏宸,今年二十三歲……”魏宸把臉湊近了錄音筆。
“你這家夥是怎麽好意思說我的!”王銘對著魏宸吼到,雙手把安全帶松開,跟在魏宸後面走下了車。車內的音樂也恰好進行到了副歌部分,像是在給他們送行。
“When my time comes, the wrong that I’ve done……”
王銘跟在魏宸後面,慢慢地走著,運動鞋踩在濕漉的地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音。雨水的冰冷使他渾身顫抖。
“沒想到還是沒跑掉。”魏宸對著面前的虛空說著,在王銘看來更像是喃喃自語。
漆黑的夜空沒有一絲聲音,車燈把兩人的影子照向遠方。王銘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剛剛搖晃了起來,像是風中的殘燭搖曳著,似乎何時都會熄滅。
“我再說一遍,接下來你看到的東西絕對會超過你的認知范疇,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活著出去了,我會消除你的記憶,所以現在好好配合我,懂了嗎?”
那不是在開玩笑,身後的冷雨拍打在背上,凌冽的風刮的王銘臉生疼。
他已經說不出話了,只能用力地點了點頭。
魏宸把右手腕上的白色手環取了下來丟給了王銘,王銘穩當地接住了。
“這東西叫‘安德華拉諾特’,是用魔法儀式做成的通訊載體,質量堪比軍用飛機上的黑匣子,用來錄遺言也不會像錄音筆一樣被毀壞,你先用喏。”
同時他開始活動手腕關節,張開了雙腳。拙劣滑稽的動作像是體育課上熱身的動作,但讓人笑不起來。
“怪物呢?”
“就在前面。”
狂風從面前掠過,渡鴉喑啞的吼叫聲讓王銘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咽了口口水,注視著眼前一片虛無的黑暗,盡管看不到絲毫,但他知道,敵人就在面前。
風雷宛若將天空撕裂一般,雷聲滾滾而下。
慘白的電光下突然現出一個巨大的渡鴉頭顱,漆黑油亮的羽毛,邊緣還帶著腐朽的暗紫色。它懸掛在空中,一半的血肉都已經模糊不堪,獨眼中映射出綠色的光。
王銘隻覺得有些惡心,但更多的還是驚恐。
“想不到被我拿走了那東西,你的身軀已經腐朽到了這種程度,如果再不拿回來,可怕你就快要消散了吧?”魏宸嘲笑著巨大的怪物。
原來這就是一直追擊他們的幕後怪物,王銘至此才明白所言的“可怕的東西”是指什麽。但眼前的這個東西顯然是更為不合常理的存在。
這並非是一頭凶殘醜陋的巨型生物,而是一尊給人極大壓迫感的神魔。
渡鴉怪物發出一聲嘶吼,雨幕也被其發出的聲波震碎,王銘臉上的雨水全部被這聲吼叫吹幹了,他抬手擋住視線。
“存檔載入,燕山余脈,第二關。”站在前面的魏宸扭動著脖子,灰藍色的魔法陣樣式刻痕在他的背後浮現,他將手裡的一顆白色合晶朝著王銘丟了出去。
……
破空的氣流聲在王銘耳邊掠過,他覺得自己仿佛快要失聰,只能聽到嗡嗡的蜂鳴。他愣愣地扭過頭去,一隻黑色的巨物正癱倒在他的面前,那身形至少有著三個自己高,怪物的後背留著一道彈孔,上面還散發著絲絲白煙,綠色的血液淌滿了周圍。
毫無疑問是魏宸給予了它致命一擊,但王銘居然沒有絲毫察覺,這才不過短短數秒,自己就險些死在了怪物爪下。他隻覺得後怕,但還是忍住沒有哭出來。
“還愣著幹什麽?跑啊!”咆哮聲從背後炸起,可怪物屍體正壓在自己的腳上,上面還長著一層厚厚的皮毛,還散發著刺激的氣味,這重量的壓迫感十足,他的左腿已經完全不能動彈了。
“跑啊!”憤怒的嘶吼又響起,王銘吃力地把自己的左腿拔了出來,踉蹌著跑向魏宸。
雨幕中巨大的渡鴉怪物橫飛向兩人衝來,硬生生地阻隔了兩人的相會,在兩人之間留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看上去像是被它的喙和利爪導致的,柏油馬路因為破壞的高溫也被融化了一半。
王銘直接被氣流壓倒在地上,魏宸連忙向旁邊滾開,勉強維持住了身形。
渡鴉發出駭人的鳴叫聲,在空中盤旋了一周,又一次對著魏宸俯衝了下去。
魏宸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造孽!”
他朝著身邊的空地躍去,頭也不回地跑了。顯然渡鴉沒有把王銘當做它的目標,它振翅朝著魏宸飛去。
“自求多福吧!”聲音逐漸遠去。
真是個不靠譜的魔法師!王銘舔了舔乾裂開的嘴唇,他一發狠,朝著魏宸相反的地方跑去。
“看來燕山余脈內的東西,果然是上位神,那麽這裡到底還隱藏著什麽?只要想辦法打破這個該死的結界,任務就完成了,可是……”
他回頭看了一眼背道奔逃的王銘,“這個小子到底該怎麽辦……”
他可沒有義務去保護王銘。以死一個意外介入的普通人為代價,換取這次任務的成功,從而間接的維護了這片區域人類的安全,也算是死得其所,凜然大義。
魏宸眼裡露出了複雜的神情,隨後他停下腳步,“這次如果可以活著帶你小子出去,少說我都是你乾爹!保佑我吧,瘋子……”
“主題鏈接——[凝形]——展開!”
灰藍色的刻痕這一次出現的在了魏宸的手背上,他手裡一顆白色的合晶突然變成了一柄水晶狀的日本刀,刀身浮現著暗紅色的花紋,上面透露著絲絲煞氣,似乎要把周圍的空間也要切滅。
“雖然我記性不好,但是也記得八九不離十了。吹雪!”
魏宸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影閃爍衝向了渡鴉,渡鴉的周身射出數道羽毛,各個閃著寒芒,似乎只要碰上,非死即傷。
而魏宸卻精準地躲開了羽毛組成的彈幕,身子輕盈地如同雪花一般。他手中的刀不斷旋轉著,在空間裡切割出了一條縫隙。
羽毛不斷地被擊落,一個個插在了地面上。渡鴉似乎也明白魏宸也絕非善類,挪動自己巨大的身體,朝著魏宸猛衝而去。
魏宸的反應並不慢,但是因為高速下的慣性,半邊身子還是被蹭到了。渡鴉的身形實在是太大了,他一個了踉蹌退到了地面上。
“看來還是差了些火候。”魏宸自嘲地搖了搖頭,吐出了一口血水,他惡狠狠地盯著渡鴉,手裡又捏出了幾枚合晶。
渡鴉殘破的頭顱裡,猩紅的眼神閃著光。它也清楚,只有把眼前這個人類撕碎,才能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再來!”魏宸手提日本刀擺好架勢,風雨在他周邊停滯。
……
被幾隻野獸追著的感覺是怎樣的?生在和平時代,從未有過危險經歷的王銘不知道,但那絕對比打魔獸還要刺激危險千萬倍。
而現在,追趕他的那些東西還是超越野獸的存在,可能比末世電影中的存在還危險百倍。他的心漸漸沉了下來。
原來是兵分兩路,可怪物也自然有對策,無數醜陋的怪物正追著王銘。
可他沒人可以訴苦求救,只能不斷朝前面黑暗的道路跑著。偶爾閃過的雷電加深了他心中無邊的恐懼,他任憑暴雨不斷衝刷著身軀,也要不斷向前奔跑,即使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他下意識地要去摸腰間的格洛克,可卻忘記手槍落在了車內。
眼皮快要撐不住了,眼淚一早就流幹了,或者是哭不出來。他知道,無論如何,今天得交代在這裡了。視線開始渙散了,肌肉抽搐地跳動著,無力感一下子從腿上傳到了腦部,王銘如同觸電般地倒了下去。
不過垂死掙扎罷了。
開什麽玩笑啊,真的會死啊!他扭頭看去,卻是一片黑暗。
他顫顫地抬起了頭,三隻巨大的黑影把他籠罩住了。
他想要發出聲音,卻被一隻利爪刺破了胸膛。他驚愕地看著鮮血噴湧出來,卻什麽也做不了。
怪物們興奮地嘶吼著,在王銘的身邊舞動。
這就要死了嗎?眼前不自覺地浮現了自己從小到大與父親的日常生活畫面,還有自己在學校生活的圖景,甚至連每一次去網吧的場景全都一一浮現。
他們都說人在死前會看到走馬燈,現在王銘終於信了。
真是沒勁啊,明明不想死的說......
他的眼前越來越黑……
三隻怪物圍繞著王銘的屍體,遲遲沒有下手。
它們興奮地扭動著身軀,像是在侮辱玩笑死去的玩物。
驀地,一道聲音自空間遠處傳了過來————
“畜生們,你們弄髒我的劇本了。”
平靜又不失憤怒。
這片空間,還有其他人。